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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驿站的第一个客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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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坐在驿站里。

不是虚拟的投影,不是光的聚合体,而是真真实实、有血有肉地坐在一张老旧的木质餐桌旁,手捧着一杯热茶,感受着陶瓷杯壁传来的温度。

他的身体是昨晚才“长”出来的——用纪元纪念碑的物质重塑,融合了母亲留下的那粒琥珀晶体,以及五年来被系统吸收的、来自全球觉醒者的微量生命印记。

结果就是:他现在这具身体,从基因层面来说,是全人类的远房亲戚。

“检测报告出来了。”。简单说,你现在算是个人类文明的概念性化身。”

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所以我有七十五亿个吗?”

“理论上是的。”林瑶在他对面坐下,眼睛还带着红肿,但笑容真实,“而且根据能量读数,你和纪元纪念碑仍然连接着。驿站就是纪念碑的‘生活区’,而纪念碑现在是你的嗯,外置器官。”

秦风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凌晨的寒气。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打开后是三盒热气腾腾的火锅外卖。

“全城只有这家店还在营业。”他把盒子摆上桌,“老板说他突然很想吃火锅,就爬起来开店了——这算不算你的‘情绪感染’副作用?”

李默深吸一口气,牛油锅底的香气让他几乎要流泪。

五年了。

作为一个没有实体的锚点,他连“闻到味道”这种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到。。”

“建议忽略。”李默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它甚至不让我好好吃顿饭。”

三个人埋头吃了十分钟,没人说话。

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汤汁沸腾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城市里,人们哭喊、大笑、歌唱的声音。

“接下来怎么办?”秦风最先放下筷子,“你那个公告一发,全球秩序系统全面崩溃。虽然净化程序停了,但社会结构需要时间重建。”

李默咽下口中的肉:“重建成什么样?”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默看向窗外,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过去五年,我们活在系统优化的‘完美世界’里。现在系统被我重置了,但‘优化’这件事本身,真的完全是错的吗?”

林瑶皱眉:“那些容器里的人——”

“那些志愿者是受害者,我同意。”李默打断她,“但普通民众呢?没有犯罪,没有污染,情绪稳定,身体健康——如果让他们选,他们会愿意回到充满痛苦和不确定性的旧世界,还是保留一部分优化,只是去掉强制性的部分?”

秦风眼神锐利起来:“你在考虑妥协?”

“我在考虑现实。”李默苦笑,“你们知道现在全球有多少人依赖‘情绪稳定装置’吗?七千万。其中三百万是重度抑郁症患者,那些装置是他们能正常生活的唯一支撑。如果我彻底摧毁整个优化体系,这三百万人可能会在三个月内自杀。”

驿站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那些混乱的声音开始减弱——不是消失了,而是人们哭够了,笑累了,开始面对新的一天。

“所以驿站是干什么的?”林瑶换了个话题,“不只是给你住的地方吧?”

李默走到驿站窗边,指向外面的纪元纪念碑。

碑身正在缓慢变化,表面浮现出一行行新的文字——不是公告,而像是某种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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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被我重置了,但维度平衡还是要维持的。”李默说,“只不过现在,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在维持,而是一个有实体、可以被当面骂‘这不公平’的人在维持。”

“你打算亲自处理这些事?”秦风觉得不可思议,“全球几十亿人,每天会有多少申请——”

“所以我需要帮手。”李默转身,认真地看着两人,“不是‘秩序之眼’那种官方组织,也不是委员会那种优化机构。的团队。”

他指了指驿站墙上。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手绘的世界地图,上面用荧光笔标注了十几个点。

“这些是昨晚情绪爆发最强烈的区域。”李默说,“不是随机爆发,而是有规律的——每个点下面,都有一个‘维度应力异常点’。游戏和现实的边界在那里特别薄,薄到普通人的情绪都能引起涟漪。”

林瑶立刻明白了:“所以你的情绪释放,不只是唤醒人性还是在做压力测试?”

“顺便的事。”李默笑得有点狡猾,“现在我知道了,全球有十七个地方需要重点监控。这些地方的居民如果成为觉醒者,能力会特别强,也特别危险。”

秦风走到地图前:“你要我们去这些地方建立分部?”

“驿站是总站,但还需要‘驿站网点’。”李默点头,“我需要值得信任的人,去当地做‘守门人’。不强制管理,只提供咨询和帮助——重点是,确保不会出现下一个赵无垠,也不会出现下一个我。”

他指了指自己。

“一个过于负责的守护者,差点毁了世界。”他轻声说,“这个教训,得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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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金融中心,现在像个巨大的心理治疗现场。

写字楼里,高管们坐在地板上分享童年创伤;街边咖啡馆,陌生人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甚至交通信号灯下,等红灯的人们都在流泪——不是为了具体的事,就是为了“终于又能哭了”这件事本身。

在这样混乱而温柔的场景中,有一个地方异常安静。

外滩十八号,顶层公寓。

赵无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情绪泛滥的城市。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缓慢旋转。

“情绪波动指数,峰值出现在凌晨3点25分,现在回落至基准线180。”身后的助理汇报,“自杀干预热线接听量是平时的三百倍,但实际自杀人数零。很奇怪,人们只是需要宣泄,并不想死。”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真实。”赵无垠抿了一口酒,“虚假的平静被打破后,真实哪怕再痛苦,也是活着的证明。”

助理犹豫了一下:“赵总,我们还要继续‘新世界计划’吗?现在锚点复活了,委员会瓦解了,原来的方案——”

“原来的方案是基于一个假设:人类需要被引导才能进化。”赵无垠转身,眼神深邃,“但现在看来,人类比我想象的更有韧性。”

他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标题:《纪元驿站及其潜在威胁分析》。

“李默选择了一条中间道路。”赵无垠说,“不完全开放,不完全封闭,而是‘动态平衡’。这意味着机会和风险并存——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时代。”

“您的意思是”

“熵增资本从今天起转型。”赵无垠按下销毁键,屏幕上那份谋划了五年的新世界计划化为灰烬,“我们不再试图掌控维度,而是成为维度的‘优秀使用者’。”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件夹,标题是《维度应用开发有限公司-商业计划书》。

“李默建立了驿站来管理维度事务。”赵无垠微笑,“那我们就建立公司,来开发维度技术。他提供规则,我们提供产品。公平竞争,合作共赢。”

助理愣住了:“但锚点会允许吗?他刚刚摧毁了委员会——”

“委员会错在强制和欺骗。”赵无垠摇头,“而商业,是你情我愿的交换。如果我能开发出比‘情绪稳定装置’更好、更自由的产品,让人们自愿购买李默凭什么阻止我?”

窗外,一架无人机飞过,在天空中投影出巨大的广告:

赵无垠看着那行字,笑容更深了。

“你看,他甚至在打广告。”他说,“我们的对手,是一个有幽默感的理想主义者。这比对付一个冷冰冰的系统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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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开业的第一个小时,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的人形形色色:有面容憔悴的母亲,手里牵着双眼闪烁着不正常光芒的小孩;有穿着游戏周边t恤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个不断变形的金属盒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手里拿着盖着“绝密”印章的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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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坐在驿站前厅的一张书桌后,感觉自己像个社区医生。

第一个咨询者是个十六岁女孩,叫苏小小。

“我弟弟他昨天突然能让东西浮起来。”女孩的声音在颤抖,“不是超能力那种酷炫的浮起来,是很可怕的样子。”

她打开手机,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坐在卧室地板上,周围散落着玩具。他在哭,哭得很伤心。随着他的哭声,那些玩具——塑料小汽车、积木、毛绒玩偶——开始缓慢地、扭曲地向上漂浮,不是平稳的上升,而像是被无形的痛苦拉扯着,晃晃悠悠地升向天花板。

最诡异的是,玩具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仿佛它们也在承受某种压力。

“他哭多久了?”李默问。

“从昨晚3点20分到现在。”苏小小眼圈红了,“十多个小时了,停不下来。医生打了镇静剂,但没用。他说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难过。”

李默闭上眼睛。

瞬间,他的意识通过纪元纪念碑的连接,覆盖了整个城市。他“看到”了无数情绪的丝线——痛苦的、喜悦的、愤怒的、思念的——像一场无声的暴雨,落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然后他找到了那个小男孩。

孩子的情绪丝线粗得惊人,而且不是单向的,是双向的:他在吸收周围所有人的负面情绪,再把这些情绪具象化成让物体浮起的力场。

这不是普通的觉醒。

这是“情绪共鸣者”——在维度理论里最危险的觉醒类型之一。如果不加以引导,这个孩子最终会被全人类的痛苦淹没,要么自我崩溃,要么变成一个行走的情绪黑洞。

“带我去见他。”李默站起身。

“您您能治好他吗?”

“不能。”李默诚实地说,“但我能教他怎么和这种能力相处。就像教一个天生听力太好的人,怎么在嘈杂的世界里保护自己。”

他跟着苏小小离开驿站时,秦风正好从外面回来。

“需要帮忙吗?”

“需要,但不在武力层面。”李默快速说,“这孩子是情绪共鸣者。我需要你去查一下,他家附近有没有维度应力点,或者有没有其他类似案例。”

秦风脸色严肃起来:“你怀疑这不是孤例?”

“全球情绪大爆发,总会催生一些特别的存在。”李默看向远处,“我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可能也是我最大的错误。”

他没有说下去,但秦风明白了。

释放被压抑的情绪,唤醒真实的人性——这件事本身没有错。

但当几十亿人的情绪同时爆发,产生的“情感海啸”在维度层面造成的冲击,可能催生出谁也无法预料的东西。

好的,或者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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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的家在一栋八十年代建的红砖楼里,楼道昏暗,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还没走到四楼,李默就感觉到了——那种粘稠的、悲伤的力场,像无形的潮水一样从门缝里渗出来。

他推开门。

客厅里,一对中年夫妻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他们是苏小小的父母,已经被儿子持续十多个小时的哭泣和家里不断漂浮、碎裂的家具折磨到麻木。

卧室的门紧闭着,但木门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里面有某种压力要破门而出。

“小小,带爸妈去楼下等我。”李默说,“没有我的信号,不要上来。”

“可是——”

“相信我。”

苏小小咬了咬牙,拉着父母离开了。

李默走到卧室门前,没有敲门,而是把手轻轻按在门上。

瞬间,他感受到了门后的世界:

那不是一间卧室。

那是一个由孩童的悲伤构建的领域。空气中漂浮着眼泪形状的光点,地板上流淌着影子般的液体,而在房间中央,那个叫苏晨的小男孩抱膝坐着,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不断破碎又重组的玩具残骸。

最让李默心悸的是,他能看到无数细线从小男孩身上延伸出去,穿透墙壁,连接着方圆几公里内的每一个人——每个正在经历痛苦的人,他们的悲伤都沿着这些线流向这个孩子。

“小晨。”李默轻声说。

小男孩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琥珀色,瞳孔里旋转着微小的旋涡。

“好重”他哭着说,“叔叔阿姨在吵架老爷爷的狗狗死了姐姐的男朋友不要她了好重我背不动了”

每说一句话,房间里的压力就增大一分。

天花板开始掉落粉尘。

“我知道很重。”李默慢慢走进房间,在离男孩两米远的地方坐下,“我也曾经背过很重的东西。背了五年,差点把自己压垮。”

男孩看着他:“你你也有线吗?”

“曾经有。”李默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淡淡的琥珀光芒,“我连接着全世界。每个人开心的时候,我会暖一点;每个人难过的时候,我会冷一点。后来我变成了一座碑,以为那样就能固定住所有的温度——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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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

“温度不是用来固定的。”李默说,“冷热交替,才是活着的证明。你现在觉得重,是因为你还没有学会开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不是游戏物品,而是一个普通的、夜市上买的万花筒。

“看这个。”

李默转动万花筒,里面彩色的玻璃片组合成绚烂的图案。

男孩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虽然只有一瞬间。

就在那一瞬间,房间里那些连接外界的“线”,有几根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感觉到了吗?”李默说,“当你专注于某件具体的事时,那些‘线’会变淡。不是断掉,只是不那么清晰了。”

“可是他们还在难过”

“他们确实在难过。”李默收起万花筒,认真地看着男孩,“但你不需要替他们承担所有。你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暂时不听。就像你可以选择现在哭,也可以选择等会儿再哭——这是你的权利。”

男孩茫然地眨着眼睛。

他太小了,小到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概念。

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叔叔和其他大人不一样。这个叔叔身上也有线。很多很多线,但那些线不是沉重的枷锁,而是温柔的连接。

“我教你一个游戏。”李默说,“闭上眼睛,想象你手里有一个遥控器。上面有两个按钮:一个写着‘听’,一个写着‘休息’。现在,按‘休息’键。”

男孩犹豫着照做了。

奇迹发生了。

房间里那些漂浮的玩具,开始缓慢地下降。天花板停止掉落粉尘,门上的裂纹不再扩大。

虽然那些连接外界的线还在,但男孩脸上痛苦的表情减轻了——他从被迫承受,变成了主动选择。

“就是这样。”李默微笑,“你不是情绪的容器,你是情绪的管理员。管理员可以上班,也可以下班。现在,你下班了。”

男孩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的棕色。

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是因为承受别人的痛苦,而是因为终于从那种窒息感中解脱出来。

哭声很响,但很健康。

门外的苏小小听到哭声,冲了进来,紧紧抱住弟弟。

李默走出卧室,对客厅里焦急等待的父母点点头:“暂时稳定了。但他需要长期引导,否则还会反复。”

“我们该怎么办?”父亲声音沙哑。

“两种选择。”李默说,“第一,我教你们怎么帮他建立‘情绪防火墙’,但你们需要有心理准备——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年,期间他会反复,你们也会很辛苦。”

“第二种呢?”

李默沉默了一下。

“第二种,我把他带到驿站。”他说,“那里有其他觉醒者,有专业引导,我可以亲自教他控制能力。但代价是他可能无法再过普通孩子的生活。”

夫妻俩对视一眼。

母亲先哭了:“我们选第一种。我们要他留在家里。”

父亲也红着眼眶点头。

李默尊重他们的选择。他花了两个小时,教给这家人最简单的引导方法:用特定的音乐、气味、触感,帮助孩子在情绪过载时“接地”;定期进行“情绪清空”练习;最重要的是——让他知道,分担家人的痛苦是爱,但不是义务。

离开时,苏小小送他到楼下。

“谢谢您。”女孩深深鞠躬,“如果没有您,我弟弟可能”

“可能变成下一个我。”李默接过话,“或者更糟。”

他看着女孩:“但你要记住,今天的方法只能治标。真正的治本,是让这个世界少一些让人想哭的事——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需要很多人一起努力。”

“我会帮忙的。”苏小小坚定地说,“我大学要考心理学专业,我要成为觉醒者心理咨询师。”

李默笑了,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

也许,这就是驿站的意义:不是解决问题,而是点燃更多解决问题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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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回到驿站时,秦风和林瑶已经整理出了一份初步报告。

“全球十七个应力点,昨晚到现在共出现了四十三例‘过度觉醒’。”林瑶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其中十一例是情绪共鸣者,八例是现实扭曲者,剩下的二十四例能力不明但都有危险性。”

“伤亡呢?”

“零。”秦风说,“很奇怪,所有这些过度觉醒者,在能力暴走前都被某种方式‘安抚’了。有的是家人突然说了某句话,有的是宠物做出了奇怪的行为,还有的是做梦梦到了解决方案。”

李默皱起眉头。

这不正常。

维度应力点催生的觉醒应该更狂暴、更难控制才对。

“我调查了其中一个案例。”秦风调出一段监控录像,“广东的一个小镇,一个老太太突然能让植物快速生长。她的院子一夜之间变成了热带雨林,藤蔓差点勒死邻居。但就在藤蔓收紧的瞬间,老太太养的鹦鹉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丽芳,别怕。’——那是她五十年前去世的丈夫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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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里,老太太听到那句话后愣住,藤蔓瞬间枯萎。

“鹦鹉怎么会——”

“老太太说,那只鹦鹉她养了二十年,从没说过人话。”秦风关掉录像,“而且那句话,用的是她丈夫老家的方言,一种几乎失传的土话。”

李默感到后背发凉。

“还有这个。”林瑶调出另一份报告,“上海外滩,一个程序员突然能听懂机器的‘语言’。他听到所有电子设备都在哭,说它们‘很累’‘想休息’。他差点拆了整栋写字楼的服务器,但这时他的手机突然自动播放了他女儿出生时的录音——他女儿三年前夭折了。”

“然后呢?”

“他抱着手机哭了一下午,能力消失了。”林瑶说,“但他说,在哭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女儿在摸他的头。”

驿站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亮起灯火。经过白天的情绪宣泄,现在街道上恢复了某种克制的平静——不再是那种被优化的虚假平静,而是一种疲惫的、真实的、劫后余生的安宁。

“有人在干预。”李默最终说,“不是我们,不是委员会残留,而是第三股力量。”

“帮助型的力量。”秦风补充,“而且非常精准,每次都恰到好处地阻止了悲剧,但又没完全抹除觉醒能力。”

林瑶突然想到什么:“李默,你说过你妈妈的能力是‘信息重构’——改变现实对某段历史的记录。那有没有可能她也改变了某些‘可能性’?”

“什么意思?”

“比如,在所有可能的世界线里,昨晚的情绪爆发会导致10的过度觉醒者造成伤亡。”林瑶越说越快,“但如果你妈妈在二十年前,就在维度层面植入了一个‘安全协议’——当她的后代(也就是你)做出重大决定时,自动触发对最坏结果的干预”

李默愣住了。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不要害怕。那可能是妈妈留给你的礼物。”

他一直以为礼物是觉醒能力。

但也许,礼物比那更大。

是一个母亲,在知道自己注定早逝后,用最后的力量,为孩子未来可能面对的灾难提前购买的“保险”。

“我需要验证这个猜测。”李默走到纪元纪念碑前,把手按在碑身上,“如果我妈真的留下了后手,那在维度层面应该能找到痕迹。”

碑身的琥珀色光芒变得柔和。

无数数据流涌入李默的意识——不是通过系统,而是通过血脉般的连接。他看到了维度结构的每一个层面,看到了现实规则的编织方式,看到了时间线上那些被“加固”或“修改”的节点。

然后他找到了。

在时间线的深处,在二十年前母亲晶化的那个时间点,有一条纤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琥珀色的丝线,从那一刻延伸出来,连接着昨晚——连接着全球所有被“奇迹般安抚”的过度觉醒事件。

每个事件发生时,丝线就会轻微振动,像被拨动的琴弦。

而在丝线的另一端

李默的意识顺着丝线追溯,穿过时间与维度的迷雾,最终抵达了一个地方。

那不是一个地方。

那是一段记忆。

更准确地说,是所有经历过“被安抚奇迹”碎片拼凑出的一个概念性空间:

一间充满阳光的客厅。

一个温柔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在浇花。

她哼着歌,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然后她转过身——

不是李默的母亲。

年轻母亲的期待,中年母亲的疲惫,老年母亲的慈祥——无数张脸叠加在一起,又分开,像万花筒里的图案。

“你找到我了。”那个存在微笑,“比我预计的晚了一点,但还好,没出大事。”

“你是谁?”李默问,尽管他已经猜到答案。

“我是‘母亲’。”存在说,“不是某个具体的母亲,而是人类文明中‘母亲’这个概念在维度层面的投影。是你母亲在晶化前,用最后的力量唤醒的文明级潜意识。”

她(或者“它”)走向李默,每走一步,形象就变化一次:有时是非洲部落里背着孩子的女人,有时是欧洲宫廷里轻摇摇篮的贵妇,有时是战场废墟中哺乳婴儿的母亲。

“当一个母亲知道自己要死了,她会做什么?”存在问,“准备足够孩子穿到成年的衣服?存够学费?写很多很多信,让孩子在每个生日都能读到?”

“她会做所有这些事。”李默声音沙哑。

“你母亲做得更多。”存在停下脚步,现在是李默母亲的样子,年轻,温柔,眼睛里有不属于她年龄的悲伤,“她知道你要走的路会很艰难,知道你可能会面临整个世界的重量。所以她做了一个交易——用自己全部的存在,换取了‘母亲’这个概念在维度层面的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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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和谁?”

“和时间本身。”母亲说,“她把自己散落在所有时间点:过去每个为孩子牺牲的母亲身上,现在每个正在爱孩子的母亲身上,未来每个将要成为母亲的女性身上。她成为了‘母亲意志’的化身,获得了在关键时刻进行微弱干预的权限。”

李默终于明白了昨晚那些奇迹:

鹦鹉说出亡夫的小名,是因为某个时间点上,一个母亲希望丈夫能安慰即将失控的妻子。

手机播放夭折女儿的录音,是因为某个时间点上,一个母亲祈祷女儿能安抚崩溃的父亲。

所有干预,都建立在“母爱”这个最基础、最强大的人类情感之上。

“但你只能干预到这个程度。”李默说,“不能完全阻止灾难,只能在边缘挽回。”

“因为爱不是控制。”母亲微笑,“爱是在孩子跌倒时伸手,但不是不让他学走路。昨晚的干预,只是确保没有人因为你的决定而死去——但该经历的痛苦、该承担的责任、该成长的代价,一点都不会少。”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李默的脸,但手指穿过了他的影像。

“我已经没有实体了,默默。我只能做这么多。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带着所有母亲对孩子的期待——期待你们犯错,期待你们受伤,但更期待你们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影像开始消散。

“等等!”李默喊,“我还有问题——”

“驿站的第一批客人要来了。”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不是寻求帮助的人,而是送货的人。好好接待他们,那是我给你准备的,真正的成年礼物。”

阳光客厅彻底消失。

李默回到驿站前厅,满头冷汗。

“怎么样?”秦风问。

李默还没回答,驿站的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人类敲门的方式。

是某种有节奏的、像摩斯密码一样的三短三长三短。

sos?

不,是敲门声本身在说话:

林瑶看向监控屏幕,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没有人。

只有三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金属箱子。

箱子的表面,刻着一个李默从未见过、但直觉告诉他意义重大的标志:

而在这个标志下方,用宇宙中最古老的几种文字重复着同一句话: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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