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是一座迷乱又冷酷的城市。
这里每天都会诞生出各种各样的罪犯,并且在这些罪犯中,随时会出现一些智商超群,抑或是物理超群的超级罪犯。
比起黑帮,他们更多的是令人难以理解的偏执,以及让人防不胜防的各种招式。
当然,这里面也并非没有意外,刚回哥谭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的奥古斯特听说最近出现了一个叫小丑的超级罪犯。
“他就是一个冷酷,残忍,狂妄又病态的杀人犯!”
奥古斯特的书店里,戈登在收银台面前走来走去,看上去格外烦躁。
奥古斯特对此不予评价,而是沉默地啜饮了一口茶,把玩着手上的塔罗牌一这还是彼得送给他的,说是感谢奥古斯特之前送给他的那盒桌游。
戈登也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107个人!你敢相信吗?
就在昨天,仅仅一个晚上,他杀了107个人!那辆大巴车上面甚至还有不少孩子!”
说到后面,他已经崩溃了,死死揪着因为过度忙碌,已经生出银丝的头发,大声地喊着。
原本还在发呆的奥古斯特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涣散的瞳孔很快聚焦,转向来回走动的年轻警督————哦不,现在是警监了,问道:“他在车上布置炸弹了?”
由于之前在纽约过得太疲惫,导致他即使回到了哥谭,也睡了差不多三天,对外界的消息完全是一无所知。
今天奥古斯特原本是打算继续宅在家里的,但没想到戈登找上门来了。
“不止如此,他远比你想的还要疯狂,”戈登在奥古斯特面前站定,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字一句地说,“他将炸弹绑在车上一对夫妻身上,并让他们交换了能引爆对方身上炸弹的引爆器,然后威胁他们上了一辆公交车,告诉他们,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引爆对方的炸弹,他就会放过另一个人。”
这下奥古斯特是真的有点惊讶了,毕竟这么丧心病狂的人确实很少见。
要知道哥谭大部分的罪犯顶多就是把人打死就完事,几乎很少会有人做出这样考验人性,并且足以击垮人质心理防线的行为。
就连谜语人也没有这么疯狂。
而且听戈登描述的死亡人数,以及他这副愁容满面又怒气冲冲的样子,显然那个叫小丑的超级罪犯并没有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了他们。
“那个男人率先引爆了女人身上的炸弹,但是————”戈登深吸一口气说,“但是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辆车不是————”
“那辆车确实爆炸了,但不是那对夫妻身上的炸弹,而是下一位上车的乘客那是一个马戏团的投资者,”戈登说,“他全身上下都绑紧了炸弹,然后————就这么一步步上了车。”
后面的事不用多说,炸弹爆炸,全车上下无一生还。
还算幸运的是,当时那个地方的人群提前被gcpd的警察驱散,因此除了那辆大巴车上的人,并没有更多的路人被波及。
“等等,”奥古斯特打断了他,然后说,“警方提前得到了消息吗?”
如果是这样,那怎么还会让人质走上车?
“不算提前,那辆车停在那段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导致道路发生了堵塞,负责巡逻的警察上去了解情况,才知道这件事,然后gcpd紧急疏散了那附近的人流车辆。”
就连原本打算在附近血拼的几个小帮派也灰溜溜地跟着他们回到了警局接受看押,但戈登想说的并不是这个,而是——
“我们原本打算让他们先落车的,可是那两个人的精神已经完全崩溃,完全劝不动,其中一个警察就在这个过程中,被绑着炸弹的女人一刀刺中了腹部,再加之————”戈登深吸一口气说,“再加之,小丑入侵了gcpd的频道,告诉我们,如果那辆车上有任何一个人下来,他就会立马引爆藏在车上的炸弹。”
当时戈登正在处理另一件棘手的案子,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那个马戏团的资助人已经带着满身的炸弹上了那辆大巴车。
然后————大巴炸了,大巴上的人也炸了,无一生还。
“啊这。”
哥谭的罪犯变态程度又上新高了。
在他身处纽约的这段时间里,哥谭的时间应该是停摆的吧,怎么进化得这么夸张啊!
奥古斯特喝了口茶压压惊,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角落的电视机卡顿了一下,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gcpd逮捕罪犯的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电视屏幕上,一个长着海藻般的绿色头发,眼窝深陷,用颜料将全身上下涂得惨白,并且还在脸上画着极为夸张的妆容的男人一尤其是他那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让人看着就止不住地发凉,一下将脸探到了镜头面前。
在他身后,是一群想要生啖其肉的受害者家属—一显然,这就是那天爆炸现场的重播,而在听到了记者对于死亡人数的报道后,小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
“嘿、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几乎要断气,声音象是指甲刮擦在黑板上那样,刺耳又难听,“错了,错了,全都错了!是108个人,那个差点被心爱之人亲手炸死的小可怜,肚子里还带着一个小宝贝!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的礼物,精心准备的大惊喜!
”
后面的呼唤被他拉长到了极致,也诡异到了极致,那语气就仿佛是贴在所有人的耳边亲密低语,即使现在还是正午时分,也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的狂笑声中,电视里就传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紧接着,奥古斯特书店里的电视屏幕变成了只会发出嗡鸣声的雪花点。
只剩下他最后的笑声,断断续续地卡在雪花点声音间隙,恐怖又渗人,就象是那个还在母亲肚子里仍未出生的婴儿尖锐的哭嚎:“哈、咔——zi—哈哈哈—
奥古斯特撑着额头,他有点难以置信地说出了一个离谱,但发生在哥谭又极为合理的猜测说:“小丑越狱了?还有——他在找谁?”
小丑肯定在找某个人。
戈登低头看向刚弹出新消息的手机,沉默了一下说:“不算越狱,因为gcpd
压根就没能成功抓住他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扔出了烟雾弹,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而现在,他接到了一条新消息一小丑今晚出没在电视台,刚刚的频道信号就是他切断的。
“我不知道他要找谁,现在gcpd已经派遣警察以及特警队过去了,但我对此不抱什么希望,”戈登低声说,“小丑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最没有人性的罪犯。”
在整件事中,gcpd的反应以及处理速度已经算得上快了,但奥古斯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发生了这么多事————蝙蝠侠呢?”他问。
要知道这可是哥谭。
蝙蝠侠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隐身而无所作为?
提起蝙蝠侠,戈登也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蝙蝠侠————”
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奥古斯特没忍住坐直了身体一直觉告诉他,在他深度补眠的时候,蝙蝠侠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忽然想起了戈登刚刚说的话,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您刚刚说,大巴发生炸弹的时候,您在处理另一件更为棘手的案子————”
戈登这会已经冷静下来,甚至冷静得有点夸张了,配合他吐出来的单词,让奥古斯特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是,那天晚上我接到消息赶到现场,有目击者声称,蝙蝠侠杀人了。”
他说。
作为一个刚来到哥谭没多久,就已经开始调查追捕蝙蝠侠的人,戈登可以打包票说,在哥谭,比他还要了解蝙蝠侠的人绝对不超过一只手。
甚至在经历了之前罗马人晚会,追查大教堂的案子,以及两人合作将被马罗尼绑架的芭芭拉救出来之后,他已经彻底放下了对蝙蝠侠的芥蒂。
甚至他可能还要更伟大一点。
毕竟蝙蝠侠愿意冲进火海,去拯救一个前不久才对他开枪扔炸弹的人渣。
因此,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戈登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如果蝙蝠侠要杀人,那他之前做的那些都是演戏吗?
有这个必要吗?
但尽管他不愿意相信,但现场却出现了许多的目击者,其中还包括gcpd的警察,以及————
“蝙蝠侠承认了。”
戈登一屁股坐在收银桌上,摘下了眼镜抹了把脸,声音也难掩疲惫,他又重复了一遍说:“蝙蝠侠承认他杀人了。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承认,只是他的态度,以及他的用词都格外地含糊不清,这就给了他的仇人们更多的可乘之机。
而在场愿意相信蝙蝠侠的,只有戈登一个人。
这也是他会大老远跑来和奥古斯特倾诉的原因。
小丑的案子太过轰动,而蝙蝠侠杀人的事在这个时候被爆出来,无疑是让整个哥谭都陷入了无边的恐慌之中。
“最重要的是,在蝙蝠侠杀人这件事上,哥谭绝大多数的帮派都出手了,而哈维·丹特却保持了沉默,”戈登表情凝重,“这件事已经彻底发酵起来了。”
甚至就是因为黑帮的参与,让小丑的存在感反而变得没那么强了。
听到戈登的话,奥古斯特停住了转牌的动作,这让他手中的塔罗牌“啪嗒”
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卡面朝上,那赫然是一张“愚者”。
“蝙蝠侠————蝙蝠侠没有杀人!”
韦恩庄园里,年轻的小伙迪克关掉电视,然后用力将遥控器扔到了沙发里。
但他仍然没有解气,而是冲着沉默地坐在一旁的监护人大声说道:“你分明没有杀人!”
蝙蝠侠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在他身侧,是韦恩夫妇,也是他父母的肖象,而在照片中,两人的额头上分别出现了两个缺口,缺口周围带着明显的灼烧痕迹一只消看过一眼,就足以让人确定,那是枪击造成的。
身受重伤的蝙蝠侠将这副被人恶意射击的画象带了回来,然后坐在沙发上,即便一言不发,也足以让人看出他的痛苦和愤怒。
一旁的管家阿尔弗雷德见状,叹了口气说:“少爷————”
迪克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脑袋探出沙发椅背,扯住了阿尔弗雷德的衣角说:“阿弗,当时你们正在通信,蝙蝠侠压根没有把那个人扔下去,对吧?”
“对,但是————”
“没有但是!”迪克难过又生气地说,“我们有录像,我们同样有证据,当时分明是那个人主动放开了bru—蝙蝠侠的手!那些媒体和该死的黑帮对蝙蝠侠的指控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他们怎么敢————怎么敢那么说!”
在昨晚的事之后,深受蝙蝠侠震慑的各大帮派,尤其是法尔科内以及马罗尼家族,听到了风声后,纷纷下场,将一切的恶名都甩给了蝙蝠侠—一这样的事他们以前并不是没有做过,但绝对不会有现在这样效果这么好。
好到,仅仅只是一夜之间,蝙蝠侠就成了这座城市中人人喊打的存在。
在这样极端的愤怒和浪潮之下,即使他们拿出录像,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但是,少爷,”阿尔弗雷德说,“就算那段录像被放出去了,其他人也不会相信是那个人主动松开了手。”
沉默了许久的布鲁斯抬起头来—他这会赤裸着上身,身上缠满了绷带。
绷带之下,是密密麻麻的伤口,他的双手脱臼了,他的右腿骨折了,然而这还不算最严重的,最严重的一处,是一道枪伤,擦着他的心脏,卡在了骨头里。
阿尔弗雷德看着被他取出来放在铁盘里的子弹,难过地叹了口气说:“那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您真的该休息了,老爷。”
这已经是他们僵持了一个晚上的结果一就算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蝙蝠侠今晚居然还想行动。
要知道,经过了昨晚的事之后,好不容易在戈登警监的努力下,撤销了对蝙蝠侠通辑的gcpd,又再次发起了通辑。
理由是蝙蝠侠就是个不择手段的罪犯。
而哥谭人民对于蝙蝠侠的声讨指控也越来越多—一当然,绝大多数的内容是胡编乱造,甚至还有不少被蝙蝠侠痛打过的罪犯也趁机下场浑水摸鱼了。
如果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之下行动,那么蝙蝠侠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来自罪犯和黑帮的恶意,还有来自警方,市民,甚至还有他想要援救的人的抵触和伤害。
就在他们谈话之际,不远处的电话响了起来,阿尔弗雷德最后看了一眼用沉默抗议的布鲁斯,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他刚问了声好后没多久,就抬起头来,看向了布鲁斯一沉默的背影说:“老爷,或许这个消息会让您开心一点——您的好朋友上家里来找您玩了。”
正在s沉思者的布鲁斯总算动了,他抬起头,回头惊讶地看向抓着话筒的阿尔弗雷德。
还没来得及说话,庄园的大门就传来一声巨响,他们专门定制的大门被一团毛茸茸的黑影踢飞,砸在地面,发出了沉重的轰响。
迪克一下从沙发上弹跳起来,随手抓起一根香蕉充当武器,然而他还没来得喊出“敌袭”,一道颀长的身影就撑着手杖,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了,先生们,”来人礼貌又满怀歉意地说,“我来看望一下我的朋友,突然上门,希望没有吓到各位。”
迪克呆滞地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香蕉“啪”地一下,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