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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尤二姐:温柔冢(1 / 1)

腊月里的宁国府分外热闹,贾敬的丧事办得排场极大。尤二姐跟在母亲尤老娘身后,悄悄抬眼打量着这深宅大院。

她生得极美,肌肤莹润如新剥的鸡蛋,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怯意七分柔媚。一身素白孝服穿在她身上,不但不显寡淡,反倒衬得她如一朵沾着露水的梨花。这美貌曾是她最大的骄傲,如今却成了她最危险的负担。

“二姐儿,仔细脚下。”尤老娘低声提醒,自己却险些被门槛绊倒。

尤二姐连忙搀扶,心中一片茫然。父亲早逝,她们母女三人寄人篱下,全靠着宁国府这点亲戚情分过活。姐姐尤氏虽是贾珍的填房,到底不是正经主子,说话做事处处要看人脸色。

“哟,这不是尤家妹妹吗?”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贾琏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尤二姐。他今日也穿着孝服,却掩不住那股风流倜傥的劲儿。尤二姐连忙低头,耳根却红了。

“琏二爷。”她轻声唤道,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这便是孽缘的开始。

一、甜言蜜语织就的网

贾琏是个中老手,对付尤二姐这样的女子,简直易如反掌。他先是通过尤老娘下手,送银子送衣料,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又趁着尤氏不在时,常来尤家小院走动。

“二妹妹这手真巧。”一日,贾琏拿起尤二姐正在绣的帕子,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尤二姐如触电般缩回手,脸颊飞红:“不过是随便绣绣……”

“随便绣绣都这般精致,若是用心,岂不是要成传世之作?”贾琏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支金簪,“前儿在铺子里看见这个,觉得最配妹妹,便买下了。”

那金簪做工精细,簪头是一朵小小的芙蓉花,花蕊处镶着米粒大的珍珠。尤二姐从未见过这样精巧的首饰,眼睛都亮了,却仍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妹妹这样的人,配得上天下最好的东西。”贾琏将簪子塞进她手里,顺势握住她的手,“妹妹可知道,自打见你第一面,我这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这样的话,尤二姐从未听过。她虽生得美,却因家道中落,少有正经人家求娶。那些登门的,不是年过半百的商贾,便是品行不端的浪荡子。贾琏年轻俊朗,又是国公府的公子,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上的月亮。

“二爷说笑了,”她低头,声音细若蚊呐,“您家里有凤奶奶那样的神仙人物,哪里看得上我这样粗鄙的……”

“别提她!”贾琏忽然激动起来,“王熙凤?她就是个母老虎!成日里管东管西,连我多看一眼丫鬟都要闹翻天。我这些年,过得哪像个人?”

尤二姐抬起眼,看见贾琏眼中真切的痛苦,心中某个地方软了。她想起姐姐尤氏私下说的话:“琏二爷也是个可怜人,娶了那样一个泼辣货,日子难过啊。”

“二爷别这么说……”她不知该如何安慰。

贾琏忽然跪了下来:“二妹妹,我贾琏对天发誓,此生必不负你!只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待你。等我寻个合适的时机,定要让你堂堂正正进贾府的门!”

尤二姐慌了神:“二爷快起来,这成什么样子……”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贾琏执拗地说。

窗外飘起了雪花,屋内炭火正旺。尤二姐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下跪的男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她点了点头,泪水不知何时滑落。

三个月后,贾琏在外置办了一处小院,悄悄将尤二姐接了去。没有花轿,没有拜堂,只有一顶小轿从后门抬进抬出。尤老娘欢喜得合不拢嘴,仿佛女儿从此便有了依靠。

新婚之夜,贾琏搂着尤二姐,在她耳边低语:“委屈妹妹了。等过些日子,我一定风风光光接你进府。到那时,咱们就能日日在一处了。”

尤二姐靠在他怀里,只觉得这是世上最温暖的港湾。她哪里知道,这港湾下暗流汹涌,足以将她吞噬。

二、美梦初醒

在小院的日子,是尤二姐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贾琏待她极好,几乎日日都来,来时总带着各色新奇玩意儿——苏州的绸缎、扬州的首饰、西洋的玻璃镜子。

“二爷太破费了。”尤二姐总是这么说,眼中却是藏不住的欢喜。

“给我的心肝花钱,怎么能叫破费?”贾琏捏捏她的脸,“等你进了府,我还要给你更好的。”

尤二姐开始认真盘算起“进府”后的生活。她听说王熙凤泼辣,心中虽怯,却总想着:我处处让着她,恭敬她,她总不至于容不下我吧?况且琏二爷答应过我,等时机成熟,会想法子扶我做个平妻。到那时,我也算是半个主子了……

她甚至开始悄悄做小衣服——贾琏说,若是她能生个儿子,那进府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她女红好,做的虎头鞋精巧可爱,常常做着做着,自己就先笑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半年后,贾琏来的次数渐渐少了。有时三五日不见人影,来了也是匆匆坐坐便走。

“二爷最近忙?”尤二姐小心翼翼地问。

“嗯,府里事情多。”贾琏敷衍道,眼神闪烁。

尤二姐心中不安,却不敢多问。她从小受的教育告诉她,女子要顺从,要体贴,不可过问男人的事。于是她只能更加温柔小意,希冀着用柔情留住贾琏的心。

变故发生在一个秋雨绵绵的下午。尤二姐正在窗前绣花,忽然听见门外有喧哗声。她起身查看,却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带着一群仆妇闯了进来。

那女子生得极标致,柳叶眉,丹凤眼,通身的气派让人不敢直视。尤二姐心中一紧,已然猜到是谁。

“你就是尤二姐?”王熙凤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如刀。

“给……给奶奶请安。”尤二姐慌忙行礼,声音都在发抖。

出乎意料的是,王熙凤忽然笑了,上前亲自扶起她:“妹妹快别多礼。早就听说琏二爷在外头藏了个天仙似的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尤二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王熙凤。

“妹妹别怕,”王熙凤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我今日来,是特意接妹妹进府的。以前是姐姐不知道,让妹妹在外头受了委屈。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尤二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进……进府?”

“可不是嘛!”王熙凤笑道,“琏二爷都跟我说了。我想着,妹妹这样的人品,怎能一直流落在外?已经让人收拾好了院子,就等妹妹搬过去了。”

尤老娘闻声出来,一听这话,喜得念佛:“阿弥陀佛,奶奶真是菩萨心肠!二姐儿,还不快谢谢奶奶?”

尤二姐这才回过神来,泪如雨下:“姐姐大恩,二姐没齿难忘!”

王熙凤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脸上却笑容更盛:“说什么恩不恩的,都是应该的。快收拾收拾,轿子都在外头等着呢。”

就这样,尤二姐欢天喜地地进了贾府。她以为这是苦尽甘来,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三、温柔陷阱

贾府的气派让尤二姐眼花缭乱。王熙凤给她安排的院子虽然不大,却布置得精致整洁,还拨了两个小丫鬟伺候。

“妹妹先住着,缺什么只管跟我说。”王熙凤拉着她的手,“琏二爷那边,我也说好了,往后他常来陪你。”

尤二姐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会一遍遍地说:“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最初几日,贾琏果然常来。有时王熙凤还一同过来,三人一处说话,表面上一团和气。尤二姐渐渐放下心来,心想:外头人都说凤姐姐厉害,可见是误会了。这样贤惠大度的主母,哪里找去?

可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先是丫鬟们的态度。那两个小丫鬟,一个叫善姐,一个叫惠香,初时还恭敬,没过几日便懒散起来。尤二姐要茶,半晌才端来一碗温吞水;要梳头,梳子扯得她头皮生疼。

尤二姐忍了又忍,终于轻声说:“善姐,这茶有些凉了……”

“哟,二奶奶还挑呢?”善姐撇撇嘴,“咱们府里就是这个规矩。正经奶奶们喝的才是滚烫的,旁的人嘛……将就些吧。”

尤二姐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更让她难堪的是秋桐。这秋桐本是贾赦房里的丫鬟,贾琏不知怎的又收了她。王熙凤大度,也让秋桐住进了这院子。

秋桐是个泼辣性子,自恃得宠,根本不把尤二姐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偷来的野货,也配称奶奶?”秋桐常常故意大声说,确保尤二姐能听见,“我要是她,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尤二姐躲在屋里哭。她想找贾琏诉苦,可贾琏如今被秋桐迷住了,十天半月也不来一次。偶尔来了,也是匆匆就走,问她近况,她刚开口说“秋桐姑娘她……”,贾琏就不耐烦地打断:“秋桐性子直,你别跟她计较。”

她想找王熙凤主持公道,可每次去请安,王熙凤总是忙得不见人影。好不容易见着了,还没说几句,王熙凤便道:“妹妹是明白人,该知道家和万事兴的道理。秋桐再不好,也是老爷赏的人,我能说什么呢?”

尤二姐彻底孤立无援了。

四、钝刀割肉

冬日里,尤二姐病了。起初只是咳嗽,后来渐渐茶饭不思,整日昏昏沉沉。请来的大夫开了几副药,吃了不见好,反而越发沉重。

“二奶奶这病,怕是心病啊。”大夫私下对王熙凤说。

王熙凤叹气:“我这个妹妹,心思太重。我都跟她说了,安心养着就是,偏要胡思乱想。”

她照旧每日派人送药送饭,面子上做得滴水不漏。可尤二姐院里的下人们却越发怠慢。药常常是凉的,饭食不是馊了就是少了分量。尤二姐稍有怨言,善姐便冷嘲热讽:“二奶奶将就些吧,咱们又不是专门伺候您一个人的。”

最让尤二姐心寒的是贾琏的态度。她病成这样,贾琏只来看过两次,每次都坐不到一炷香时间。最后一次来,尤二姐鼓起勇气拉住他的衣袖:“二爷,我……我怕是活不长了……”

“胡说!”贾琏皱眉,“年纪轻轻,说什么晦气话。好生养着就是了。”

“二爷,”尤二姐泪如雨下,“我这病,是让人气的……秋桐她天天骂我,下人们也……”

“你又来了!”贾琏甩开她的手,“秋桐就那脾气,你让让她怎么了?下人们不好,你跟凤丫头说去,跟我说有什么用?”

说完,竟转身走了。

尤二姐躺在床上,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只觉得一颗心慢慢凉透了。她想起在小院时贾琏的甜言蜜语,想起他跪在她面前发的誓,忽然觉得那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醒了,她依旧什么都不是。

五、最后的路

病中,尤二姐常常做梦。有时梦见自己生了个儿子,贾琏欢天喜地地将她扶正;有时梦见王熙凤对她笑,亲切地叫她“妹妹”;更多的时候,是梦见自己还在尤家小院,母亲和妹妹都在,虽然清贫,却安稳踏实。

这日,她精神稍好些,挣扎着起身,想找本书看。在妆匣底层,她摸到了一个硬物——是贾琏送她的那支芙蓉金簪。

她拿起簪子,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女子憔悴不堪,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当初半分颜色?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戏,有一出《长生殿》,杨贵妃最后也是用簪子……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二奶奶,该吃药了。”善姐端着药碗进来,重重放在桌上,“快些喝了吧,我还得去伺候秋桐姑娘呢。”

尤二姐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忽然问:“善姐,我待你们不好吗?”

善姐一愣,随即冷笑道:“二奶奶说哪里话。您是主子,我们是奴才,有什么好不好的。”

“那你们为何……”尤二姐说不下去了。

善姐看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道:“二奶奶,我劝您一句:人啊,得认命。不该得的,强求不来。您若是聪明,就该知道,在这府里,谁才是正经主子。”

说完,转身出去了。

尤二姐呆呆坐着,许久,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啊,她真蠢。居然相信贾琏的誓言,居然相信王熙凤的善意,居然相信自己能在这深宅大院里有一席之地。

她擦干眼泪,打开妆匣,将所有的首饰都拿了出来。这些大多是贾琏送的,每一件都曾让她欢喜不已。她一件件抚摸着,最后拿起那支芙蓉金簪。

簪头的珍珠依旧莹润,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尤二姐将簪子握在手中,忽然张开嘴,将簪头吞了下去。

冰冷的金属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最后的意识里,她想起贾琏第一次送她这簪子时的情景。那天也下着雪,贾琏说:“妹妹这样的人,配得上天下最好的东西。”

是啊,最好的东西。她用这“最好的东西”,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六、尾声

尤二姐的死,在贾府没有激起多大水花。王熙凤哭了几场,办了个简朴的丧事。贾琏起初有些难过,没过多久,又被新得的丫鬟吸引了注意。

只有尤老娘和尤三姐哭得死去活来。可她们能怎样呢?寄人篱下的人,连悲痛都要小心翼翼。

下人们私下议论:“那位二奶奶,也是想不开。做外室有什么不好?偏要进府来,这下可好,把命都搭进去了。”

“听说她是吞金死的?”

“可不是嘛!啧啧,真是蠢。那金簪子值不少钱呢,就这么糟蹋了。”

“要我说,最蠢的是她居然信了琏二爷的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都不懂?”

“还有凤奶奶……唉,不说了不说了,干活吧。”

议论声渐渐散去,尤二姐就像一片雪花,落在贾府这潭深水里,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支芙蓉金簪,在入殓时被取了出来,不知落到了哪个丫鬟手里,或许又被转卖了出去,或许被熔了重打,总之,再无人提起。

而她活过的痕迹,除了母亲和妹妹心中永远的痛,便只剩下一句判词:

“一载赴黄粱。”

温柔乡原是温柔冢,美梦醒来万事空。在豺狼横行的大观园,善良若无锋芒,便是自杀的刀。尤二姐不懂这个道理,她用一生,为这道理做了最悲凉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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