倒计时:15天。
而另一边,夕若走出宅子,对暗处的青岩点了点头。
微型摄象头的指示灯,在屋檐下微微闪铄。
次日清晨,车队准备出发时,司徒痕突然出现在东宫门外。
他背着个简单的包袱,神色复杂:“我跟你们去江南。”
裴九肆皱眉:“此去危险,你”
“让他去吧。”夕若从马车里探出身,“多个人,多份力。”
她看向司徒痕意有所指:“说不定有人比我们更了解这疫情。”
司徒痕避开她的目光,默默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车队南行,越靠近江南,景象越触目惊心。
官道上挤满了逃难的百姓,所到之处,哭声哀嚎声遍布。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路边哀求:“行行好给口水喝吧”
夕若让人停车,分发干粮和水。
她走到司徒痕身边,低声问。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毁了大齐现有的昌盛,辅佐你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少主,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们真的成功了,以他的心狠手辣,你又知道那么多他的事,到时候,他会不会第一个拿你祭旗啊!”
司徒痕看着那些麻木绝望的脸,手指攥紧。
夕若目视前方,“我很好奇啊,系统给你的新任务是什么?”
她盯着他,“是在我们全心抗疫时杀了我们,还是阻止我们控制疫情?又或者在背地里继续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司徒痕嘴唇动了动,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
马车继续前行,司徒痕一直望着窗外。
他看到白发苍苍的老翁背着瘫痪的老妻,一步一跟跄。
看到年轻母亲用最后一点米汤喂怀里的婴儿,自己却饿得站不稳。
看到少年搀扶着咳嗽不止的父亲,眼里全是恐惧。
“如果有机会”司徒痕喃喃自语,“谁又想当恶人?”
他想起在现代时,新闻里报道疫情,举国支持的场面。
大国面对此等灾难,尚且束手无措。
更别说在这里无异于灭顶之灾。
脑中系统发出警告,【请宿主专注任务!】
司徒痕痛苦地闭上眼睛。
傍晚,车队抵达第一个疫情重镇——临江城。
青岩快马来报,“殿下,不好了!隔离区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裴九肆勒马。
“当地官员按指令隔离病患,但今早有人散布谣言”
青岩喘着气,“说官府要把人集中起来焚烧灭口!现在百姓正在冲击衙门!”
夕若脸色一沉,“这是有人煽动!必须立刻镇压!”
“不,”裴九肆冷静道,“要先安抚,再揪出幕后之人。”
他调转马头,“去隔离区!”
隔离区外,数百名百姓举着农具、木棍,情绪激动。
“放我们出去!”
“狗官想烧死我们!”
当地知县被围在中间,官帽都被挤歪了,还在苦劝。
“乡亲们,这是为你们好啊”
“呸!昨天我都看见了,你们运柴火进来!”
一个疤脸汉子喊得最大声,“就是要烧死我们这些得病的!”
裴九肆策马上前,厉声道,“都住手!”
人群立马掉转看向裴九肆。
有人认出他来,“是太子!太子殿下来了!”
裴九肆下马,走到百姓面前,“孤以太子之名起誓,绝无焚烧病患之事!”
他环视众人,“柴火是为煮药、烧水,疫情当前,官府与百姓应当同心协力,莫要被他人误导!”
那疤脸汉子眼神闪铄,还想煽动,却被身边人拉住。
“太子殿下在固源镇救过灾,俺信他!”
“对!太子妃娘娘的药膳救过俺娘!”
民心渐渐安定。
裴九肆趁机道,“现在,谁来说说谣言从何而起?”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疤脸汉子。
夕若一直盯着司徒痕,发现那汉子曾隐晦地朝他看了一眼。
“殿下,”夕若低声道,“先把这人关起来。”
裴九肆会意,挥手让侍卫拿人。
夜里,临时牢房外。
司徒痕果然来了。
他打晕守卫,溜进牢房。
疤脸汉子见他,冷笑,“你来干什么?”
“为什么?”司徒痕声音发颤,“少主明明答应过我,病菌只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计划变了。”汉子满不在乎,“少主说了,既然复国无望,那就毁了这大齐。”
司徒痕如遭雷击,“可这么多百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汉子嗤笑,“怎么,你这穿越者还当真了?”
他凑近,压低声音:“系统任务完成了吗?没完成的话小心被抹杀哦。”
司徒痕失魂落魄地走出牢房,瘫坐在台阶上。
月光惨白,照着他苍白的脸。
夕若在不远处看着,没有上前。
她知道,有些坎得自己过。
第二天,抗疫全面展开。
夕若特意叫来司徒痕,“既然来了,也不能闲着,每个人都要添加抗疫的队伍,你今天跟我去熬药、施粥,我让你亲眼看一看,你造成的这一切,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才能解决!”
“我不会”司徒痕下意识拒绝。
“不会就学,”夕若不由分说,“没有人天生什么都会。”
她把他带到临时医棚。
这里躺满了病患,咳嗽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先学煮消毒水。”夕若示范,“比例要准,浓度不够杀不死病菌。”
司徒痕笨拙地生火、添柴。
烟雾呛得他直咳嗽。
然后是施粥。
他看着排队的百姓,个个眼窝深陷,双手颤斗。
有个老妇接过粥碗时,眼泪掉进碗里,“谢谢谢谢恩人”
司徒痕手一抖,勺里的粥洒了。
“集中精神。”夕若平静道,“他们需要这口吃的。”
最难的是处理伤口。
有个少年腿上溃烂化脓,恶臭扑鼻,夕若面不改色地给他清创、上药。
司徒痕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干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觉得恶心?”夕若看他,“可病菌扩散时,你没想过这场面吗?”
司徒痕嘴唇发白,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才问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夕若知道,他问的是来这里之前。
头也没抬地回答道,“我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