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世泽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怒气,握着茶壶把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怒火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转身走到苏木身边,提起茶壶,动作略显粗鲁的朝着那只茶杯倾注茶水。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他却没有停手的意思,眼看着清澈的茶水迅速满溢,几乎要沿着杯壁流淌出来。
苏木看着那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的茶杯,脸上露出了更加明显的笑意。
他伸手指了指茶杯,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邓总,这俗话说得好,酒满敬人,茶满送客。”
“您这把我的茶杯倒得这么满,都快溢出来了这是在暗示我苏木该走了吗?”
这话一出,程路刚跟林侯东的目光几乎同时锐利的投射到邓世泽身上。
那两道目光带着无形的威压,让邓世泽瞬间感觉后背发凉,汗毛都立了起来。
“苏竹溪说笑了,说笑了!”
邓世泽脸上那勉强的笑容立刻变得慌乱起来。
他连忙摆手,语气带着急切的解释道:“是我不对,是我心绪难宁,一时没注意分寸,手抖了,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的想要找东西擦拭,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哼!”
程路刚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显然对邓世泽这拙劣的表现极为不满。
他没有再理会邓世泽,而是转头对坐在稍远位置的孙振华吩咐道:“振华,打电话问问,石市长他们到哪了。”
若是放在苏木没来静海之前,遇到三峰出了这种事。
程路刚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抓住机会,不等石光远回来就开始着手调查,甚至借此进一步打击石光远的威信。
可是现在,他与石光远的关系刚刚有所修复,正处于一个微妙而关键的时期。
他绝不能因为处理三峰的事情上独断专行,而再次导致两人之间出现难以弥补的裂痕。
“是,程书记。”
孙振华应声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快步走到包间角落,给石光远的秘书包伟志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低声交谈几句后,孙振华挂断电话,立刻回到程路刚身边,微微躬身汇报道:“程书记,包秘书说,石市长他们的车已经下了高速了。”
“如果走外环的话,路况顺利,差不多二十分钟就能赶到我们这里。”
听到这话,程路刚忍不住皱了皱眉。
按照他之前估算的时间,此时的石光远应该还在高速公路上才对,可现在却已经下了高速。
可见这一路上,司机把车开得有多快,而石光远此刻的内心,又该有多么焦急如焚。
程路刚不再犹豫,立刻起身道:“走吧,去你们的会议室。”
“等石市长来了以后,让他直接到会议室。”
“是是是,程书记请,林书记请,各位领导请。”
邓世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连声应下,抢步到前面引路。
一行人沉默着,浩浩荡荡的走出了小食堂,气氛凝重的朝着办公楼走去。
进了办公楼,来到那间宽敞却透着压抑气息的会议室,程路刚当仁不让的坐在了椭圆形长桌最顶端的主位上。
他目光扫过会议室,随即指了指自己左右两侧空着的位置,对一旁侍立的工作人员吩咐道:“在这里,再加两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