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自己现在只是静海的政协主席。
自己只有调查权、建议权、发言权,却没有直接的处置权、执法权!
无法调动纪委,无法命令公安,无法直接插手国企的内部管理和人事任免!
如果这里是在明州,凭借自己在那里经营的根基和人脉。
哪怕自己只是正斜竹溪,也有一百种方法,能想办法绕开阻碍,动用各种力量,把三峰这些蠹虫给揪出来,依法查办!
可惜这里是静海,不是他的大本营明州,强龙难压地头蛇。
更何况,他现在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强龙。
这种空有洞察却无力施为的憋屈感,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苏木的心。
他看着对面那些虽然表面惶恐、但眼底深处却可能藏着一丝“你奈我何”神色的邓世泽等人。
第一次在静海,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权力结构和现实规则的冰冷的束缚。
“邓总。”
苏木的声音冰冷,如同淬火的钢铁,他强压着胸中翻腾的怒火,一字一顿的说道:“准备开现场会。”
邓世泽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现场会?
在这种时候?
苏木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干什么?
“苏竹溪,您的意思是?”
邓世泽微微皱眉,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试图摸清苏木的意图。
苏木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利刃,直直的刺向邓世泽,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我的意思很清楚!”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三峰下面所有施工队的经理,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叫到这里来!”
“一个都不准少!”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森寒:“我现在就给程书记和石市长打电话,请他们两位也亲自过来!”
“今天,就在你们三峰,我们现场办公,把所有的烂账、破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摆在桌面上,说清楚,讲明白!”
邓世泽心中猛的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叫所有施工队经理?
还要惊动程书记和石市长?
苏木这是要掀桌子,要把事情彻底闹大,往死里整啊!
他脸上那点伪装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惊怒。
自己刚才已经那么“低声下气”的认错,那么“诚恳”的保证会彻查了。
面子里子理论上都给足了你苏木,你一个正斜竹溪,还想怎么样!
真当我邓世泽是泥捏的,任你拿捏吗!
“苏竹溪!”
邓世泽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再伪装恭敬。
“刚才外面聚集的那些人,或许不全是真正的一线工人,但他们现在名义上还是三峰的职工!”
“而且,我也确实听说,有很多真正的一线老职工,对三峰感情深厚,同样不希望三峰破产!”
“所以他们今天情绪激动,行为过激,虽然方式不对,但心情可以理解!”
他试图混淆概念,将水搅浑。
“至于您说要惊动程书记和石市长”
邓世泽摇了摇头,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
“我看就完全没必要了吧?”
“这是我们三峰内部的管理问题,我们自己完全可以处理好,何必兴师动众,打扰两位主要领导的工作?”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既然你苏木给脸不要脸,那我也没必要再陪你演下去了!
苏木被邓世泽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话直接气笑了。
他看着邓世泽,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问道:“哦?”
“心情可以理解?”
“邓总倒是很会体恤职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