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
夕若猛的被她这句话拉回了思绪,瞬间坐直了身体。
“玉珠,你仔细想想,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
见夕若如此反应,杨玉珠也认真起来,蹙眉仔细回想,片刻后不太确定地说道。
“妾身记得,好象是在一次去城郊寺庙上香时,偶然瞥见的,当时我与那陈厮的事,娘娘也知道,当时我看到他正与一个男子在僻静处交谈。”
“他放在身前的手对,左手大拇指上,似乎就戴着一个这样的玉扳指,上面的龙纹,与这图纸上的很是相似。”
夕若的心猛地一跳,急声追问。
“那你可有看清那男子的长相?或者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征?”
杨玉珠努力回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当时距离颇远,他又一直背对着,很快便离开了。”
“妾身当时也是觉得,那扳指上刻着龙纹,心里惊疑,所以有些印象。”
“后来那陈厮出事,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夕若的心顿时又沉了下去。
唯一可能见过那戴扳指之人样貌的陈澜,早已化为枯骨。
而杨玉珠只看到一只手。
这条刚刚出现的线索,似乎又断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失望,对杨玉珠温和道。
“玉珠,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你务必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杨玉珠见夕若神色凝重,疑惑地问道。
“也包括殿下吗?”
夕若淡淡一笑。
“不包括殿下,你可以告诉他,不过陈澜已经死了,这条线索也未必有用,你想说就说吧。”
杨玉珠听到夕若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顺从地垂下眼帘。
“既然如此,那臣妾也不去叼扰殿下了,娘娘您好生休息,臣妾先行告退。”
送走杨玉珠,夕若揉着额角,疲惫感更甚。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内。
裴九肆指尖捻着一封密信,神色同样的凝重。
信中写道,庞渊在罗都与那手带玉扳指的人,打了个照面,那人样貌清瘦,做商人打扮。
裴九肆放下密信,沉吟片刻,提笔回信。
看来对方的主力如今都在罗都蛰伏。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似乎恢复了一丝平静。
太后的病情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逐渐稳定。
裴霁再次在宫中发动了清洗。
裴九肆则一边处理旱灾的后续事宜,一边暗中布网,等待着罗都那边庞渊的下一步消息。
就在京城表面维持着脆弱平静的第三天清晨。
吏部尚书李贽跌跌撞撞地闯入东宫。
几乎是扑跪在裴九肆面前。
“殿下!殿下!求殿下为老臣做主啊!”
李贽声音嘶哑,紧紧抓住裴九肆的衣摆。
“昨夜昨夜我那不肖子李弘,在府中被人暗杀了!”
“什么?!”
李贽颤斗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锦帕包裹的物件,双手呈上,泣不成声。
“这是在弘儿的尸体上发现的,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锦帕展开,裴九肆目眦欲裂,胸中压抑许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一把抓过那枚扳指,狠狠掼在地上!
上好的玉石与坚硬的金砖相撞,发出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玉屑四溅!
“混帐东西!猖狂!简直是岂有此理!”
裴九肆额角青筋暴起。
“这是在向孤示威!向整个朝廷挑衅!”
裴九肆猛地看向殿外,眼中是骇人的风暴,厉声喝道。
“影!青岩!”
两道身影同时进来。
“属下在。”
“传令下去!”
“即刻起,关闭京城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调动京畿卫戍,巡防营,谛听以及东宫所有可用之人。”
“给孤挨家挨户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给孤揪出来!”
他几乎是咬着牙。
“孤就不信了,他还能插上翅膀飞出这京城去!”
“是!”
影与青岩感受到主子滔天的怒意,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一时间,城门在百姓惊慌的目光中缓缓闭合。
无数甲士手持兵刃,开始如梳篦般梳理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皇帝在宫中得知消息,亦是龙颜大怒。
“全力配合太子搜查,若有阻拦者,可先斩后奏。”
裴九肆站在东宫最高的楼阁上,寒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不管你是谁,藏在何处”
“孤一定会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全城大索的喧嚣只持续了不到半日。
青岩便脚步匆匆,面色极其凝重地回到东宫书房,低声禀报。
“殿下,有人要见您,那人带着玉扳指。”
裴九肆眸光一厉。
“在何处?”
“就在府外。”
裴九肆闻言,神情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裴九肆壑然起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东宫门外,原本戒备森严的侍卫此刻如临大敌,刀剑半出鞘。
围成一个半圆,而在圈中心,一人负手而立,姿态竟带着几分闲适。
那人身形高瘦,穿着一袭看似普通的青色长衫,并未蒙面。
当裴九肆走近,看清他面容时,心头亦是一震。
左脸上,一道狰狞扭曲的疤痕,从眉骨斜划至下颌。
几乎毁去了半张脸的容貌,让他原本可能清俊的样貌显得无比可怖。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裴九肆挥挥手,示意侍卫稍退,他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你就是那个躲在阴沟里,搅风搅雨的前朝遗孤?”
神秘人闻言并未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容牵动了脸上的疤痕,更显诡异。
“太子殿下,博弈了这么久,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迎上裴九肆审视的目光。
“你的祖父,当年侥幸胜了我祖父半子。你的父皇,又凭借雷霆手段,压下了我父皇苦心经营的反扑,不得不说,你们裴家的气运,确实不错。”
裴九肆脸上露出一丝讥诮。
嘲讽之意尽显。
“多谢夸赞,只是孤很好奇,你祖父败了,你父皇也败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念,支撑你走到今日的?”
“心念?””
前朝遗孤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猛地仰头大笑起来。
“复国!这难道不就是最好的心念吗?”
“这万里江山,本就该是我司徒氏的!你们裴家,不过是一群篡逆的乱臣贼子!”
裴九肆淡漠一笑,微微挑眉。
“可惜,你也败了!”
神秘人笑声戛然而止。
“我败了又如何,但是裴九肆我告诉你,我司徒痕,不是输给了你,也不是输给了你裴家的江山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