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书房出来,裴九肆在御书房外站了许久。
才动身返回东宫。
夕若在郡主府睡得也不安稳。
梦里,裴九肆满眼猩红,手里的剑指着她的腹部。
她红着眼,满脸泪痕。
“我和裴霁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裴九肆的剑缓缓靠近,噗嗤——刺进她的腹部。
腹部传来钻心的疼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裴九肆。
“孤最讨厌欺骗,欺骗孤的人都该死!”
“去死!你们所有人都给孤去死!”
“不要!”
夕若猛地从梦中惊醒,直直坐起身子。
冷汗浸湿了寝衣,头发紧黏在额角。
梦中的裴九肆手持利剑,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和憎恶。
“娘娘你怎么了?”
小花听到动静,快步走进来。
她几乎无力,大口喘着粗气,“我没事,天都亮了,给我梳洗吧。”
小花看她怀着孕还如此心神不宁,心疼地偷偷抹眼泪。
夕若坐在梳妆台前,目光呆滞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眼下乌青,眼圈红肿。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手轻抚上小腹。
——孩儿,如果你父王不要我们了,那我们就离开这里。
总之,母妃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
【宿主,我在。】
“清算我目前在京城的个人私产,包括云间味的股份、郡主府的嫁妆、以及我名下的其他田产铺面,折合成现银或易于携带的等价物。”
她必须为自己的离开做好准备,不能被动受制于人。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回复的声音响起。
“正在核算核算完成。宿主目前个人财产估值,扣除系统兑换负债及未分配利润为:白银十八万七千六百两,京城宅院一处,酒楼股份若干。综合评估,在“本时代财富排行榜”中尚未进入榜单。请宿主再接再厉,扩大经营规模。”
尚未上榜
夕若扯了扯嘴角,她曾以为自己凭借现代知识和系统,能在这里创下一番事业。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不过没关系,钱财本是身外物,够用就好。
“系统,帮我将郡主府内所有属于我的、便于携带的贵重物品、银票、地契等,全部收纳进系统空间。”
她起身环顾这间住了许久的屋子。
郡主府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裴九肆精心挑选准备的,如今二人闹到了这个局面。
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心念微动间,屋内的陈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荡,只留下最基本的床榻和桌椅。
系统空间象一个无底洞,吞噬着这里曾经存在过的生活气息。
等小花擦干眼泪时,被爱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手里的铜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四溅。
“天、天呐!郡主府遭贼了?”
小花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不对,闹鬼了!”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她反应过来才想起小花还在场,握住小花还在颤斗的手。
“小花,别慌。不是遭贼,是我要走了。”
小花一听,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走?娘娘您要去哪儿?不告诉殿下吗?您还怀着身子呢!”
“别问那么多了。”
夕若打断她,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小花手里。
“这里面是一些银两,你是个好姑娘,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找个好人家嫁了,或者留在云间味帮王掌柜都好。”
小花泣不成声地拉着她的手,“娘娘不要!”
“记住,今天你没见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夕若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决绝地离开了这个承载了太多记忆与伤痛的地方。
她出了郡主府,绕道去了云间味。
时辰尚早,酒楼还未开门,王掌柜正在核对帐目。
“东家?您怎么这么早来了?”
王掌柜看到她这身打扮,心中一惊。
夕若已经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家女子出远门的装束,发髻简单,脸上略施易容。
少了几分太子妃的明艳,多了几分干练与风霜。
夕若看着他,又环顾了一圈云间味。
“王掌柜,我可能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或许很久都不会回来。”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以后云间味,就全权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把它经营得更好。”
王掌柜愣住了,昨日发生在东宫的事情,他也多少听说了一些,此刻看着夕若平静却掩不住疲惫和决绝的脸。
似乎也明白了些许,他郑重地看着夕若,眼框有些发红。
“东家放心!我一定替您守好云间味!等着您回来!”
夕若笑了笑,“谢谢你,王掌柜,对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记得珍惜眼前人,莫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她没有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倾注了她许多心血。
也见证了她最初成功的酒楼,转身导入了清晨渐渐熙攘的人流。
京城高大的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所有的繁华、争斗、爱恨与纠葛都关在了里面。
夕若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毅然转身,朝着未知的前路走去。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离京城远远的。
凭借系统里的银子、知识,以及“云间味”已验证成功的商业模式。
她有信心在任何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山高皇帝远,裴九肆要处理朝政追查司徒痕同党、应对可能的舆论风波
他大概,也没有时间、没有心情来找她了吧?
也好。
这样对彼此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孩子,对不起。
但娘亲会保护你,会给你一个安全平静的未来。
马车逐渐离京城越来越远。
小花哭着离开郡主府,刚走出大门便见到了东宫的马车。
青岩看见她,勒停了马车。
“小花,你拎着个包袱要去哪?娘娘呢?”
小花的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哽咽着说。
“青岩将军,娘娘她她走了!”
话音刚落,车帘被人猛地掀开,裴九肆从马车上跳下来。
“你说什么?”
“她去哪了?”
裴九肆几乎站不稳,还是青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才不至于失颜于大庭广众之下。
小花看着殿下瞬间红了的眼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娘娘走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