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毒牙那沙哑到几乎破碎、带着深深疲惫与卑微乞求的声音,在经历了长久死寂的审讯室里,缓缓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回荡开来,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残余的全部力气:
“只求你们……日后……能真的……好好对待罗欣……”
“给她一个……干净的……幸福的……未来……”
“求……你们了……”
这几句话,没有丝毫的伪装、算计或保留,是他灵魂在经历信仰崩塌、真相冲击、无尽悔恨的炼狱后,榨出的最后一点纯净的念想。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走过一生邪路的老者,在彻底认清自身罪孽与道路错误之后,唯一剩下的、也是最迫切、最卑微的心愿。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浸透了血泪的沉重石子,砸在审讯室内外每一个倾听者的心上,漾开一圈圈复杂难言的涟漪。有唏嘘,有怜悯,有对罪行的无法原谅,也有对这份扭曲却真实牵挂的些许动容。
宿羽尘站在石毒牙对面,目光平静而深邃地注视着那双布满了血丝、浑浊泪水未干、此刻写满了悔恨与近乎绝望的恳求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郑重地、发自内心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很轻,却蕴含着千钧的重量。无需华丽的誓言或冗长的保证,这简单而坚定的点头,已然代表了他,以及他所代表的这个“特殊家庭”,对石毒牙这最后托付的承诺。
林妙鸢站在宿羽尘身侧,同样微微颔首,她的眼神清澈,没有虚伪的同情,只有对事实的认同。沈清婉轻轻叹了口气,也点了点头,作为执法人员,她理性上必须将石毒牙绳之以法,但情感上,她无法否认此刻石毒牙对罗欣那份复杂却真切的关心。
而笠原真由美,反应则更为直接和充满保护欲。
她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还在微微抽泣、显得疲惫而脆弱的罗欣,整个儿从地上揽了起来。她小心地托着罗欣的腿弯,调整了一下姿势,轻松地将小姑娘抱在怀里,然后转身走到审讯室墙角一张相对干净、带靠背的塑料凳子上坐下,让罗欣能舒服地、完全放松地靠在自己温暖柔软的怀抱中。
她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拭着罗欣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和未干的湿润,动作细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易碎无比的稀世珍宝,生怕多用一丝力气就会碰伤她。
做完这些,笠原真由美才抬起头,目光越过房间,直直地看向被束缚在椅子上的石毒牙。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母狮护崽般的坚定与霸气:
“放心吧。”
三个字,斩钉截铁。
她顿了顿,清晰地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做出宣告:
“罗欣今后的日子,只会过得越来越好,越来越顺心。绝不会再有半分委屈,半分勉强,更不会……再让她回到以前那种黑暗中。”
笠原真由美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骄傲与强大底气的笑容:
“我,笠原真由美,已经正式认她做我的干女儿了。从法律上,从情感上,她都是我的女儿。”
她看着石毒牙,清晰地报出家门:
“樱花国的笠原家族,你应该……多少听说过一点吧?”
石毒牙闻言,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虽说他常年的主要活动区域是在东南亚地区,但“笠原家族”这个名号,在东亚乃至世界范围内的特定圈子里,也都是响当当的存在。那不仅仅是樱花国商界的巨擘,财富惊人;更是在地下世界、灰色地带拥有着盘根错节、难以想象的势力与影响力的古老世家,是真正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庞然大物。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干涩:“略有耳闻……笠原家的威名。”
“知道就好。”笠原真由美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虽然前一段时间,你们‘混沌’组织在樱花国搞的那场‘血月’袭击,让我们笠原家旗下的部分产业也受到了一些波及和损失……”
她耸了耸肩,那姿态轻描淡写:
“但也只是伤了些无关紧要的皮毛罢了,连筋骨都算不上。根本动摇不了我们笠原家百年积累的根基和底蕴。”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渐渐止住哭泣、依赖地靠着自己的罗欣,眼神瞬间柔化得如同春水,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孩柔软的黑发:
“所以,以后,罗欣就是我们笠原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资源有资源。在社会上,她可以挺直腰板做人,活得堂堂正正,受人尊重。这比起你们那个狗屁组织里,那个被人当作工具、傀儡、象征物,束缚一生、毫无自由与尊严可言的‘圣主’……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舒服多少倍!”
说到这里,笠原真由美的眼神陡然一变!
那股一直内敛的、属于前顶级杀手的凌厉与冰冷杀气,如同出鞘的绝世名刀,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瞬间弥漫在狭小的审讯室内,让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那是一种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视人命如草芥的顶尖强者才拥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自信与狂傲:
“而且,我可以在这里,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也告诉你们‘混沌’组织里的所有人——”
“就算你们‘混沌’倾巢出动,把所有能打的、不能打的全都派出来……也别想从我笠原真由美的家里,把我女儿抢走哪怕一根头发!”
她微微偏头,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却冰冷刺骨的表情:
“不过嘛……我倒是挺想见识见识的。见识见识你们‘混沌’,到底养了多少所谓的高手,够不够我……杀着玩的。”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晚饭后去哪里散步,而不是一场可能血流成河的厮杀。那份理所当然的狂傲与自信,源自于绝对的实力与底气。
石毒牙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全力催动起自己残存的、属于蛊师特有的灵觉与探查之力。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针,试图穿透笠原真由美那看似随意的外表,窥探她体内真实的力量层次与修为深浅。
然而——
无论他如何凝聚心神,如何催动秘法去感知……
笠原真由美在他“眼”中,依旧如同一潭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古井幽湖。表面波澜不兴,温和甚至带着母性的柔光,但水面之下,那幽深的黑暗中,却仿佛蕴藏着无尽汹涌的暗流、磅礴莫测的力量,以及……尸山血海沉淀下来的恐怖煞气!
深不可测!
根本无法看透其底线!
石毒牙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修为境界和对气息的敏感程度,能够让他完全看不透、感觉不到深浅的人……其实力,绝对远远凌驾于他之上!甚至可能达到了一个他需要仰望的层次!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抱着罗欣、看似美艳慵懒的女人,其真实的战斗力,恐怕至少达到了他们“混沌”组织中,仅次于两位首领的——“四大天王”级别!甚至……可能更强!
一个骇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一个月前,樱花国那场精心策划、几乎成功的“血月”屠杀计划,最后之所以功亏一篑,没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难道,就是因为有像眼前笠原真由美这样的绝世强者,在暗中出手干预、力挽狂澜?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震惊过后,石毒牙反而有种诡异的释然。
是啊……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他们蛊师派系筹划了数十年、投入了无数心血与资源、视为翻身最后希望的“圣蛊”计划,最终不也是被宿羽尘这群看起来年轻、却个个身怀绝技的家伙给破坏了吗?
能够破坏“圣蛊”计划,将毁灭之蝶收服,将他石毒牙生擒活捉的团队……其核心成员身边,有笠原真由美这种级别的绝世强者保驾护航,似乎……也在情理之中,甚至可以说是必然。
想到这里,石毒牙心中那最后一丝关于罗欣未来安全的担忧与不安,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消散了。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积郁已久的浊气,整个紧绷的身体都微微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
他努力挺直一些被铐住的身体,对着笠原真由美的方向,用他能做出的最恭敬的姿态,微微颔首,语气真诚地说道:
“原来是……笠原家主当面。石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肯定与放心:
“罗欣这孩子……能跟着您,能得到您的庇护与认可,成为笠原家的二小姐……我石毒牙,当然是……一百个放心,一万个放心!”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笠原真由美:
“我也能看得出来,以您的实力与气场……只要不是我们‘混沌’的新老两代首领亲自出手,组织中……恐怕还真找不出一个能稳稳胜过您、从您手中夺人的存在。”
石毒牙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最后的、卑微的乞求:
“如此一来,我便……彻底放心了,死也瞑目了。”
“我……没有别的奢求了。只希望……只恳求您……日后,能真的给罗欣这孩子……一个稳定、安宁、充满阳光的生活环境。让她……能像一个最普通、最平凡、却又最幸福的孩子一样……读书,交友,玩耍,长大……忘记过去的黑暗,拥有一个……干净的未来。”
笠原真由美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媚张扬,驱散了不少审讯室的凝重。
“放心吧!”
她拍了拍罗欣的后背,语气豪迈:
“要是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阿猫阿狗,能在我们笠原家重重保护、我亲自看着的情况下,把罗欣从我眼皮子底下抢走……”
她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那我笠原真由美,干脆找块世界上最硬的豆腐,一头撞死算了!丢不起那个人!传出去,我还怎么在道上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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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开过,她的神色重新变得认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好奇与警惕,追问道:
“对了,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你们‘混沌’的那新老两代首领……很强?强到连你都说,只有他们亲自出手,才有可能……从我这儿讨到便宜?”
她微微眯起眼睛:
“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的强者?还有,你们‘混沌’组织里,除了首领和四天王,到底还藏着多少能排得上号、叫得出名字的干部?”
笠原真由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仿佛在抱怨一件麻烦事:
“老娘我可不想像玩那些没完没了的rpg游戏一样,刚砍翻一批杂兵,又冒出来一批精英怪,砍完精英怪,还有大小boss……杀了一批又一批,没完没了,以后想过点安生日子都难。你得让我心里有个底,到底有多少麻烦需要提前‘清理’掉。”
石毒牙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苦涩、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
“其实……您太高看我们组织了。或者说,您这样的存在,放眼全世界,任何一个组织里,都绝对是凤毛麟角,镇山之宝级别的。”
他喝了一口旁边警员及时递过来的温水,润了润干涩刺痛如同火烧的喉咙,然后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了许多:
“说起来,我们‘混沌’组织中,真正能排得上号、称得上‘核心强者’的,拢共也就那么些人。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新老首领之外,就是‘四大天王’,以及……‘十三太保’。这,基本上就是我们组织的全部顶级战力骨架了。”
“哦?”负责主审和记录的侦查处长林峰,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眼中精光一闪,抬起头,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连忙追问,语气迫切:
“这‘四大天王’,‘十三太保’……具体都是些什么人?姓甚名谁?来自哪里?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背景或者骇人的战绩吗?越详细越好!”
作为桂省国安厅侦查处的负责人,专门处理涉及超凡力量与跨国恐怖组织的特殊案件,关于“混沌”组织核心成员的情报,对他而言,其价值不亚于一座金矿!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信息,都可能成为未来打击、预防甚至抓捕的关键!
石毒牙放下水杯,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仿佛在记忆的深海中进行艰难的打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眼神有些空茫,缓缓开始叙述:
“这‘四大天王’……他们四位,原本都是老首领诺罗敦大人,当年初创‘混沌’时的元老功臣,是最早追随他的‘从龙之臣’中的佼佼者。跟着老首领南征北战,在组织扩张、确立地位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地位……极其稳固,根基深厚。”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甚至……就连现任首领‘黑曼巴’,虽然手段狠辣,权势滔天,但对这四位天王,也不得不礼让三分,轻易不敢得罪,更别说随意驱使了。他们四位,在组织内部,可以说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各自掌管着庞大的势力与地盘。”
石毒牙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报出了四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号与称谓:
“他们分别是——”
“人称‘断头菩萨’的降头师——巴育·辛哥。”
“人称‘炎狱’的s级异能者——阿努帕·塔纳。”
“以及……人称‘欢喜道人’的邪修——赵玄欢。”
他一字一顿地强调:
“这四个人,就是我们‘混沌’中公认的、无可争议的四大天王。也是组织震慑外敌、处理最棘手任务的……终极武力保障。”
沈清婉听到这里,忍不住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与疑惑:
“哦?照你这么说……你们蛊师派在‘混沌’里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连一个‘四天王’级别的高手都没混进去?这……有点惨啊。我还以为,你们蛊师派掌握着‘圣蛊’这样的传说,在组织里就算不是最强派系,也应该相当受重视,至少有个顶尖高手坐镇才对。”
石毒牙听到这话,脸上的苦涩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浓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与深深的无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沈警官,您这话……真是戳到我们的痛处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黯淡:
“其实……本来,‘混沌’组织中,应该是‘五大天王’的!”
石毒牙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起来,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惋惜:
“我们蛊师派当年的大长老——邢民!他的实力,他的威望,丝毫不在其他四位天王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他当年,就是公认的第五天王!”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痛惜与一丝恐惧:
“可惜……十五年前,组织内部权力更迭,老首领突然隐退,‘黑曼巴’强势上位的敏感时刻。我们的大长老邢民……他为人刚烈,眼光长远。他认为‘黑曼巴’此人锋芒太露,手段过于残忍酷烈,行事不计后果,若是由他执掌‘混沌’,只会将组织带向疯狂与毁灭的深渊,绝非长久之道……”
石毒牙深吸一口气:
“因此,大长老坚决反对‘黑曼巴’继承首领之位。双方理念不合,矛盾激化,最终……爆发了直接冲突。”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而结果……唉……大长老……战败……身亡了。”
石毒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不仅仅是悲伤,更是对当年那场冲突惨烈程度与“黑曼巴”冷酷手段的后怕:
“我们蛊师派……也因此受到了最严厉的清洗与打压,彻底失势,一蹶不振。从那以后,我们在‘混沌’中的地位……说是‘狗娘养的’也毫不为过!处处受排挤,资源被克扣,任务被安排最危险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我们这些蛊师长老,对他‘黑曼巴’还有一些特殊的‘利用价值’——比如寻找和培育‘圣蛊’——恐怕他早就对我们赶尽杀绝,以除后患了。”
听到石毒牙这番充满血泪与屈辱的叙述,审讯室内外众人心中都泛起一阵复杂的唏嘘。
没想到,这个看似铁板一块的恐怖组织内部,权力斗争竟然如此残酷激烈,失败者的下场如此凄惨。蛊师派,便是这场残酷斗争的牺牲品,从曾经的准天王派系,沦落到了如今近乎“耗材”的尴尬境地。
林妙鸢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将话题拉回正轨,追问道:
“那所谓的‘十三太保’,又是哪些人呢?他们的实力和地位,跟四大天王比起来,差距有多大?在组织内部,主要担任什么角色?”
石毒牙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和梳理那些人的信息。他的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不确定:
“其实……说来也有些奇怪。因为这‘十三太保’里面,有几个人的身份……显得非常神秘,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
“他们不但背景来历成谜,无人知晓其根脚;就连具体的实力深浅,也很少有人亲眼见过,众说纷纭。更奇怪的是,每次组织召开高层核心会议,这十三太保里,总有那么几个人,几乎从不露面,也不派代表参加,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石毒牙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猜测与自嘲:
“不过,组织内部私下也有传言说……这些身份神秘、行踪诡异的太保,才是‘黑曼巴’真正的心腹嫡系,是他最信任、也最倚重的暗棋。而我们这些摆在明面上的长老、干部,包括一些比较活跃的太保,不过是他用来执行任务、吸引火力、消耗敌人的……‘耗材’罢了。”
他苦笑了一下,显然也清楚自己在这个残酷体系中的真实定位。
顿了顿,他继续回答林妙鸢的问题:
“具体到可以确认身份的人嘛……这十三太保中,有我,石毒牙,蛊师派三长老。”
“还有我们蛊师派的大长老——墨长老。”
“以及……已经死了的龙血骨,和杨鬼影。”
他报出这几个名字,然后补充道:
“另外,还有前一段时间,在樱花国负责具体策划和执行‘血月’屠杀计划的指挥官——萨特里亚·哈里毛,以及他的师弟,组织内部令人闻风丧胆的传奇杀手——查伦·西拉蝎。”
提到最后一个人时,石毒牙的语气陡然变得激烈起来,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
“还有一个!就是这次在我们‘圣蛊’计划行动开始之前,利用职权,强行将我们蛊师派好几名主力干将借调走,导致我们人手严重不足、最终功败垂成的罪魁祸首——方恨!”
“方恨?”林妙鸢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声音也冷了几分,“就是那个背叛了龙虎山正统,自甘堕落,投靠你们‘混沌’的叛徒道士?”
她之前曾在元帝陵与方恨有过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对这个心机深沉、手段诡异、行事毫无底线的家伙印象极其深刻,深知其难缠。
林妙鸢追问道,语气带着探究:
“我想问一下,这方恨,明明和你们一样,都是十三太保之一。而且,以他的年龄推算,他加入‘混沌’的时间,恐怕连你们这些在组织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牌长老们的零头都不到吧?那他凭什么,能轻易借调走你们蛊师派的主力干将?你们难道不是分属不同派系,互不统属吗?”
石毒牙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与深深的无奈:
“按理来说……他方恨一个资历浅薄、半路出家的野道士,实力也未必就比我们这些苦修几十年的老家伙强到哪里去!应该给我们这些老牌长老们提鞋都不配!”
他的语气变得激动:
“但谁让人家……是‘黑曼巴’身边的红人呢?是现任首领眼前的大红人!”
石毒牙的脸上露出了浓重的嫉妒与不屑: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或者给‘黑曼巴’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就混到了十三太保的位置!而且,排名据说比我们这些在组织内部兢兢业业、流血拼命几十年的老人,还要靠前很多很多!”
他恨恨地道:
“再加上我们这些蛊师派成员,本身就属于当年站错了队的‘失败者’,在组织中地位低下,人憎狗嫌,处处受排挤打压……所以,他方恨能对我们这些‘失势长老’吆五喝六,狐假虎威,随意调遣、甚至可以说是‘征用’我们的人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哼!”石毒牙冷哼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是打心眼里讨厌这家伙!看他那张虚伪谄媚、写满了算计与贪婪的脸就恶心!简直跟那个死鬼杨鬼影是一路货色!都是一丘之貉,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顾组织大局,更不管别人死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带上一丝悔恨与懊恼:
“不过……我们墨长老,倒是常常主动跟他混在一起,走动频繁。墨长老的想法是……想借方恨这个‘红人’的势,拉拉关系,走走门路,看能不能提升一下我们蛊师派在组织内日益边缘化的地位,争取点资源和话语权……”
石毒牙摇了摇头,叹息道:
“现在想来,真是……与虎谋皮啊!那方恨是什么人?精得跟鬼一样,无利不起早!他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地帮助我们?他不过是看中了我们蛊师派还有些‘剩余价值’,想利用我们的力量和人手,去为他自己的私人目的服务,替他火中取栗罢了!”
宿羽尘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将话题引向更深处:
“那其他六个人呢?十三太保……算上你刚才已经点出的七个人——你,墨长老,龙血骨,杨鬼影,萨特里亚·哈里毛,查伦·西拉蝎,方恨。还剩下六个。这六个人,都是谁?他们的真实身份,具体能力,你知道吗?”
石毒牙再次闭上眼睛,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显然是在进行更艰难、更模糊的记忆回溯。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不确定和困惑,摇了摇头:
“剩下的六个人……我知道的就更少了,甚至可以说……很模糊。他们的真实名字,我基本都不清楚。”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
“不过……有几个人的‘绰号’或者‘代号’,我倒是曾经在组织内部一些极其隐秘的渠道,或者偶尔听到的高层谈话中,隐隐约约听说过。”
他报出了几个听起来就颇不寻常的绰号:
“他们分别是……‘金刀’、‘朽木’、‘死海’、‘烈焰’……以及‘岩石’。这五个绰号,听起来都挺有特点的,应该和他们的主要能力、战斗方式,或者使用的武器有关联。”
石毒牙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
“其中,那个‘烈焰’……据我所知,他应该是四大天王中‘炎狱’阿努帕·塔纳的儿子。”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这小子,算是子承父业,天赋异禀。据说天生就能掌控极其强大暴烈的火系异能,年纪轻轻,实力就已经不容小觑。所以,他很早就被‘黑曼巴’破格提拔,成为了十三太保之一,在组织内部,也算是颇受重视和栽培的‘青年才俊’。”
他摇了摇头:
“至于其他四个人——‘金刀’、‘朽木’、‘死海’、‘岩石’……我就不太清楚他们具体有什么特殊能力或者骇人战绩了。关于他们的信息,在组织内部也属于高度机密,很少流传。可能只有‘黑曼巴’和极少数核心心腹,才知道他们的全部底细。”
石毒牙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而在这五个人之外……十三太保中,似乎还有一个人……是最最神秘,也最最诡异的。”
他皱起眉头:
“他的绰号……应该叫‘小丑’。”
石毒牙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们这些在组织中混了这么多年的所谓‘高层干部’,无论是开大会还是小会,无论是公开活动还是秘密行动……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这个‘小丑’的真实面目!一次都没有!”
他加重了语气: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幽灵,一个只存在于名单和代号里的影子。没有影像资料,没有声音记录,没有代表他出席的信物,甚至连一个能证明他确实执行过某项任务的具体证据链都找不到。”
石毒牙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要不是‘黑曼巴’本人在一次极其重要的高层内部会议上,亲口提到过有‘小丑’这个人存在,并且明确将他列为十三太保之一……我们甚至都怀疑,这根本就是一个早已死去的、或者根本不存在的‘空位’,一个故弄玄虚的幌子。”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疑虑:
“关于这个‘小丑’……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他就像是一团最浓重的迷雾,潜伏在‘混沌’组织最深最暗的阴影之中。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具体能力、行事目的……甚至,连他是否真的存在,有时都会让人产生怀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靠在笠原真由美温暖怀抱里,听着大人们严肃对话的罗欣,似乎被某个关键词触动,突然轻轻“咦”了一声。
她歪着小脑袋,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抬起还有些红肿的眼睛,看向石毒牙,用带着点不确定的、软糯的声音插话问道:
“诶,毒牙叔……你说的那四大天王……是不是就是……以前每次组织开那种好多人、好严肃的大会之前,总会偷偷溜到我房间附近,或者在半路上截住我,塞给我各种糖果、饼干、小糕点,还会变戏法、讲笑话逗我开心的……那四位老爷爷啊?”
石毒牙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罗欣会记得这些细节,更没想到她会将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天王”与“送糖老爷爷”联系起来。
随即,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没错,‘圣主’……哦不,罗欣,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小事。是啊,就是他们四个人。”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对罗欣描述道,语气不知不觉温和了许多:
“其中,那个脑袋光溜溜、一根头发都没有、总是板着脸、看起来有点凶的光头老人,就是‘炎狱’阿努帕·塔纳。他虽然外表严肃,不爱说话,但每次见到你,都会偷偷从他那件很贵的丝绸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些包装很漂亮的、据说是从星耀国或者欧罗巴进口的糖果、巧克力给你,还会别扭地让你‘快点吃,别让人看见’。”
“那个总是戴着一顶造型很奇特、镶着好多彩色宝石和诡异羽毛帽子的瘦高老人,就是‘断头菩萨’巴育·辛哥。他的帽子里好像藏着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经常像变魔术一样,给你变出会唱歌的小木鸟,或者能自己跳舞的小纸人,把你逗得咯咯直笑。”
“而那个……嗯,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眼睛弯弯的,但眼神有时候让人觉得不太舒服、有点色眯眯感觉的白胡子老头子,就是‘欢喜道人’赵玄欢。他这个人……品行是有些问题,但对小孩子,尤其是对你,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恶意。每次都会给你带一些做得非常精致、像艺术品一样的小糕点,还非要看着你吃下去,夸他手艺好才行。”
石毒牙最后说道:
“至于那个看起来最凶神恶煞、满脸横肉、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脸上还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巨汉,就是‘血煞’查隆·颂猜。他外表最吓人,说话声音也像打雷,胆子小点的孩子看到他可能直接吓哭。但他每次见到你,都会刻意收敛自己身上那股可怕的杀气,还会用他那蒲扇般大、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非常轻、非常小心地摸摸你的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些用红绳精心串起来的、据说能‘辟邪保平安’的奇特小珠子或者兽牙,挂在你脖子上当护身符。”
罗欣听着石毒牙细致入微的描述,小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带着遥远怀念的笑容,眼神也变得有些朦胧:
“我……我记起来了……是他们……虽然他们看起来都好凶,好吓人……尤其是那个脸上有疤的爷爷,我第一次见差点吓哭……但他们对我是真的很好很好……每次开那种无聊又吓人的大会前,我都会故意溜出去,或者在他们经过的路上等着,就为了吃他们给的糖果,看辛哥爷爷变戏法……”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孩子式的单纯评价:
“他们给我的糖果,比组织里发的伙食好吃多了……”
笠原真由美听着罗欣带着稚气的回忆,心中又是一阵酸楚与心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看向石毒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这四个人……抛开他们私下对罗欣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不谈。他们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拥有什么样的势力,才能让‘黑曼巴’那样的人都对他们忌惮不已,不得不礼让三分?你刚才说他们各自掌管庞大势力,具体……大到什么程度?”
石毒牙思考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哪些能说,哪些属于绝对机密。最终,在看了一眼罗欣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变得凝重:
“这四位天王……每一位,都不仅仅是个人武力强横的绝世高手,他们更是坐镇一方、手握重兵的‘诸侯’!根基之深,势力之广,远超外人想象。”
他首先指向虚空,仿佛在描绘一幅地图:
石毒牙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
“他手下据说有成千上万名技艺精湛、心狠手辣的降头师,信徒和依附者更是不计其数。势力遍布整个高棉地区,渗透到了社会各个阶层,从底层村落到政府高层,都有他的人。在那里,他的一句话,比很多地方政府的法令还要管用。他就是那片土地暗夜里的无冕之王!谁要是得罪了他,或者他手下的人,往往活不过三天,就会以各种离奇恐怖、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暴毙,死状……极其凄惨,能起到最好的震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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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了一个骇人听闻的例子:
“大概二十年前,他的一个远房侄子辈的家族成员,靠着他的暗中扶持,当上了貔貅国的国防部长。那家伙一朝权在手,就忘乎所以,自以为翅膀硬了,竟然公然在媒体上对颂猜大人表示不敬,还试图动用国家力量,清洗和削弱颂猜大人在地下世界的势力……”
石毒牙的声音压低,仿佛在讲述一个鬼故事:
“结果呢?第二天,就在那个国防部长召开新闻发布会,面对全国直播镜头,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时……组织内部的传奇杀手,十三太保之一的‘查伦·西拉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他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用一种谁也看不懂、但绝对残酷而高效的方式,当场将其击杀!血溅五步,直播中断,全国哗然!”
石毒牙深吸一口气:
他总结道,语气带着敬畏:
“因为……从来没有人,至少在我们这个层面,没有人亲眼看见过他真正全力出手是什么样子。”
石毒牙推测道:
“组织内部有种未经证实的传言说……那些曾经有幸(或者说是不幸)见过阿努帕·塔纳大人出手的敌人,甚至可能包括一些不听话的自己人……都已经彻底化为了灰烬,连一点残渣都不会留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他顿了顿:
“不过,从他儿子‘烈焰’所展现出的那种狂暴、炽烈、仿佛能焚烧一切的火系异能来看……阿努帕·塔纳大人自身掌控的火焰之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近乎‘法则’般的恐怖境界。一旦他真正动怒出手……那景象,恐怕真的会是焚天煮海,毁城灭地。”
最后,石毒牙提到了“欢喜道人”赵玄欢,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深深的厌恶,语气也充满了不屑:
“至于‘欢喜道人’赵玄欢……哼!恕我直言,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色中饿鬼!品行败坏到了极点!他修炼的那门邪功,叫什么《合欢长生功》,专门以掠夺年轻女子的元阴和精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维持他那张恶心的‘年轻’皮囊!”
他的语气带着愤怒与一丝不忍:
“他最喜欢利用自己的势力和手段,在东南亚各地,尤其是那些贫困动荡的地区,搜寻、诱骗、甚至直接绑架那些年轻漂亮、充满活力的女孩,把她们抓去秘密据点,沦为供他练功的‘鼎炉’!”
石毒牙咬了咬牙:
“而那些被他抓去的可怜女人……最后都没有任何好下场!反正我是没有看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个陪他练功的女人,能活过三个月的!最短的,据说几天就被吸干了……她们最后都会被他那邪功吸干全身的精气、元气乃至生命力,变成一具干瘪丑陋、如同风干了千百年的木乃伊般的尸体……死状极其恐怖、痛苦!”
“王八蛋!老淫棍!死变态!”
笠原真由美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柳眉倒竖,怒骂出声!她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再次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这种社会的渣滓,人间的垃圾!简直是死有余辜!千刀万剐都不解恨!要是让老娘我遇到他,我保证!一定先阉了他,再把他剁碎了喂狗!让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做不成男人,再也干不了那种龌龊事!”
她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倚仗力量、肆意欺凌和残害女性的败类!这触碰到了她内心深处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沈清婉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作为女性,作为警察,她同样对赵玄欢这种人深恶痛绝。但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知道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厘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和专业,目光紧紧锁定石毒牙,问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悬在众人心头、最为关键的问题:
“石毒牙,我们还有一个至关重要、关系到无数人生死的问题,必须要问你。”
她的语气无比严肃:
“根据我们从你们老首领诺罗敦那里交易获得的神秘u盘,以及后续的情报分析显示——你们‘混沌’组织,近期正在秘密策划,并且可能已经进入实施阶段的,有三个大型的、危害性极大的行动计划!”
沈清婉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三个令人不安的名字:
“这三个计划,分别被命名为——‘射日’!‘裂土’!以及……‘空蝉’!”
当这三个名字,从沈清婉口中清晰而沉重地吐出时——
审讯室内外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宿羽尘、林妙鸢、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所有人的脸色都在刹那间变得无比凝重,目光如炬,死死地盯在石毒牙脸上,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回答。
就连在审讯室外通过监控密切关注的高欢、段荣、窦泰、高澄等人,也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这三个名字,如同三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龙渊国乃至世界安全的上空。它们背后所代表的阴谋与危险,很可能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国安部门乃至整个国家需要面对的最严峻挑战!
了解这三个计划的具体内容、目标、实施方式……已经成为当前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
而石毒牙——
在听到“射日”、“裂土”、“空蝉”这三个计划名称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原本因为长时间交谈和情绪宣泄而显得有些松弛、疲惫的面容,在刹那间重新绷紧!瞳孔骤然收缩,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而复杂,那里面混杂着震惊、了然、犹豫,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众人灼灼的目光,陷入了更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眉头紧紧锁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仿佛这三个名字触动了他脑海中某个被层层加密、极其敏感和危险的记忆区块。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石毒牙接下来的回答,将直接揭开“混沌”组织最核心的阴谋面纱,也将决定未来无数人的命运走向。
他,究竟会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