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很快回到酒吧，推开包厢的门。
门一开！
音乐、笑声、酒杯碰撞声，一股脑扑过来！
又被灯光压成柔一点的颜色。
九十年的夜场？
没有手机对着人群“咔咔”拍！
只有角落里几支香烟的火星，一闪一闪。
萧睿一眼就看到，气氛和他出去前有点不一样？
多了几分默契，少了几分放肆。
周惠敏正拿着一张刚显影出来的拍立得，和李允西肩挨肩地看。
“小西，你看。”
周惠敏小声笑道：“刚才那一幕，我抓到了！”
相纸还带着药水味。
画面里，是灯光虚虚的光斑中央？
一个少年侧着身！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拿着大哥大，正在通话。
他嘴角有一点懒洋洋的笑。
和电视新闻里？
那个胸前挂满勋表的“英雄”？
这简直像两张完全不同的脸！
旁边，林倾霞和王祖娴隔着杯子说话。
她们时不时往门口这边撇一眼，像是在赌今天谁先走？
董小婉坐在靠窗那头。
她怀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温水。
她眼睛看着窗外，却没在看霓虹。
听见门响，董小婉抬了抬眼：“萧睿。”
林倾霞也朝他抬下巴，调侃道：“电话打完啦？”
萧睿“嗯”了一声，走到董小婉旁边坐下。
周惠敏把拍立得翻过来往桌上一放，笑眯眯道：“怎么出去那么久？”
“不会真是哪个大明星打来，约你夜游维港吧？”
王祖娴立刻接上话茬，笑得像只猫：“最多？也就哪个石油大王的小公主！”
这话一出口！
几个人对视了一下，同时笑出声。
“你们别乱说！”
林倾霞抿着酒，故意道：“要是被哪家记者听见？明天头版就成了‘十九岁神秘少年背后居然是……’”
她故意吊着没说完。
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
萧睿没好气道：“哪来的公主？和我通话的是一个王子！”
说完，萧睿又侧头问董小婉：“累了没？”
“有一点。”
董小婉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稳：“你呢？”
“也有一点。”
萧睿笑了一下。
笑意只在眼角压了一下。
董小婉看了他两秒。
然后！
她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像是给自己划重点。
“我说两句正经的。”
董小婉突然开口。
周围的笑声没断。
但不知怎么？
气氛就自动往下压了半度！
“嗯。”
萧睿点头。
“你要去中东。”
董小婉先把这句话放在桌上：“我支持你去！”
几个人的眼神都轻轻一动。
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但是！家里这边，还有你身边的人这边，要有人盯着。”
董小婉继续道：“我想去黄海住一段时间，静养，也方便照应。那边气候比香江好，安静！”
她没解释那么多，只淡淡提了一句：“小姨说得对，我去了那边，她方便照顾我。你放心做你的事。”
萧睿很快点头！
“好。”
“车、人、医生，我来配。”
董小婉笑了一下。
像是这个回答在她预料之中？
但她还是把边界往前推了半步。
“还有几件小事，我现在说，你记着。”
“说。”
“第一，行程保密！”
董小婉盯着他，语气严肃：“你这一阵子风太大，眼光都盯着你。香江这边，谁知道、谁不知道，你心里要有数。”
“记着。”
“第二，别逞能。”
董小婉顿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完：“外面的女人，见了你就想往上凑的有！冲着你名声来的也有！是真心的也有。”
“你自己分得清楚，但不许玩弄。”
“每一个选择你的人？你都得稳稳当当地安顿好！”
萧睿目光沉下去，认真地回视她：“这是我该做的。”
“第三。”
董小婉语气放轻了一点：“别让人以为你靠一个女人办事。”
“你是你，她们是她们。该合作就合作，该拒绝就拒绝，别怕得罪人。”
萧睿苦笑道：“明白。”
董小婉说完，举起那杯早就凉透的水抿了一口。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放心，我不会跟你演苦情戏。”
“你忙你的。”
“我去黄海，等你从沙漠回来，家里灯是亮的。”
一句话！
把后院的火候调到刚刚好！
桌上几位女孩对视了一眼。
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一点东西——佩服，和心安。
她们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们听懂了董小婉这几句。
这位“当家”的分寸？
够！
周惠敏轻轻“哎”了一声，打了个圆场：“那我们是不是该撤啦？再玩就真得上明天的娱乐版了。”
林倾霞看了看表：“十点多了，我明天一早还有通告。”
“走吧走吧。”
王祖娴也笑道：“再晚点，外面要堵成一锅粥。”
一句句玩笑，把刚才那点隐约的沉重又揉散了。
大家的杯子最后碰了一下。
有人把拍立得塞进小包，有人披上外套。
包厢门推开！
夜风从走廊缝里钻进来，带着酒味和街上的潮气。
走出兰桂坊，街口霓虹闪闪。
保安在维持秩序，司机们一辆一辆地排在路边。
有人探头喊：“周小姐！”
有人举起手牌写着哪家公司的名字。
萧睿去拉车门，扶着董小婉上车。
“慢点。”
他低声道。
她今晚没怎么喝，只是累。
后座上，林倾霞、王祖娴、周惠敏挤在一起，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还在聊明天的戏、唱片、广告。
另一辆商务车里，是三星那边派来的随行。
李允西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手指在包里那张拍立得照片上摸了摸，眼神在夜色和照片之间轻轻晃着。
车队一字排开！
像几条小鱼钻进香江夜里的灯河。
“累就睡一会儿。”
萧睿边看路，边对旁边的董小婉说。
“嗯。”
董小婉把椅背往后放了一点点，头靠在座椅上。
香江的冬夜没有北方那么冷？
但海风还是带着点凉！
从挡风玻璃那头滚过来，又被暖气烘得刚刚好。
车厢里，发动机的低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某种催眠的节奏。
最近这几个月，董小婉睡得都不好。
这几天因为有了决定，反而踏实一点。
她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