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三个计划(1 / 1)

早上八点二十分。

桂市924医院,三楼,301号病房。

明媚灿烂的阳光,早已毫无保留地穿透干净明亮的玻璃窗,泼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大片温暖而斑驳的光影,将昨夜残留的最后一丝清冷与静谧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生机与暖意的早晨气息。

众人刚刚结束了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早餐。几张椅子和小茶几被临时拼凑在一起,权当餐桌。大家围坐一圈,其乐融融,吃完了保温饭盒里最后一口饭菜。

饭盒早已见了底,连汤汁都没剩下多少。

虽说这医院统一订购、配送的盒饭,味道实在只能算是“差强人意”——油盐比例失衡,调味单调,食材的新鲜度和火候也大打折扣,对于吃惯了好东西的众人来说,顶多算是“能吃”的水平。

但是!

对于已经连续两天,在深山天坑和峡谷中,风餐露宿,只能啃压缩饼干、咽自热干粮、喝凉水的众人而言,这一顿热乎乎的、哪怕味道普通的饭菜,已然算得上是劫后余生、难得的“饕餮盛宴”了!

尤其是经历了桂西山区与飞僵的生死搏杀,通灵大峡谷与帝王蝎的凶险鏖战,那些压缩饼干和自热餐寡淡甚至有些怪异的味道,早已在疲惫的味蕾上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此刻,哪怕是这普通的盒饭,嚼在嘴里,也感觉格外的香甜,格外的有“人间的烟火气”。

宿羽尘放下手中用过的一次性筷子,随手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干净的湿纸巾。他转过身,面向坐在自己身旁、正满足地眯着眼的林妙鸢。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得如同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举世无双的珍宝。他用湿纸巾细细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林妙鸢的嘴角,将那里残留的一点点酱汁痕迹和几乎看不见的饭粒,温柔地拭去。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他的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浓稠宠溺,目光落在林妙鸢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显得格外可爱的脸颊上,眼底深处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与满足。

能这样看着她好好地吃饭,好好地活着,嬉笑怒骂,就是此刻他最大的幸福。

林妙鸢舒服地往后一靠,倚在柔软的病床床头。她用自己那只尚且灵活有力的左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因为吃饱而变得圆滚滚、软乎乎的小肚皮,毫不掩饰地打了个满足的、带着饭香的饱嗝。

“嗝——!”

她眯着眼睛,小脸上满是慵懒、惬意与毫不作假的幸福红晕,像只吃饱喝足、在阳光下摊开肚皮晒太阳的猫咪。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自我说服:

“虽然……感觉好像还能再吃点……但这顿还是只吃八分饱就行了吧~毕竟嘛,做人要知足,不能太贪心,对吧?”

这话刚落,旁边正在收拾自己饭盒的笠原真由美,立马翻了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白眼,眼神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的无奈吐槽。

她可是全程亲眼看着林妙鸢这丫头,风卷残云般干掉了整整三份盒饭!米饭吃得一粒不剩,菜肴扫荡得干干净净,连饭盒底那点油汪汪的汤汁,她都端起饭盒,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这食量……这架势……

要是这都只能算“八分饱”,那普通人的饭量在她面前,简直渺小得如同尘埃,不值一提!

不过,笠原真由美转念一想林妙鸢平时在家里的“辉煌战绩”和那深不见底的胃容量,随即又只能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相较于林妙鸢平时在家,轻松干掉五人份饭菜还意犹未尽的“魔王级”水准……今天早上这三份盒饭,对她来说,恐怕真的只能算是“浅尝辄止”、“垫垫肚子”的八分饱了。

唉,这丫头的胃口,真是随了她那身怪力,一样离谱。

病房内弥漫着早餐后特有的轻松与慵懒氛围。

然而,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椅子上的罗欣,此刻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的局促与不安。

她低着头,小手无意识地、反复地攥着自己衣角,将那一片布料揉得皱巴巴的。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

犹豫了足足有十几秒钟,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关乎原则的决心。

她终于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正在忙碌收拾餐后垃圾、将空饭盒叠放整齐的沈清婉身后。

伸出小手,轻轻地、带着点试探和忐忑,拽了拽沈清婉的衣袖下摆。

沈清婉正专注地整理着,感觉到衣袖被拉动,她立刻转过身。当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仰着小脸、眼神里充满紧张和纠结的罗欣时,她马上放柔了所有的表情和语气。

“嗯?怎么了,罗欣?”沈清婉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罗欣平齐,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里最细腻的蒙蒙细雨,生怕自己稍大一点的声响,都会吓到这个刚刚从无边地狱中被拯救出来、心灵依旧脆弱敏感的小姑娘,“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单独跟清婉姐姐说吗?”

罗欣看着沈清婉温柔的眼睛,用力地、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小小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在给自己积蓄勇气。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缓缓地抬起手,伸向自己衣服内侧——那是最贴身、最隐蔽的位置。

她颤抖着手指,从贴身的、带着她体温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旧、却保存得很干净的小小粉色钱包。

这个钱包,大概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从“过去”带出来的私人物品了。

紧接着,在众人或好奇或关切的目光注视下,罗欣用微微发抖的手指,拉开了钱包的拉链。她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决。

然后,她从钱包里层,一个单独的夹层中,抽出了三张卡片。

不是普通的卡片。

那是三张崭新的、边缘锋利、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的——银行卡。

罗欣将这三张银行卡,用双手捧着,仿佛捧着三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捧着三座沉重的大山,缓缓地、郑重地递到了沈清婉的面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很用力:

“清婉姐姐……这……这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

“这是……毒牙叔……在我们一起从貔貅国出发,来龙渊寻找‘圣蛊’之前……他……他偷偷塞到我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的……”

罗欣的眼神变得有些空茫,仿佛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出发前夕:

“后来……在那个三岔洞口休息的时候,他……他对我说……如果……如果他在这次收服‘圣蛊’的过程中,不……不幸牺牲了的话……就让我……带着这些钱……远走高飞……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鼻尖发酸。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倔强地将那即将涌出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的清醒:

“可我知道……我知道的……这些钱……都是……都是沾着血的……是毒牙叔他们,用不正当的手段弄来的……”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直视着沈清婉,仿佛在寻求一个确认,也像是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所以清婉姐姐,用你们……用你们警察和国安的话来说,这些钱……是不是应该叫做……赃款?或者……犯罪所得?”

罗欣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坚定:

“那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我要是偷偷留下这些钱……自己花掉……我想……我会一辈子都睡不好觉的……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吓醒……”

她将手中的银行卡,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沈清婉的手指。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恳求、决绝,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正确”:

“所以我想了想……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些钱……交给清婉姐姐你……让你来决定……这些钱……应该怎么用吧……”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孩子式的、却异常执拗的“处置方案”:

“是上交给国家也好……还是……还是想办法,交给那些……被毒牙叔他们残害过、失去了亲人的人的亲属……作为一点点微薄的补偿也好……总之……”

罗欣用力地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绝不妥协”:

“总之这钱……我罗欣……是绝对不能要的!不能花!要不然……要不然我的良心……会一直一直不安的……我会觉得……自己也是个坏孩子……”

沈清婉低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却仿佛蕴含着巨大能量与原则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她手中那三张一看就绝非普通储蓄卡、很可能关联着巨额资金的银行卡……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却冰冷的手,狠狠地、用力地揪住了!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疼与酸楚。

从最客观、最冷酷的法律与侦查角度来说……

只要罗欣自己不主动拿出这几张卡,不提起这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这笔“隐藏财富”的存在!

石毒牙已经死了(在他们认知中),知情者或许都已不在。罗欣过去八年,在地狱般的“混沌”组织里,被石毒牙等人控制、虐待、当成工具和祭品,受尽了非人的折磨与苦楚……

从任何情理上,她都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有资格、更有“权利”,去拥有这笔石毒牙“留下”的、或许带着愧疚的“补偿”!

沈清婉甚至不敢,也不愿去猜测,这三张不起眼的银行卡里,究竟躺着怎样一个天文数字——是几千万?几亿?还是几十亿星耀币?

但无论具体数额是多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笔钱,绝对足够让罗欣从此彻底摆脱贫困与过去的阴影,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安安稳稳、富足无忧地过完这一辈子!

可是……

可是这个刚刚脱离无边苦海、身心俱是伤痕、未来一片迷茫的小姑娘……

她明明可以选择沉默,选择遗忘,选择用这笔钱给自己铺就一条看似“轻松”的未来之路……

她却主动地、坚定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清醒,选择将这笔足以彻底改变她命运的“财富”,亲手交出来!

这份在巨大诱惑面前,所展现出的、如水晶般纯粹通透的良知,这份超越仇恨与苦难的、对“正确”与“干净”的执着……

让见惯了世间险恶、人性贪婪、利益纠葛的国安警察沈清婉,一时之间,竟完完全全地愣在了原地!

她手中那个原本要用来装垃圾的塑料袋,都忘了继续整理,就那么松松地捏在指尖。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激烈地交锋、碰撞、撕扯——

一个是属于法律与职责的、冰冷而严厉的声音:“收下!这是明确的赃款!是犯罪所得!必须依法收缴,上缴国库!这是你的工作,是你的责任!”

另一个,则是属于她个人情感的、柔软而心疼的声音:“不!假装不知道!让她留下!她已经受了那么多苦!这笔钱,就当是石毒牙那个混蛋,对她最后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迟来的‘补偿’!让她有机会,去过一个不那么艰难的未来!”

两种念头,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在她心中反复冲撞,让她胸口发闷,喉咙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该如何抉择。

看到沈清婉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沉默不语,脸上表情复杂变幻,罗欣以为她是不肯收下,或者是在为难。

她连忙上前一步,主动将那三张银行卡,直接塞到了沈清婉微微松开的掌心里,然后仰起小脸,眼神清澈而坚定,语气认真地说道:

“清婉姐姐,你不用为我担心,真的!”

她试图用道理说服对方:

“我又不是一个残疾人,我有手有脚,脑子也不笨!将来……我肯定能靠我自己的双手,凭我自己的本事,挣到更多的、干干净净的钱的!”

罗欣的目光,转向病房里的其他人——宿羽尘、林妙鸢、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更充满了对身边这些“新家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而且……我不是还有你吗?还有真由美妈妈,还有羽尘哥哥,妙鸢姐姐,樱姐姐,英子姐姐……你们大家吗?”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却更加有力:

“你们……应该不会让我再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忍饥挨饿的吧?对吧?”

最后,她看着沈清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所以清婉姐姐,这钱……你就收下吧!按照规矩处理它!”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坚持:

“要是……要是我用了这笔钱的话……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我不想……背着这么重的包袱活下去……”

听到罗欣这番真挚得几乎令人心碎、却又通透清醒得如同明镜的话语,沈清婉才仿佛从一场激烈的内心风暴中,缓缓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掌心里那三张冰冷的卡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明亮、神情倔强的小女孩……

最终,她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有感慨,更有一种被这份“纯粹”所震撼后的释然。

“你啊……”沈清婉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罗欣柔软的发顶,“真是……就会给我出这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难题……”

她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怜爱:

“明明……这钱你偷偷留下的话……我们……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的……甚至可能……根本就不会知道……”

“诶!清婉!注意自己说话的立场和身份哦!”

不等沈清婉说完,一直旁观的笠原真由美就大步走上前,一把将罗欣从沈清婉面前“捞”了过来,紧紧抱进自己怀里。她对着沈清婉,毫不客气地吐槽道,语气半真半假: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这不是在鼓励、暗示我女儿,可以用这种带血的钱来养活自己吗?这是一名光荣的龙渊国安调查员,该说的话吗?嗯?”

她低头,轻轻捏了捏罗欣手感极佳的小脸蛋,语气瞬间变得宠溺又骄傲,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她挺了挺胸膛,一副“跟着老娘有肉吃”

“可是……可是妈妈……”旁边的安川重樱听到母亲这番“豪言壮语”,忍不住小声地、弱弱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病房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咱们家……咱们家的钱……似乎……似乎也不太……不太干净吧……毕竟妈妈您以前……是干那个的……”

这话刚出口,笠原真由美就抬手,给了安川重樱一个不轻不重、带着亲昵与嗔怪的脑瓜崩。

“虽然你老妈我以前,确实是干杀手的~这没啥好隐瞒的,江湖上都晓得。”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

“可你说说,你老妈我,笠原真由美,纵横江湖这么多年,都杀过谁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虽然没真掰):

“杀的都是些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恶贯满盈、死不足惜的人渣恶徒!是那些法律一时半会收拾不了,或者收拾了也不解气的杂碎!”

笠原真由美的语气带着一种行侠仗义般的坦荡:

“连t樱花国警视厅,后来给我发的‘感谢状’和‘特别贡献奖章’都没意见~承认我干掉的那些家伙,确实为社会除害了~那还有啥可说的呢?我这叫‘替天行道’,‘以暴制暴’!钱是拿命挣的,但也是干净钱!”

她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属于古老世家子弟的底气与傲气:

“再说了,咱们笠原家,好歹也是东京都传承了好几代的老牌‘杀手世家’了~树大根深,枝繁叶茂,还能真在‘杀手’这一棵树上吊死吗?”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语气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就是你那个死脑筋的废物老爹……安川翔介……他总觉得,跟‘杀手世家’出身的我扯上关系,会污了他们安川家‘清白正派’的将门名声……死活不肯接受我们笠原家在政商方面的人脉和资源扶持……”

笠原真由美别过脸去,望向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深深的遗憾,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翔介那个……笨蛋……明明口口声声说不希望借助杀手世家的力量,要靠自己的本事在军界闯出一片天……最后却……却偏偏与‘民自党’那帮虚伪腐败的政客败类混在一起……想走捷径……”

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

“要是……你当初肯稍微听我一句劝……稍微借助一点家里的力量……何至于……最后落得个……被‘混沌’组织操控的那些混蛋打成筛子的下场啊……”

安川重樱听到母亲提起一个月前牺牲的父亲,还有父母之间那因出身问题而产生的、持续了多年的心结与争吵,眼神也瞬间黯淡了下来,充满了悲伤。

她知道,这是母亲心中一直未能解开、也永远无法再解开的死结。

她抿了抿嘴唇,识趣地、懂事地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病房内的气氛,因为这段往事,稍稍变得有些凝重。

宿羽尘适时地开口,声音沉稳,打破了这片略带伤感的沉默。他将话题重新拉回罗欣交出的银行卡上:

“清婉,我看……你也就不用再犹豫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婉手中那三张卡片上,语气肯定:

“罗欣她……做得对。我非常理解,也非常支持她这么做的感受。”

宿羽尘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能看透那卡片背后所承载的血色与罪孽:

“毕竟……这钱,确实是带着血的。是石毒牙他们,用无数肮脏的手段、甚至可能是害人性命换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

“如果罗欣花了这个钱……不就等于在某种程度上……接受、甚至认可了石毒牙的这种‘补偿’方式吗?花着沾有自己父母血迹、以及其他无数受害者血泪的钱……我想,换了是谁,心里都无法真正接受,无法安宁的。”

他看着沈清婉,语气坚定:

“所以这钱,你该上交,就按照正规程序上交,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用替罗欣觉得可惜。”

宿羽尘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众人,最后落在被笠原真由美紧紧抱着的罗欣身上,嘴角露出一抹温和而自信的笑容:

“再说了,以咱们现在这个……嗯,比较特殊的‘家庭’的经济实力和赚钱能力……还怕会让罗欣受穷挨饿,过不上好日子吗?那也太小看我们了吧?”

“就是啊!这话说的在理!”林妙鸢也立刻凑了过来,伸出手,豪气地拍了拍沈清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姐不差钱”的霸气:

“再说了,罗欣不还有她这个号称‘百亿补贴’的妙鸢姐姐我呢吗~”

她冲着罗欣眨了眨眼:

“咱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合法的、干干净净挣来的钱,多得是!养十个八个罗欣都绰绰有余!所以清婉,你真的不用纠结,公事公办就行!”

“是啊,清婉姐,我觉得罗欣妹妹的做法,非常正确,也非常……令人敬佩。”天心英子也上前一步,身姿挺拔,语气认真而郑重,带着武士特有的原则感:

“我们天心古流的教诲中,也有类似的道理。子曰:‘不义之财不可得’!真正的财富与尊严,应该依靠自己的努力、本事和汗水去换取!若是使用了这种来路不正、沾染罪孽的不义之财……我相信,不仅罗欣妹妹心里会不舒服,就连我们这些身边人,也会感到不安的!”

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态度明确地劝说和支持,沈清婉心中最后那一丝因为心疼罗欣而产生的犹豫和纠结,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暖意和释然的笑容。

她将手中的三张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携带的、用于存放重要证物的透明证据袋里,然后仔细封好口。

沈清婉笑着白了众人一眼,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不满,只有满满的温暖与认同: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一个个的,轴起来,都一个样!”

她拍了拍证据袋:

“一会我就去国安厅那边,走正规程序,把这笔赃款登记上交!我的小祖宗们?”

“诶,沈清婉同志,你们在讨论什么呢?这么热闹?我好像在外面,就隐约听到了什么‘赃款’、‘上交’之类的词啊?”

一个熟悉而沉稳的男声,突然从沈清婉身后、病房门口的方向传来,打断了病房内这轻松而带着家庭温馨感的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病房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桂省国安厅厅长——高欢。

他的身后,跟着侦查处的处长段荣,以及副处长窦泰。

三人手中都提着不少东西,有包装精美的果篮,有看起来就品质不错的营养品,还有几束鲜艳欲滴的鲜花。显然是百忙之中,特意抽空前来医院看望宿羽尘这位“功臣”的。

沈清婉看到是高厅长亲临,连忙站直身体,收敛了脸上的玩笑神色,对着门口方向,敬了一个标准而利落的军礼,语气恭敬地说道:

“高厅长!段处长,窦副处长!你们怎么都来了?高厅长,您……您是专程来看望羽尘的吗?”

宿羽尘和林妙鸢也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迎了上去。看到三人手中提着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慰问品,宿羽尘脸上露出既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连忙说道:

“高厅长,段处长,窦副处长,你们这……这真是太客气了!工作那么忙,还特意来看我……还带这么贵重的慰问品……这怎么好意思呢……真是受之有愧……”

林妙鸢也在一旁,挽住宿羽尘的胳膊,对着三位领导露出得体而感激的笑容:

“就是啊,高厅长,你们在百忙之中还能惦记着我们,抽空过来看望,我们夫妻心里就已经非常非常感激了!您还带这么多东西来……这真是太破费,太让我们不好意思了~”

高欢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段荣将手中的慰问品先放到墙角,然后与段荣、窦泰一起,在病房内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哎,话不能这么说。”高欢的目光温和地扫过病房内的众人,语气诚恳而郑重,充满了上级对下属、也是对国家功臣的敬意与关怀:

“我们也不能空着手,白着来探望咱们桂省、咱们龙渊国的‘有功之臣’啊~”

他的目光,依次落在宿羽尘、林妙鸢、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以及沈清婉身上:

“宿羽尘同志,林妙鸢同志,包括从徽京远道而来支援的笠原真由美女士,安川重樱小姐,天心英子小姐,还有我们自家的沈清婉同志……”

高欢的语气加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们这次,为桂省,为龙渊国的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立下的功劳,是怎么表彰,怎么感谢,都绝不过分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是清晰的后怕与真挚的感激:

“如果没有你们从徽京及时赶来支援,加入这次的‘捕蛊’行动……那么,即使我们桂省国安厅最终能够阻止‘混沌’组织的阴谋,成功收服或摧毁‘圣蛊’……也必定是一场伤亡极其惨重、代价巨大的‘惨胜’!”

高欢的目光变得锐利:

“更何况,在这次行动中,你们不仅协助我们抓捕了石毒牙,击毙了龙血骨、杨鬼影等核心恐怖分子,更重要的是——你们还帮助我们,消灭了隐藏在千色市周边的通灵大峡谷‘巨型帝王蝎’,以及桂西山区深处的‘飞僵’,这两个极端危险、随时可能爆发的重大安全隐患!”

他的语气,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谢:

“你们这是实实在在地,为桂省的老百姓,除掉了一大心腹之患!避免了多少潜在的无辜伤亡和财产损失!”

高欢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比严肃:

“所以,我代表桂省国安厅,也代表我个人,以及桂省的广大人民群众……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由衷地,谢谢你们为桂省人民,为龙渊国的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作出的如此突出而关键的贡献!”

说完,高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身体挺得笔直如松!

他面向病房内的宿羽尘等人,神情庄重,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有力、充满敬意的军礼!

他身旁的段荣和窦泰,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迅速起身,挺直腰背,神情肃穆,紧随其后,对着众人,郑重地敬礼!

病房内,宿羽尘因为本身已有军职在身,见状毫不迟疑,立刻站直身体,调整姿态,以同样标准而郑重的军姿,向三位领导回礼!

沈清婉作为在职国安警察,也立刻调整姿态,恭敬还礼。

林妙鸢、笠原真由美等人虽然并非体制内人员,但此刻也纷纷站直了身体,神情肃穆,以示尊重。

礼毕。

高欢才重新坐下,脸上的严肃稍稍缓和,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他的目光落在宿羽尘身上,带着关切与好奇:

“宿羽尘同志啊,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样子……你的身体,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昨天我给杜医生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说,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观察吗?我看你这……一点也不像昨天刚动完大手术的人啊~这恢复速度,可有点惊人。”

宿羽尘活动了一下手臂,做了几个舒展的动作,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高厅长您放心,我这伤啊,托一位朋友的福,用了一些……嗯,比较特殊的治疗方法,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伤口地方还有一点点愈合时的正常感觉,其他完全没问题了。”

他不想过多解释阿加斯德魔法的事情,便话锋一转,想起了昨天交出去的那个关键u盘,连忙问道:

“哦,对了,高厅长,昨天清婉她已经把我们从天坑祭坛得到的、诺罗敦留下的那个黑色u盘,完整地上交给您了吧?”

宿羽尘的表情变得严肃:

“诺罗敦当时说……那u盘里面,记录有‘混沌’组织接下来准备实施的……三个重点行动计划的具体情报。请问……这是真的吗?你们……已经破解出里面的内容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高欢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极为棘手的事情。

他轻轻地、似乎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宿羽尘,而是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侦查处长段荣,语气沉重地说道:

“唉……老段啊,这件事……还是你比较清楚具体情况。你来跟大家说说吧。”

段荣点了点头,脸色同样凝重。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了清嗓子,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通宵工作后的沙哑与严肃:

“那个u盘……我们侦查处,连同厅里技术处的几位骨干同志,昨天晚上接到高厅长的紧急命令后,几乎是一刻没停,忙了整整一个通宵,就是在全力破解、分析里面的数据。”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个令人不安的发现:

“最终,我们成功打开了u盘。里面……确实如诺罗敦所说,有三个命名清晰的文件夹。”

段荣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做——‘射日’行动。”

他的语气变得冰冷:

“而它的目标……赫然是高丽国的总统——金恩情!”

“什么?!”病房内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段荣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根据文件夹内的情报摘要和部分行动草案显示……‘混沌’组织,正在策划,在今年的12月,当金恩情总统按照既定行程,前来龙渊国进行正式国事访问期间……发动一次精心策划的、极其突然的袭击!意图……刺杀金恩情总统!”

他看向众人:

“当然,我们暂时还不完全清楚,他们为什么要策划这样一次,看起来风险极高、且政治影响极其恶劣的袭击。毕竟,刺杀一国元首,是赤裸裸的国家恐怖主义行为,会遭到全世界的谴责和围剿。”

段荣分析道:

“不过,结合‘混沌’组织一贯的‘金融恐怖主义’行事风格,以及他们过去一个多月前,在樱花国精心策划并成功实施的‘血月屠杀’事件来看……”

他深吸一口气:

“我个人的判断是——他们这么做,很可能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扰乱高丽国的金融市场,制造地区紧张局势,从而在金融市场上进行做空操作,攫取巨额非法利益!就像他们在樱花国做的那样!用血腥的恐怖事件,来为金融收割铺路!”

“血月屠杀事件!”

当这六个字,从段荣口中清晰地说出时——

病房内,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三人,脸色几乎是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紧接着,她们的眼神里,不受控制地、如同火山爆发般,燃起了熊熊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复仇之火与刻骨恨意!

她们三人,都是那场由“混沌”组织暗中操控驻樱星军具体执行的“血月屠杀”事件的直接受害者,或者说,是失去了至亲的遗属!

笠原真由美的丈夫,安川重樱的父亲,天心英子的父亲……都倒在了那个血色的夜晚!

那段充满了血腥、背叛、失去与绝望的痛苦记忆,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们灵魂的最深处,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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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再次听到这个名词,听到“混沌”组织可能又要用类似的手法,在另一个国家制造惨案……

她们心中的恨意与怒火,如同被浇上了汽油,瞬间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胸膛!

安川重樱紧紧攥着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仇恨的万分之一。她的胸口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上下起伏,呼吸都变得急促。

天心英子的手,已经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村雨”刀柄之上,眼神冰冷如刀,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出鞘,斩向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就连一向洒脱的笠原真由美,此刻也紧紧抿着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病房内的气氛,因为这段往事的提及,瞬间变得压抑而充满火药味。

林妙鸢眉头紧锁,努力从愤怒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进行冷静的分析。她思索着,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我觉得……这个‘射日’计划,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她看向段荣和高欢:

“你们看,高丽国的国家体制和经济管理模式,其实与咱们龙渊国比较相似,都是政府对于金融市场有着非常严格和有力的监管与调控。并不是像樱花国那样,完全开放、自由到几乎放纵的金融市场。”

林妙鸢分析道:

“在这种情况下,‘混沌’组织即便真的成功刺杀了金恩情总统,造成了高丽国政局的短期动荡……他们真的能像在樱花国那样,轻易地从高丽国的金融市场中,获取到预期的、足以覆盖其行动风险的巨额利益吗?”

她摇了摇头:

“我觉得……风险与收益,似乎不太成比例。高丽国的国安和情报部门,实力也相当强悍,并非易于之辈。‘混沌’组织制定这样一个看似宏大、实则可能收益有限、风险极高的计划……会不会……是声东击西?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我们也有这样的疑虑和判断。”副处长窦泰叹了口气,接过话茬,他的脸上也带着深思的神色:

“高丽国确实不是樱花国。他们的金融防火墙和危机应对机制相当完善。单纯的刺杀总统,引发的市场波动,很可能在政府强力干预下,迅速被平息。‘混沌’组织能从中渔利的机会和空间,恐怕远不如在樱花国。”

他看向众人:

“而且,正如林妙鸢同志所说,高丽国的国安部门(国家情报院)实力非常强大,在全球都排得上号。‘混沌’组织制定这样一套计划,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幌子?是为了吸引和消耗包括我们在内的各国情报机构的注意力,为他们真正的核心计划打掩护?”

段荣也点了点头,脸上的苦笑更深了,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而他们的第二个计划……则叫做——‘裂土’计划。”

他的语气更加沉重:

“这个计划,就更加……野心勃勃,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了。”

段荣描述着u盘中的信息:

“根据资料显示,‘混沌’组织似乎正在暗中运作,准备在……貔貅国境内,彻底挑起、并操控一场大规模的内战!他们计划扶植或者直接控制某一方的武装势力,在这场内战中不断扩大势力范围,最终达到实质控制貔貅国某些重要区域、乃至……独立建国的目的!”

“啧!这不就和当年在中东地区肆虐的‘isis’(伊斯兰国)的行事风格一模一样吗?”宿羽尘闻言,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对这种行径的鄙夷与愤怒,“利用混乱,建立所谓的‘哈里发国’,实施最极端的统治……”

高欢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补充道:

“是啊,而且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他们似乎比当年的isis……更有钱,武器装备更精良,渗透和煽动能力也更强,组织更加严密。”

他叹了口气:

“现在,在貔貅国的北部和东部一些地区,貔貅国的政府军,据说已经被一些来历不明、但战斗力颇强的武装力量,打得节节败退了……局势非常混乱。甚至有些穿着政府军制服、拿着政府军饷的部队,背地里到底效忠的是哪个势力,都成了未知数……整个国家,已经有陷入全面内战泥潭的趋势了。”

“不过……这件事,听起来虽然严重,但好像……和咱们龙渊国的直接关系,并不算特别大吧?”林妙鸢再次开口,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语气里带着疑惑:

“毕竟,这是貔貅国的内政,是他们国内不同势力之间的争斗。根据咱们龙渊国一贯奉行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特别是‘互不干涉内政’这一条……咱们好像……不能直接插手干预吧?”

“原则上来说……确实是这样。”高欢点了点头,肯定了林妙鸢的说法,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我们作为负责任的地区大国,必须尊重其他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干涉他国内政,这是我们的外交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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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复杂:

“不过……事情也并非没有例外和转圜的余地。”

高欢解释道:

“比如,如果这场内战的其中一方,或者突然冒出来的某支主要武装力量,被国际社会普遍认定、并有确凿证据证明,其本质上是一个‘国际恐怖主义组织’……那么,情况就不同了。”

他顿了顿: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龙渊国,可以通过联合国安理会,提出动议,推动形成相关决议。然后,依据国际法和联合国授权,以‘反恐’的名义,进行合法的、有限的军事或非军事干预。这就不算‘干涉内政’,而是履行国际责任,维护地区安全与稳定。”

高欢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无奈:

“只是……这样一来,操作起来会非常复杂,程序漫长。而且,肯定会给星耀国、以及西方那些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们的国家,留下口实和把柄。他们一定会借机大肆炒作,污蔑我们搞‘霸权主义’、‘新殖民主义’,试图‘控制’貔貅国等等……在国际舆论上,我们会非常被动。”

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无论是“射日”还是“裂土”,这两个计划都透着浓重的阴谋与血腥气息,让人心情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听着大人们讨论、小手紧紧抓着笠原真由美衣角的罗欣,怯生生地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不安,小声问道:

“那……高欢爷爷……‘混沌’组织的前两个计划……都这么邪恶,这么吓人了……那……那他们的第三个计划……又叫什么名字呀?是不是……更坏?”

听到罗欣这个问题,高欢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纠结,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与深深的凝重。

他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一个极其难解的谜题。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良久,他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语气沉重:

“u盘资料中显示……那第三个计划的文件夹……名字叫做——‘空蝉’!”

他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高欢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这第三个名为‘空蝉’的文件夹……它……是空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空文件夹!”

他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详细解释道:

“我们技术处的同志,尝试了所有可能的破解手段——从最基础的密码字典攻击,到复杂的暴力破解算法,甚至……我们还通过特殊渠道,秘密请来了国内某位顶尖的、从不露面的黑客大神帮忙……”

高欢摇了摇头:

“可最后所有的尝试和检测结果都一致证明——这个‘空蝉’文件夹,里面没有任何隐藏文件,没有任何加密子目录,没有任何数据残留……它就是最普通的、新建的、什么都没放进去的空文件夹!”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寒意: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空蝉计划’……很可能,才是‘混沌’组织真正费尽心机想要隐藏、想要实施的核心目的!而前面那两个看似宏大恐怖的‘射日’和‘裂土’计划……极有可能,都只是他们故意抛出来,吸引全世界注意力、消耗各国情报资源的……烟雾弹!是掩护!”

当高欢清晰地吐出“空蝉计划”这四个字时……

病房内的所有人,瞬间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空蝉”……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诡异、缥缈与不祥的意味。

蝉蜕去外壳,留下空壳,谓之“空蝉”。这本是带有禅意和物哀美学的词汇。

但用在这里,作为一个极端恐怖组织的核心行动计划名称……

其背后所隐藏的寓意和阴谋,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一个空无一物的文件夹……一个被刻意用两个惊天计划掩盖起来的“空”计划……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或许更加可怕的图谋?

每个人的眉头都紧锁着,脑海中飞速运转,试图从已知的碎片中,拼凑出可能的线索。

病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鸟鸣隐约传来。

就在众人苦思冥想,却毫无头绪之际——

一直安静站在笠原真由美身边,同样蹙着小眉头思索的罗欣,突然眼睛一亮!

她像是猛然从记忆的角落里,抓到了一个极其关键、却被忽略的碎片!

她连忙抬起头,看向高欢,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一些:

“高欢爷爷!我……我可能……听说过这个‘空蝉’计划!”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瞬间,吸引了病房内所有人的目光!

高欢、段荣、窦泰三人更是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罗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急切!

“哦?罗欣,你真的听说过?快!快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还记得什么细节吗?”高欢连珠炮似的问道,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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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欣认真地回忆着,小脸因为努力思考而微微绷紧:

“是……是墨长老!”

她肯定地说道:

“墨长老……他曾经跟我提过一嘴……不过,当时他不是专门跟我说的,是他和毒牙叔……哦,不,是和石毒牙,在总部的一次秘密会议上,私下聊天时,无意中说起的……”

罗欣努力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我当时……正好在旁边整理一些蛊虫资料,他们可能觉得我是小孩子,听不懂,或者没在意……我就只隐约听到了……‘空蝉’这两个字……还有……好像还提到了什么‘时机’、‘关键’之类的词……但具体的,我真的没听清,也不敢凑太近……”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看向高欢:

“所以!石毒牙!他作为蛊师派系的核心长老,又和墨长老关系密切……他很可能!知道这个‘空蝉计划’的全部真相!至少,他应该比我知道的多得多!”

罗欣鼓起勇气,主动请缨:

“高欢爷爷!要不……要不您现在……就带我去见见他?我去当面问他!我去劝说他!让他把知道的,关于‘空蝉计划’,还有‘混沌’组织其他事情的情报,全都告诉你们!”

“什么?!石毒牙……他知道‘空蝉计划’的真相?!”

高欢、段荣、窦泰三人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脸上的凝重、困惑,在顷刻间被一种难以掩饰的、豁然开朗般的巨大欣喜所取代!

他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激动与希望!

这个如同鬼影般笼罩在他们心头、让人无从下手的“空蝉计划”,这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巨石……

终于!

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撬动它的、实实在在的突破口!

石毒牙!这个他们手中最重要的俘虏,关键的核心人物!

高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急切而果断:

“好!好!罗欣,太好了!辛苦你了!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他转头看向宿羽尘、林妙鸢等人,语速飞快:

“事不宜迟!这个‘空蝉计划’太过诡异,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它的真面目!每耽误一分钟,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变数!”

高欢当机立断:

“走!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国安厅的地下特殊羁押室!立刻提审石毒牙!”

宿羽尘等人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性,纷纷点头,脸色肃然。

林妙鸢小心地扶住宿羽尘的胳膊,天心英子则主动上前,轻轻牵起罗欣有些冰凉的小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与力量。

众人不再有丝毫耽搁,立刻跟着高欢、段荣、窦泰三人,快步走出病房,下楼,坐上了早已等候在医院门口的、桂省国安厅的专用车辆。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辆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国安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城市景色飞速倒退。

车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与石毒牙的这次会面与对峙,将直接关系到能否揭开“空蝉计划”那神秘而危险的面纱,能否抢在“混沌”组织再次发动血腥阴谋之前,阻止他们!

一场新的、没有硝烟却同样至关重要的交锋,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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