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罗欣认干妈(1 / 1)

急诊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哐当”一声缓缓合拢,将担架上宿羽尘苍白虚弱的身影彻底隔绝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原本因匆忙赶路、紧张交谈而显得嘈杂纷乱的脚步声、呼吸声、低语声,骤然停歇下来。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头顶一排排白炽灯管发出的、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以及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零星脚步声和推车滚轮声。

静。

一种压抑的、充满未知的寂静,笼罩了急诊室门外的这片区域。

众人的心,还是没来由地、狠狠地揪了一下。

明明刚才在停机坪,在推往急诊室的路上,他们都亲眼看到了,宿羽尘的意识还算清醒,还能虚弱地扯出笑容,用沙哑的声音安慰冲过来的林妙鸢,说自己“命大,没死成”,“别担心”。

沈清婉和阿加斯德也隐晦地提过,经过安川重樱的回复符咒和阿加斯德神圣魔法的双重稳固,最致命的内伤暴走已经得到控制,暂时脱离了即刻的生命危险。

道理都懂。

可当亲眼看着自己心心念念、并肩作战的男人,浑身缠着渗血绷带、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件易碎品般被医护人员神色凝重、急匆匆地推进那扇象征着未知、风险与严肃救治的急诊室大门时——

那种源自心底最深处、近乎本能的不安与焦灼,还是像最顽固的藤蔓,疯狂滋生,蔓延,然后死死地、紧紧地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

勒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林妙鸢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冲了半步,完好的左臂微微抬起,手指张开,似乎想抓住什么,留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冰冷而空洞的空气。

她那只因为神经损伤而无力垂落的右臂,此刻似乎也忘了自身的不适,整个人的心神和目光都牢牢黏在那扇紧闭的、上方亮着刺眼红色“抢救中”字样的急诊室门上。那双总是灵动飞扬、闪烁着狡黠或战意的漂亮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与爽朗笑意的嘴角,此刻紧紧抿成了一条平直而紧绷的线,连带着她整个脸颊的线条都显得异常严肃和紧绷,仿佛在竭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沈清婉站在她身侧稍靠后的位置,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宿羽尘伤势的沉重与复杂——那不仅仅是被能量冲击的外伤,更是从鬼门关边缘、从能量彻底暴走湮灭的绝境中,硬生生抢回来的一线生机。哪怕暂时被符咒和魔法稳住了,后续的治疗、恢复,依旧充满变数,如同在深渊上的钢丝行走。

她轻轻咬着下唇,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镇定,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其他人,尤其是刚刚经历巨变、心神未定的罗欣。可那双总是带着野性竖瞳的眼眸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与牵挂,却怎么也藏不住。她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时不时地、不受控制地瞟向急诊室门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每一次瞟过去,心跳都会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跃出喉咙。

安川重樱的脸色本就因为担忧林妙鸢的伤势而有些发白,此刻看到宿羽尘被推进抢救室,更是苍白得近乎透明。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里,水汽氤氲,泛着盈盈的光,她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才没让那滚烫的泪水当场掉下来。她悄悄挪动脚步,往站在一旁的阿加斯德身边靠了靠,小手无意识地拽住了女武神银色铠甲的边缘一角,仿佛这样就能从这位强大而可靠的存在身上,汲取到一丝稳住心神的安心力量。

天心英子依旧是那副沉静少言、身姿笔挺的模样,宛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刀。但仔细看去,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手指微微蜷曲,手背上的肌肉线条有些紧绷,还是暴露了她内心并非毫无波澜。她默默站在安川重樱旁边半步的位置,如同一位忠诚的护卫,目光坚定而沉凝地望着急诊室的方向,仿佛要用自己的意志力为里面的那个人加持。只是,那双总是带着武者特有的冷静与锐利的眼眸深处,此刻也悄然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深藏的关切。

笠原真由美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向来作风泼辣、性格爽利的传奇女杀手,此刻脸上也难得地褪去了平时的戏谑与张扬。她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女儿安川重樱微微颤抖的后背,试图用动作传递一丝安慰。她自己的眉头也微微蹙着,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暗自嘀咕:宿羽尘这臭小子,哪次任务不是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狼狈不堪?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拼命三郎”,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这条捡回来的命。

就连一直紧紧抓着沈清婉衣角、几乎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子的罗欣,似乎也敏锐地感受到了周围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担忧与不安。她小小的身子不易察觉地微微瑟缩了一下,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带着困惑与一丝恐惧,望向那扇将她刚刚感受到一丝温暖的“羽尘哥哥”吞没的厚重铁门。她的小手将沈清婉的衣角攥得更紧,指节都微微发白。她虽然年纪小,对“急诊室”、“抢救”这些词汇的具体含义还不太明白,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救了自己、虽然总是很疲惫却会对她露出温和笑容的大哥哥,此刻正面临着巨大的、未知的危险。这种认知,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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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种压抑、沉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快要达到顶点,将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最紧的时候——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笃定、与周遭凝重氛围格格不入的清亮女声,如同划破浓雾的阳光,干脆利落地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咳。”

阿加斯德清了清嗓子。

她原本抱着双臂,斜倚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此刻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恰好挡在了众人与那扇令人焦虑的急诊室门之间。她双臂依旧环抱在胸前,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巡视领地的悠闲。她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如同阳光下流淌的熔金,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神色凝重、忧心忡忡的脸庞。

然后,她嘴角一勾,露出一个与当前气氛极不相符的、带着几分轻松甚至戏谑意味的笑容。

“我说你们啊,”阿加斯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里带着一种神只般的、仿佛看透生死的淡定,“也不用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嘛。”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清婉、林妙鸢尤其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更加笃定:

“那小子的身体到底有多结实,生命力有多顽强,跟小强似的,你们跟他相处这么久,心里还没点数吗?”

她往前又挪了半步,几乎是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众人的视线与那扇带来压力的门隔开了一些,继续说道:

“再说了,从他受伤昏迷,到强行吸收毁灭气息差点炸掉,再到被清婉用‘那种’方法拉回来,最后贴上樱酱的符咒……可以说,我是全程在他身边亲眼看着、护着的。”

阿加斯德特意拖长了语调,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而自信的光芒,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他见不到阎王的。”

“至少,这次肯定见不到。”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虽然出自阿加斯德之口,带着她特有的、半真半假的调侃风格,但其中蕴含的肯定与力量,还是让众人紧绷的心弦,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丝。

然而,阿加斯德显然不满足于此。她看着众人脸上依旧残留的担忧,忽然话锋一转,嘴角那抹笑容变得愈发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恶作剧般的戏谑,她故意压低了点声音,却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我估摸着啊……以他那怪物一样的恢复力,再加上现代医学和我们这边‘非常规手段’的帮助……”

她眨了眨眼:

“顶多两个星期,羽尘那小子肯定又能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了……”

然后,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清婉、林妙鸢、安川重樱等人,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唰——”

这句话,如同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又像是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在了众人头顶!

原本被沉重担忧所笼罩的凝滞气氛,瞬间被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同时从几位女性脸上腾起的、无法抑制的绯红!

沈清婉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染上了最鲜艳的胭脂。她完全没料到阿加斯德会在这时、这种场合,说出如此……直白而暧昧的调侃!她下意识地猛地别开脸,避开阿加斯德那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假装专注地研究起旁边墙壁上某块指甲盖大小的污渍。可她那迅速红透的耳尖,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羞赧与慌乱。心跳不仅没平复,反而因为这番话跳得更快了,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隐秘的期盼,暗暗希望阿加斯德这大胆的预言是真的。

林妙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开车”弄得愣了一下。她先是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迅速被一种“果然如此”、“不愧是你”的了然笑意所取代。她非但没觉得有多害羞,反而有种被说中了某些心思的坦荡,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略带挑衅和玩味的弧度,回看了阿加斯德一眼,仿佛在说:“你知道的还挺多?”

天心英子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武士少女,此刻也未能幸免。她那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了两抹淡淡的、却异常明显的红晕,如同雪地上绽开的红梅。她不自然地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对走廊尽头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产生了浓厚兴趣,脖颈微微转向一侧,耳根处那抹红霞一直蔓延到了耳后,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而反应最剧烈、最害羞的,当属安川重樱。

小姑娘的脸瞬间红得像是熟透了的、快要滴出血来的红苹果!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惊呼,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深深地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自己胸口,露出的脖颈和耳朵全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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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几乎要滴出水的羞赧和慌乱,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阿加斯德姐姐!您……您说什么呢!这种……这种话怎么能……怎么能在这里说啊!这……这还有小孩子在呢!什么……什么饿狼啊……您……您真是的!”

看着安川重樱这副害羞得恨不得原地消失、把脸埋起来当鸵鸟的可爱模样,再看看其他人脸上各异却都带着红晕的尴尬表情,众人先是愣住,随即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一般,低低的笑声在休息区此起彼伏地响起。

就连心情沉重的沈清婉,也忍不住抬手掩住嘴,肩膀微微抖动,眼角甚至笑出了一点泪花。林妙鸢更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天心英子也抿着嘴,肩膀轻颤。

刚才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沉重、压抑、令人窒息的担忧气氛,竟随着阿加斯德这记大胆而突兀的“飙车”和安川重樱可爱的反应,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消散了大半。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虽然担忧仍在,但那份令人喘不过气的凝重感确实减轻了。

阿加斯德看着安川重樱羞得抬不起头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和真正的笑意。

“好好好,是姐姐不对,是姐姐说错话了,不该在这种严肃的地方,更不该在小孩子面前开这种玩笑。”她语气轻松地认错,但任谁都听得出那语气里没什么真正的歉意,反而更像是在安抚害羞的小妹妹。

只有林妙鸢,一边笑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带着几分玩味和探究,偷偷打量了阿加斯德好几眼。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刚才从直升机上下来,一直到推进急诊室,这位总是显得超然物外、偶尔毒舌的女武神大人,看向担架上宿羽尘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单纯”,里面掺杂的复杂情愫,林妙鸢这个“正宫”可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来,这急诊室外的“热闹”和“暗流”,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呢。林妙鸢在心里撇了撇嘴,嘴角却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猫儿般的狡黠笑容。

“好了好了,咱们也别都堵在急诊室门口了,影响医护人员进出。”沈清婉率先从刚才的羞赧和笑意中反应过来,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湿润,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急诊室门口不远处那片相对宽敞的休息区。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几排蓝色的硬质塑料座椅,虽然不怎么舒服,但好歹是个能坐下等待的地方。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一直站在紧闭的门前干等着确实不是办法,反而更容易胡思乱想,加剧焦虑。于是,一群人簇拥着,脚步略显凌乱地朝着休息区走去。

罗欣依旧紧紧抓着沈清婉的衣角,像个小小的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安川重樱的脸颊还有些未褪尽的红晕,她跟在母亲笠原真由美身边,走路时微微低着头,时不时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瞄一眼急诊室的方向,眼神里交织着担忧、羞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几人各自在冰凉的塑料座椅上坐下,位置自然地分成了两组:沈清婉、林妙鸢、罗欣坐在一起;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坐在一起;阿加斯德则独自坐在靠近走廊通道的一把椅子上,姿态放松,目光时而扫过急诊室门,时而望向窗外,显得最为超然。

刚坐下,安静了没几秒钟,或许是为了驱散等待的焦灼,或许是真的想了解彼此的遭遇,笠原真由美率先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打开了话匣子。

她靠在坚硬的椅背上,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双腿优雅地交叠,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

“既然等着也是干等着,心焦也没用,不如咱们聊聊各自的遭遇?转移下注意力也好。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这两队人马,在乐业天坑和桂西山区,到底都遇到了些什么棘手的麻烦呢?”

她顿了顿,一副准备好认真倾听的模样:

“要不,我先说说我这边的?给你们打个样。”

沈清婉点点头,她也觉得说说话能缓解紧张情绪:“好,真由美姐你说。对了,天依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她想起通灵大峡谷那边还有洛天依以及段处长他们。

“她啊?”笠原真由美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年轻人充沛精力的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那丫头片子,现在还在通灵大峡谷那个发现帝王蝎的洞穴里,跟高洋一起搞什么‘考古研究’呢!精力旺盛得很,拦都拦不住!”

她摇了摇头,开始讲述:

“我和洛天依那丫头,还有一个……嗯,体力嘛马马虎虎,但枪法确实不错的办公室精英高澄,我们仨组了个临时小队,在通灵大峡谷那鬼地方,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

“哦?你们也遇到麻烦了?”林妙鸢来了兴趣,暂时将注意力从急诊室门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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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麻烦!”笠原真由美翻了个白眼,“简直是一路坎坷!你们是不知道,那地方地形复杂得要命,好多地方根本就没路!”

她伸出手比划着:

“我们爬了好几个近乎垂直的峭壁!那角度,我看着都腿软!要不是老娘身手还算过得去,那俩年轻人互相帮衬着,估计半路就得摔下去几个!”

她喝了口水(不知从哪里摸出个保温杯),继续说道:

“费了老鼻子劲,才终于循着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了‘龙血骨’那三人组的踪迹。”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看向众人,卖了个关子:

“不过,你们猜猜看,我们最后到底是怎么在茫茫大山、而且还是那种鬼天气里,准确找到他们藏身位置的?”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林妙鸢摸了摸下巴,率先猜测:“追踪痕迹?脚印?折断的树枝?你们是专业人士,这个应该拿手。”

笠原真由美笑着摇了摇头:“大雾天,能见度极低,脚下的痕迹本来就模糊,而且龙血骨那种老江湖,反追踪意识很强,肯定会刻意抹去痕迹,甚至布置误导。光靠追踪痕迹,太难了,效率也太低。”

天心英子想了想,也摇了摇头,她更偏向实战:“或许是通过气息?或者听声辨位?但大雾也会干扰这些。”

安川重樱小声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会不会……妈妈你们用了什么我给您的追踪式符咒?”她自己是阴阳师,首先想到这个。

笠原真由美还是摇头,笑而不语,目光却带着鼓励,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沈清婉。

沈清婉沉吟了片刻,结合自己国安人员的身份和现代科技手段,缓缓开口猜测道:

“嗯……通灵大峡谷虽然偏远,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而且你们是配合当地国安部门行动……我猜,是不是动用了热成像无人机?”

她分析道:

“大雾天虽然肉眼能见度低,但热成像原理是探测物体自身发出的红外辐射,不受可见光波段的雾气影响。如果龙血骨他们生火取暖,或者人体本身散发热量,在热成像画面里就会像黑夜里的灯泡一样明显。用无人机进行大范围扫描,效率最高,也最安全。”

“宾果!”笠原真由美眼睛一亮,对着沈清婉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还附带了一个俏皮的眨眼表情,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还是你懂行”的得意,“完全正确!清婉不愧是专业的!”

她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没错!就是靠你们国安部门支援的热成像无人机!那天晚上雾大的呀,面对面都快看不清人脸了,我们仨跟无头苍蝇似的在西北方向摸索了大半夜,又冷又累,差点放弃。结果凌晨指挥部那边传来消息,说无人机扫描发现了三个聚集的热源信号,位置就在我们前方不远的山坳里!一下子就锁定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沈清婉身边,小口喝着沈清婉递过来温水的罗欣,突然轻轻拉了拉旁边安川重樱的衣袖。

她将小脑袋凑到安川重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勉强听到的音量,极小极小声音,充满好奇地问:

“诶,重樱姐姐……你和那边那位……真由美姐姐,是……是亲姐妹吗?”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惊奇,看看温柔秀美的安川重樱,又看看那边英气飒爽、眉眼间带着相似轮廓却气质迥异的笠原真由美,小声嘟囔:

“为什么你们长得……这么像啊?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就是感觉……感觉有点不一样……”

安川重樱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笑,刚想开口解释“她是我妈妈”,话还没出口——

听力超群的笠原真由美已经捕捉到了罗欣的耳语。

她立刻像只发现有趣事物的猫,眼睛一亮,从对面椅子上“嗖”地一下起身,两步就跨了过来,不由分说,一把将还有些懵懂的罗欣从沈清婉身边“捞”了过来,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并拢的腿上。

她伸出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的手,轻轻捏了捏罗欣软乎乎、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蛋,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得意:

“那当然像啦!小罗欣,你眼光不错嘛!”

她搂着罗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安川重樱,声音清脆:

“你重樱姐姐啊——可是老娘我亲自生出来的哟!如假包换的亲女儿!”

“哇——!”罗欣瞬间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小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奇。她看看笑容爽朗大方的笠原真由美,又看看旁边脸颊微红、温柔娴静的安川重樱,似乎很难把气质相差如此之大的两人联系在一起,更难以想象她们是母女。

笠原真由美看着罗欣这副可爱的模样,心情大好,谈兴更浓,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

“你是不知道啊,小罗欣,当年老娘怀她、生她的时候,那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

“怀的时候,孕吐反应厉害得哟,吃啥吐啥,闻到点奇怪味道就犯恶心;后来腿脚浮肿,鞋子都穿不进去;晚上睡觉翻身都困难……”

她越说越起劲,表情夸张:

“到了生产那天,哎哟我的妈呀,那疼得……简直像是把浑身的骨头都拆了重组一遍!老娘我在产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差点就直接晕过去,去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

她话锋一转,又得意起来:

“不过嘛,谁让你真由美姐姐我基因优秀、底子好呢!千辛万苦,终究是生了个天才宝贝闺女出来!啧啧,看看,这模样,这天赋,也不枉老娘我在鬼门关前走那一遭了~值了!”

“妈——!”安川重樱的脸颊瞬间爆红,这次是羞臊和无奈交织的红。她有些无力地看着自己口若悬河、越说越离谱的母亲,小声地、试图挽回一点形象地对罗欣解释道,“那个……罗欣小妹妹,你别……别听我妈妈她胡说八道哦……她……她就喜欢夸张……”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笠原真由美,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报复”:

“我怎么听我爸爸说,您生我的时候,其实特别顺利呢?从进产房到把我生出来,总共也就用了十几分钟?爸爸还说您生完就跟没事人似的,嚷嚷着要吃荞麦面……什么鬼门关……我看啊,您就算真去了鬼门关,以您这性格,阎王爷恐怕也不敢收您哦~”

“嘿!你这丫头!”笠原真由美被女儿当场揭穿“老底”,老脸难得地一红,伸手作势要敲安川重樱的脑袋,但落下去时却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去去去~你爹他一个大男人,懂什么生孩子?他又没生过!他哪知道老娘我当时的辛苦和伟大?净会在那儿说风凉话!”

轻松地“怼”完女儿,笠原真由美又转回头,看向怀里乖巧坐着的罗欣。她越看越觉得这小姑娘顺眼,经历了那么多黑暗,眼神却依旧干净,性格虽然胆怯,但能感觉到本质的善良和坚韧。

她眼睛转了转,忽然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诱惑:

“诶,罗欣,你看看,你重樱姐姐这个‘号’吧,虽然也不错,但总觉得……嗯,好像练得有点太‘温柔’了,跟我这暴脾气不太搭,是不是有点练废了的感觉?”

她无视旁边安川重樱投来的、混合着无奈和嗔怪的目光,继续对罗欣“推销”:

“我看你这小姑娘就挺对我眼缘的!性格也好,经历也……嗯,独特。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给你真由美阿姨当干女儿?”

她拍拍胸口,一副“跟着我有肉吃”的架势:

“正好!你姐姐那个号继承我的杀手衣钵估计是没戏了,她志不在此。老娘我这一身本事,正愁没个传人呢!你要是愿意,我就试着培养培养你!看看你能不能继承我这个‘传奇杀手’的衣钵!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保证比你待在那个什么‘混沌’组织有前途多了!”

罗欣听到“传奇杀手”、“继承衣钵”这些字眼,尤其是感受到笠原真由美身上那种虽然刻意收敛、但偶尔还是会流露出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锐利气息时,小身子近乎本能地、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并不是感到害怕。

相反,在笠原真由美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在她那带着点霸道、却异常直接坦率的语气中,罗欣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甚至从未如此清晰过的……安心感。

那种感觉,有点像……有点像她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关于“妈妈”的残存印象。温暖,可靠,有点唠叨,但会无条件地保护你。

这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的亲近感和归属感,让她心潮起伏,小小的胸膛里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激动、无措、渴望、胆怯……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让她张着小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笠原真由美近在咫尺的、带着期待笑容的脸。

笠原真由美敏锐地感觉到了怀里小姑娘那一下轻微的颤抖,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玩笑开过了,或者用词不当,吓到这个刚刚脱离魔窟、心灵还很脆弱敏感的孩子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十二万分的温柔和歉意。她连忙放松了手臂的力道,但依旧稳稳地抱着罗欣,另一只手轻轻地、充满安抚意味地摸着罗欣柔软顺滑的头发,语气放得无比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最珍贵的琉璃:

她耐心地解释,声音柔和:

“那个什么‘传奇杀手’,都是过去式了,跟你开玩笑的。我要真还是干杀手那一行的,手上沾满血腥,还能跟你清婉姐姐,还有羽尘他们这些国安的人混在一起吗?早被他们抓起来啦!”

她轻轻拍着罗欣的后背,像在哄婴儿:

“阿姨就是看你聪明,经历特别,是个好苗子,又觉得跟你投缘,才这么一说。你要是不喜欢,觉得压力大,或者想起不好的事情,咱们就再也不提这个了,好不好?你就当阿姨刚才抽风,胡说八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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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就在这时,安川重樱突然开口了。

但她的语气,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而清晰的变化!原本温柔软糯、带着点害羞的声线,陡然变得清冷、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她抬起头,看向笠原真由美,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眸,此刻变得深邃而平静,眼神锐利如刀——此刻的她,显然已经切换到了那个更冷静、更果决、属于“杀手”的人格。

她用这种人格特有的、带着点清冷傲气的语调说道: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叫做‘我这个号练废了’?什么叫做‘继承衣钵没戏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输:

“我又没有……废物到那种地步,不配继承您的衣钵。”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似乎有点别扭:

“只不过是……只不过是现在‘樱酱’(主人格)稍微……稍微表现得厉害一点,更受欢迎一点罢了……”

笠原真由美对自己女儿这瞬间的人格切换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她毫不在意地,甚至带着点宠溺地,伸手拍了拍安川重樱(杀手人格)的脑袋,语气调侃:

“你啊,想真正继承我的衣钵,还差得远呢~小丫头片子~”

她毫不留情地翻旧账:

“上次在鸿运会所,对付那个墨长老,你一开始不就没打过吗?手忙脚乱的,还得老娘我关键时刻出手,给你‘擦屁股’,你忘了?”

安川重樱(杀手人格)被自己母亲当场揭短,而且是在“实战不力”这种对她而言颇为敏感的问题上,顿时有些语塞,气势也弱了下去。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扭扭捏捏、不甘心地小声辩解:

“那个……那个……不是我没有对战过那么厉害的蛊师,缺乏相关经验,一时不慎,吃了情报不足和招式诡异的亏嘛!”

她努力找回场子:

“要是……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摸清他的路数,我……我肯定能打赢他!”

笠原真由美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嘴硬吧”,但也没再继续打击女儿。这母女俩一个爽利直接、一个(切换人格后)傲娇别扭,一唱一和、相爱相杀的互动,把周围看着的沈清婉、林妙鸢等人都逗乐了。休息区里,再次响起了轻松、会心的低笑声,冲淡了等待的焦虑。

就在这时,被笠原真由美温柔抱在怀里的罗欣,似乎经过了短暂而激烈的内心挣扎。

她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勇敢地看向笠原真由美,那里面没有了最初的怯懦和恐惧,反而多了一丝下定决心的光芒。

她鼓起勇气,伸出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抱住了笠原真由美的脖子,然后将小脑袋小心翼翼、又带着无限依恋地,贴在了笠原真由美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上。

她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清爽又带着一丝凛冽的气息,用几乎微不可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小声地、试探地说道:

“那个……真由美阿姨……”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我能叫您……‘妈妈’吗?”

她怕笠原真由美误会,连忙补充,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和浓浓的眷恋:

“您……您虽然和我记忆里的妈妈……长得一点也不一样……我妈妈的头发是卷的,眼睛是褐色的……但是……但是我感觉……您身上有一种……特别特别像‘妈妈’的味道……”

“暖暖的……香香的……会保护我的味道……”

“诶?!”这下轮到笠原真由美彻底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随口开的玩笑,一番笨拙的安慰,竟然会让这个饱经磨难的小女孩,对自己产生如此深厚的依赖和情感投射,甚至主动提出要叫“妈妈”。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喜、心疼、温暖和强烈责任感的情感,如同暖流瞬间涌遍了笠原真由美的全身。

她脸上原本的调侃和随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灿烂、无比真挚、仿佛能照亮整个昏暗走廊的笑容!

她毫不犹豫地、更加用力却依旧无比温柔地,紧紧回抱住了怀里这个瘦小却异常勇敢的小身躯,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欣喜和接纳:

“好啊!当然好啊!想叫就叫!随便叫!叫多少声都行!”

她高兴得几乎要原地转圈(考虑到怀里有孩子,忍住了):

“反正我刚才也是真心想认你做干女儿的!以后啊,咱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谁也不能再把咱们分开!”

她抱着罗欣,转头对着旁边还在为刚才“练废了”的评论而有些别扭的安川重樱(杀手人格已经切换回去了)说道:

“来来来,樱酱,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她指着怀里有些害羞地把脸埋起来的罗欣:

“这位,是你妹妹,罗欣!以后她就是咱们家的小幺妹了!罗欣,这是你姐姐安川重樱,以后就叫她重樱姐姐,或者樱姐姐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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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拖长音调,促狭地看着安川重樱:

“……可别学你这个姐姐一样,给自己搞出什么‘双重人格’的麻烦哟~太折腾人了!”

“妈妈——!”安川重樱(主人格)的脸又红了,这次是羞恼和一点点委屈,她小声抗议,“我……我变成现在这样子……还不都是……还不都是被您和师父那南辕北辙、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的训练方式,给硬生生逼出来的嘛……能怪我嘛……”

笠原真由美闻言,看着女儿那张和自己年轻时颇为相似、此刻却写满委屈的小脸,心里一软。她伸出手,不是拍打,而是温柔地、带着歉意地摸了摸安川重樱柔顺的头发,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哄劝:

安川重樱感受到母亲罕见的温柔和让步,脸颊更红了,心里那点小委屈也瞬间烟消云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低下头,小声地、带着点傲娇地回应:

“没……没什么……我又没真的怪过您……只是……只是那时候真的……有点累,有点……害怕罢了……”

笠原真由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另一只手,也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歉意与安慰。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安静坐在安川重樱旁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却始终关注着这边的天心英子。

她松开一只抱着罗欣的手,伸过去,不由分说地把天心英子也拉到了自己身边,让两个女孩并排坐着,然后对怀里的罗欣继续介绍:

“而这位呢,罗欣,是你天心英子姐姐哦!她是你重樱姐姐的好朋友,也是咱们家的一份子!”

她指着天心英子,语气带着赞赏:

“以后叫她英子姐姐就好!你别看她年纪不大,话也不多,但她刀法可厉害了!是真正得到天心古流剑术真传的高手!如果你以后想学点防身的功夫,或者对刀法感兴趣,可以找你英子姐姐请教哦!她肯定愿意教你的!”

罗欣从笠原真由美怀里抬起头,看向被拉过来的天心英子。天心英子虽然气质清冷,但眼神清澈正直,面对罗欣的目光,她微微颔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而敷衍,反而很正式地回了一礼。

罗欣感受到对方的认真和尊重,眼睛亮晶晶的,也很有礼貌地、学着对方的样子微微低头,清脆地说道:

天心英子直起身,对着罗欣,语气虽然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但比平时柔和了不止一个度,清晰地说道:

“罗欣妹妹,你好。我是天心英子。以后请多关照。若有需要帮忙或指教之处,尽管开口。”

看着这正式又温馨的一幕,旁边的沈清婉也笑着开口,对罗欣柔声说道:

“罗欣,那姐姐我也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清婉,以后就是你的清婉姐姐了。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姐姐说。”

林妙鸢则不甘落后地凑过来,揉了揉罗欣的头发(这次力道很轻),笑嘻嘻地宣告:

“还有我!还有我!我是你妙鸢姐姐!林妙鸢!以后在咱们家,姐姐我罩你!谁敢欺负你,报我名字,保证好用!”

罗欣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带着善意、温暖、真诚笑容的脸庞——真由美妈妈、重樱姐姐、英子姐姐、清婉姐姐、妙鸢姐姐……还有那位虽然话不多、但感觉很强大的阿加斯德姐姐,以及……正在急诊室里为了大家奋斗的羽尘哥哥……

她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进入医院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发自内心的、带着点羞涩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清脆地、一个一个地叫过去:

“真由美妈妈!重樱姐姐!英子姐姐!清婉姐姐!妙鸢姐姐!”

每叫一声,她心里的那份归属感和安全感就增加一分。黑暗的过去,似乎正在被这些温暖的光芒一点点驱散。

在众人和罗欣都重新打过招呼、气氛变得更加融洽温馨之后,笠原真由美才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继续讲述自己在通灵大峡谷的遭遇,语气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好了,认亲仪式结束,咱们接着说正事。”

“刚才清婉猜得没错,找到龙血骨他们的,就是靠国安的热成像无人机。锁定位置后,我们小队就悄悄摸了过去,准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最好能无声无息地解决掉,避免打草惊蛇,也减少风险。”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厌恶:

“不过,那个龙血骨,也确实有几分本事,警惕性高得吓人。我原本策划的先手偷袭,速度已经够快了,角度也刁钻,没想到……居然被他用那个叫‘阿彬’的同伙的身体,当成了人肉盾牌,硬生生给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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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原真由美冷哼一声:

“为了自己活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同伴推出去挡刀!这种人渣,心性之狠毒凉薄,简直令人作呕!死不足惜!”

众人听到这里,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林妙鸢更是毫不掩饰地冷哼一声,眼神冰冷:“这种连同伴都能随意牺牲的杂碎,确实该杀!活着都是污染空气!”

沈清婉和安川重樱也露出了厌恶的神色。罗欣则抿紧了嘴唇,小脸上也满是憎恨,她显然想起了龙血骨在组织里对她的恶劣态度。

笠原真由美继续说道:

“偷袭失败,就只能硬碰硬了。我们立刻和他们展开了激战。我主要负责牵制住最难缠的龙血骨,洛天依和高澄他们则联手对付另外一个喽啰。一开始还算顺利,我们凭借配合和突袭的优势,渐渐占据了上风。”

她的语气转而变得凝重:

“可那龙血骨见势不妙,知道再打下去凶多吉少,居然虚晃一枪,转身就朝着峡谷深处一个隐蔽的洞窟逃了进去!”

“我们自然紧追不舍。结果追进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藏身洞窟!”

沈清婉敏锐地察觉到关键:“那个洞窟有问题?”

“何止有问题!”笠原真由美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那洞窟里面,居然封印着一只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的……妖怪!而且看那封印的古老程度和残留的妖气,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后来呢?”天心英子也忍不住问道,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仿佛身临其境。

“后来?”笠原真由美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点心有余悸,“那龙血骨也是个狠人!不,是疯子!他见逃无可逃,被我们堵在了洞窟深处,居然……居然用自己的生命和全部精血作为代价,强行解开了那洞窟深处的古老封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股冲天而起的暴戾妖气:

“然后……他就召唤出了一只……体型巨大无比、妖气冲天的——‘帝王蝎’!”

“你们是不知道!”笠原真由美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但眼神里的后怕却是真实的,“当我看见那只破封而出、浑身覆盖着黑曜石般甲壳、尾钩泛着幽蓝毒光、体长起码超过十米的巨型帝王蝎时……”

她顿了顿,用了一个非常接地气的形容:

“我屁都差点被吓出来!真的!”

“幸亏老娘我反应快,见势不妙就赶紧往洞窟外跑!这一路上还得拉上洛天依和高澄他们,不然慢上一步,真就成了那大蝎子破封后的第一顿‘开胃点心’,直接‘猴子他爹——狒狒(废废)’了!”

“诶,妈妈,”安川重樱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吐槽,“上个月在樱花国,咱们面对几百米长、八个脑袋的八岐大蛇时,您好像也没露出过这么害怕的表情啊?怎么这次面对一个‘只有’十米长的蝎子,您就……”

笠原真由美听到女儿的吐槽,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

“那能一样吗?!上次面对八岐大蛇,咱们背后可是有龙渊国维和部队的炮兵群远程支援的!火箭炮、榴弹炮咣咣一顿砸,就算炸不死那条上古凶蛇,也能把它炸个半死不活、晕头转向!然后咱们再冲上去补刀捡漏,压力小多了好吧!”

她指了指自己:

“可这次呢!面对这十米长的剧毒大蝎子,还是在狭窄的山洞里!身边只有国安特勤队这几个‘菜鸡’队友!你老娘我能扔下他们自己跑吗?不能!还得保护他们!这压力,这责任,不比上次面对八岐大蛇的时候大多了?能不怕吗?”

“不过嘛……”笠原真由美的语气又变得骄傲起来,下巴微扬,“关键时刻,你老娘我还是很给力的,没掉链子!”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

“我和天依那丫头,还有一个后来赶来支援的、力气大得像头蛮牛的小伙子高洋,我们仨联手,拼了老命,总算把那破封而出的帝王蝎给做掉了!”

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不然啊,要是让那怪物彻底挣脱束缚,冲出山洞,跑到山下的村镇里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罗欣,突然抬起头,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好奇,她小声问道:

“诶,真由美妈妈……就是您……亲手杀了‘龙叔’……哦,不对,是龙血骨的吗?”

笠原真由美闻言,低头温柔地掐了掐罗欣的小脸蛋,肯定地点点头:

“对啊,最后给了那家伙致命一击的,就是我。怎么?那个人……以前在‘混沌’组织里,是你忠心耿耿的手下?或者对你还不错?”

罗欣听到“忠心耿耿”、“对你好”这种形容,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小脸上瞬间爬满了清晰的厌恶和恐惧,急忙否认:

“才不是呢!才不是!”

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在‘混沌’组织里的时候,就数他……龙血骨对我的态度最差劲、最凶了!他总是板着一张脸,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好像我欠他很多钱一样!还经常骂我‘没用’、‘累赘’、‘耽误事’!”

罗欣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有好几次……毒牙叔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里,有杀意!是真的想杀了我那种!要不是毒牙叔一直护着我,警告过他……我……我可能早就被他偷偷弄死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感激:

“所以,像他这种坏蛋,真是死有余辜呢!谢谢真由美妈妈……为我报了仇,也除掉了那个坏蛋!”

笠原真由美看着罗欣眼中清晰的恨意和后怕,心里对那个龙血骨的厌恶更深了一层。她温柔地揽住罗欣,轻拍她的后背,语气却带着一种护犊子的霸气: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

她松开罗欣(让她坐在旁边椅子上),伸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带有防水功能的小腰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土黄色、表面并不十分光滑、反而有些类似天然矿石般粗糙质感、隐隐有微弱但凝实的土黄色能量光晕在其内部缓缓流转的椭圆形物体。

这东西一拿出来,休息区的温度似乎都微微上升了一点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厚重而灼热的妖异气息,并不难闻,却充满了强大的能量感。

“诶,樱酱!”笠原真由美将这个土黄色的椭圆物体托在掌心,递到安川重樱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和跃跃欲试,“你给老娘讲讲,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吸收里面的力量啊?我看着它,总觉得里面蕴藏的能量很不一般。”

众人见到这个物体,全都吃了一惊,纷纷凑了过来,好奇地仔细打量。

安川重樱(此刻是主人格,对妖物、能量感知更敏锐)接过这个沉甸甸的物体,放在手心,闭上眼,调动灵力仔细感知了一下,又睁开眼睛,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小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惊讶与欣喜的表情:

“嗯……妈妈,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这好像是一枚‘妖丹’!而且是品质非常高、非常完整的妖丹!”

她向众人解释道:

“妖丹,是某些修炼有成、道行高深的妖兽,在体内凝聚的能量核心,类似于那些修仙者的‘金丹’或者‘元婴’,是它们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

她指着这枚土黄色妖丹:

“看这属性,厚重灼热,带着大地与熔岩的气息,很可能就是那只‘帝王蝎’修炼多年凝聚的妖丹!能在被击杀后还能保存如此完整、能量凝而不散,说明那只帝王蝎生前的道行绝对不浅!这妖丹非常稀有,价值很高!”

笠原真由美听得眼睛发亮:“那……这玩意要怎么用?直接吃下去?”

安川重樱连忙摇头:“不是不是!直接吞服妖丹,风险很大,因为里面的妖力可能带有原主的残存意志或者属性冲突,容易导致走火入魔甚至被妖力反噬。”

她给出正确的方法:

“吸收妖丹,通常有两种比较安全的方式。一是请修为高深的前辈,或者布置专门的净化阵法,将妖丹中的杂质和残存意志炼化掉,只留下精纯的能量,然后再慢慢吸收。这种方式最安全,但需要外力辅助。”

“第二种,就是凭借自身强大的修为和意志力,直接‘捏碎’或者用真气震开妖丹的外壳,然后用自身功法引导其中精纯的妖力能量,缓缓导入自己的经脉之中,按照功法路线运转,一点点将其炼化,转化为自身的真气。”

她看着笠原真由美,语气带着鼓励:

“如果是妈妈您的话……以您问道境中期的扎实修为,再加上您修炼的功法偏向刚猛霸道,与这土、火属性的妖丹说不定有契合之处。如果您能成功炼化吸收这枚高品质妖丹的能量……”

安川重樱的眼睛亮晶晶的:

“说不定……真的能借此机会,一举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达到问道境后期呢!”

“哦?真的吗?!”笠原真由美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堪比探照灯!她一把将妖丹从女儿手里拿了回来,爱不释手地在手心把玩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澎湃能量,语气兴奋得几乎要飞起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到徽京之后,老娘我可真得好好闭关修炼一阵子了!”

她故意瞥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旁边的沈清婉、林妙鸢等人,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带着她特有的好胜心:

“要不然啊……照这个趋势下去,咱们家这‘第一高手’的宝座和话语权,怕是真的要保不住,得让贤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焦虑,因为讲述战斗而产生的紧张,都在这笑声中消散了不少。

林妙鸢更是直接笑着打趣:“真由美大姐,你这好胜心啊,真是几十年如一日,一点没变!跟小辈们还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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