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个邓世泽!”
石光远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起来,带着被欺骗的愤怒。
“当初他是怎么跟我信誓旦旦保证的?”
“他说只要政府再支持一把,他一定能带领三峰走出困境,起死回生!”
“说得那是天花乱坠,蓝图描绘得一片光明!”
“我在静海干了快四年,他也当了三年多的总经理!”
“我把三峰交到他手上,是信任他,指望他能扭转乾坤!”
“结果呢!”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手掌无意识的攥成了拳头。
“结果他就是这么回报信任的!”
“叶省长跟我说,苏木判断三峰建筑是塌方式的腐败!”
“说这说明我们静海的领导班子监管不力,识人不明,存在问题!”
“这个邓世泽,他让我想起了明朝那个袁崇焕!”
“对着崇祯皇帝夸下海口,说什么五年平辽,结果呢?”
“一败涂地!”
“废物一个!”
“误国误民!”
石光远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怒火、失望和被欺骗的耻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自持。
最后恨恨的一巴掌拍在了前排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手微微一抖,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副驾驶的包伟志更是心中猛的“咯噔”一下,差点惊呼出声,连忙紧张的回头看向石光远。
车学进等到石光远这阵剧烈的情绪波动稍稍平复,才不慌不忙的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一盆冷静的冰水,试图浇灭石光远心头的怒火:“石市长,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我还是那句话,无论是贪腐还是其他的问题,最终都需要靠扎实的证据来说话。”
“而不是仅凭苏竹溪去三峰转了一圈,待了一两个小时,就能凭空断定的。”
他巧妙的引导着思路:“他苏木同志也不是能未卜先知的神仙,更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
“仅凭初步的观察和一些单方面的举报当然如果无凭无据仅凭一张嘴也算举报的话”
“就做出如此严重的结论,并且直接越级捅到了叶省长那里,这种做法恕我直言,是不是有些太不负责,太欠考虑了?”
车学进的话语逐渐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倾向性。
他开始将矛头引向苏木的鲁莽:“而且,咱们静海自家的事情,按理说应该先关起门来内部了解、调查清楚,有了基本眉目再向上级汇报。”
“怎么能在证据尚不充分,情况还未完全明朗的情况下,就如此急切的直接捅到叶省长那里呢?”
“这会造成多大的被动和负面影响?”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惋惜和批评意味:“说到底,还是太年轻啊,做事冲动,只图一时痛快,不考虑后果。”
“他就没想过,这么做会对咱们整个静海领导班子的形象和声誉,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会让省里怎么看我们静海?”
“会让其他兄弟地市怎么看我们?”
“这会让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成绩都大打折扣啊!”
石光远静静的听着车学进的分析,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表情。
车学进的话,像是一根绳子,将他从愤怒和自责的漩涡边缘拉回了一点理性的岸边。
他觉得车学进说得不无道理,苏木毕竟年轻,或许真的是因为刚到静海,急于打开局面,立功心切,导致判断过于激进和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