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到夜魔侠说的防火幕的位置后,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端倪了。
完全是防火幕后面居然还有一堵几近焊死,甚至和旁边的墙壁看不出缝隙的门。
如书店的店主说的那样,防火幕背后确实住着人—一个女人。
眼前这个女人一身干练的工装,身后的小窗将太阳的馀晖照射进来,发丝间透射出斑烂的光线。
在她身后的工作桌子上,则是各种各样的骰子,主要是六面的,但除此以外,还有几个十二面的,甚至还有十八面的。
乌鸦就立在一旁。
住在防火幕后的女人扬起一抹客气的微笑说:“你们好,叫我妮可就好!我是个骰子匠人!”
“您好,妮可女士,”奥古斯特欲言又止,最后没忍住问道:“————敢问您这是在防贼还是?”
“什么————喔!我确实是在防贼—一这里有段时间非常乱,”妮可用中指指背轻轻敲了敲耳机,一脸歉意,“抱歉,我刚刚在听广播电台,没有注意到你们在喊我。”
奥古斯特瞥了一眼她手边的耳机,是那种差不多快被市场淘汰掉的款式了,漏音挺严重的,放在一旁也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和外放差不多了。
怪不得他们隔着长长的烟囱渠道也能听到声音。
奥古斯特了然地点点头说:“是我们突然上门打扰了您。”
“好吧,让我们省略掉那些让人厌烦的客套话,”妮可抿着嘴腼典地笑了笑,但说出的话却不那么温柔了,“请直说吧,您想找我问什么?”
很好,这下奥古斯特确定了,她可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人沟通了。
妮可已经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但没想到这群来势汹汹的怪人一尤其是为首那个瘸子反而打量着这个房间,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如您所见,这是一个旧中央壁炉的烟囱里,我知道,这确实很奇怪。”
妮可看着墙壁上那些红色的砖块—一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地方会把这些用来砌墙的红砖暴露出来了,因为这不美观,也一点儿也不符合新时代的气息。
她顿了顿才说:“但是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所有的房间都被占用了,所以我只能自己另找位置————也就是这个地方,搭建了一个小窝,再说了,我在这里也不用付租金,真的很不错!”
哦,没租金。
现在奥古斯特开始怀疑这栋楼里到底还有多少潜在的钉子户了。
抛开种种因素不谈,不需要租金的房子确实很吸引人,也怪不得楼下的店主宁愿忍受着未知的折磨也要留在这儿。
“楼下的书店老板说,烟囱里住着————”奥古斯特略过了某些不太礼貌的称谓,“你们没有互相见过吗?”
眼前的姑娘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心里阴暗的人—尽管她就住在一片阴暗的地方,但无论如何,总要外出采购生活必需用品吧?
“哦,她啊!”提起店主,妮可也叹了口气说,“我想过和她打招呼,但是她————她太怪了!老是念叨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让我感觉很难受————浑身难受!
所以我每次都趁她们一家不在的时候才离开。”
奥古斯特心说你怕她,她也怕你,这什么新式二人转?
身后的夜魔侠轻轻点了点奥古斯特的后背,示意妮可说的都是实话一起码在说这些的时候,心跳没有明显的变化。
奥古斯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手杖顶端。
不过妮可的话也透露出一条重要的信息。
她说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有其它空房间了,这说明她一定知道楼下那些废弃的工作室的信息。
说不定,连霍华德和莱恩的事也————
奥古斯特眨了眨眼说:“我想问问您,见过一个男人吗,叫霍华德。”
说着,他连比带划地描述了一下霍华德的长相和体型身高。
妮可又抿了下唇,但停顿的时间没有超过两秒,很快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说:“没有。”
奥古斯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这的确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但眼下霍华德下落不明生死未下,而妮可明显有所隐瞒。
这说明,就算她没见过霍华德,也一定知道一些相关的事。
更别提她很可能还知道原先在这里开设工作室的人的情况。
奥古斯特压低声音问:“您真的没见过吗?或者我换个问法—一您这段时间见过出入这里的怪人吗?”
妮可本来想说你们不就是吗,但看着奥古斯特身旁站着的一群异装癖以及非人生物,她还是明智地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她谨慎地观察了一会这群人,最后还是奥古斯特先让步,往后退了退,将身后的门暴露出来,这才让妮可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很抱歉,”奥古斯特面露苦涩,“我的朋友失踪了,我有点着急,请您一定仔细回忆一下————这事关好几口人的生死存亡,我们都很担心他。”
小蜘蛛这会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教父用爪子捅了他一下,他才回过味来,连忙做出了一副悲伤的表情。
妮可尤豫片刻,最后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
还没等奥古斯特做出失望的表情,妮可又说:“但是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几年前,也频繁有人因为亲友失踪,找到这里来的。”
几年前,那不就是莱恩失踪的时间段吗?
奥古斯特用力握住了手杖柄,面色不显,尽可能语气平稳地追问道:“您的意思是说,霍华德的情况,可能和几年前失踪的那些人差不多?”
妮可尤豫了一下,似乎是在纠结是否要为了这些陌生人,告发某群人,从而打乱她专注的生活,最后在奥古斯特殷切的表情,以及近在咫尺的大门,最后还是长长出了口气说:“我觉得是这样的。”
奥古斯特精神一振,伸出一只手示意说:“请您说说?”
追着那群缺德的改造人这么长时间,现在总算有点突破口了。
妮可愿意松口,就已经做好了全盘托出的心理准备。
她清了清嗓子说:“这里之前很热闹,每天都有不少人进出这里,但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
说着妮可竖起了食指,身后的窗户外,光线愈发暗沉,照射进这间狭小的房子里时,恰好将她的脸分成了两半—一明一暗,而手指,恰好作为了分界线。
奥古斯特看见她似乎短促地笑了下,但再一回神,她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就是楼下健身房后面那个办公室,看起来很象是一个初创公司,对吧?”她说,“可是他们每天都会传出那种可怕的叫声。”
“叫声?”奥古斯特问。
“对,有动物的叫声,包括但不限于猫狗猪牛这些,离谱的是,有次我甚至听到了大象的叫声,”妮可干笑着说,“不过应该只是录像或者别的什么,这栋楼可塞不下大象。”
楼下确实有不少动物的骸骨。
但除此之外—
“还有吗?”奥古斯特皱着眉说,“这里是否发生过凶杀案?”
妮可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快乐的表情变得更淡了。
“你和我之前见到的那个警探简直是两个极端,”她嘟囔着说,“他之前还愿意和我唠一下嗑————”
“等等,”奥古斯特忽然打断她说,“警探?之前有警方上门了吗?”
“啊————对。”
妮可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奥古斯特忽然问起毫不相干的问题,她借着昏暗的光线端详着奥古斯特,好半晌才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现在看您好象和之前那个警探有点象。”
“我?”奥古斯特比她还要迷茫,身后夜魔侠警剔的目光和小蜘蛛好奇的视线让他感到如芒在背,“可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您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太阳的最后一抹馀晖也没入地平线,带走了最后一点光线。
妮可“啪”地一下拍开台灯的开关,在灯光大亮的房间里,眨巴着眼睛看了一会奥古斯特,才双手合十说:“我认错啦,很抱歉!其实仔细想想也不对,我上次看到那个警探已经是十几年前了,那会他的年纪看起来就已经和你差不多了,总不可能现在还这么年轻————他又不是长生不老。”
奥古斯特松了口气,然后问道:“那么,那个警探上门是找您打听什么的呢?是关于楼下的工作室的吗?”
“不,”妮可摇了摇头说,“他在和我打听吊人”。”
吊人!
奥古斯特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这是巧合吗?
身后的夜魔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谨慎地倾听着奥古斯特的动作。
但很快,奥古斯特就恢复了冷静,就连心跳频次也很快缓了过来。
仔细想想,在他穿越来这里之前,吊人就已经存在那间房子了,有没有可能妮可说的只是巧合?
而且那个警探————现在应该也已经不了吧?
奥古斯特伸出右手,用力捏了捏左手的虎口。
定了定神,他将话题重新扯回楼下的工作室。
“您知道楼下那个工作室————公司的名字吗?”他问。
“啊,我知道,”
chanics),他们原先的项目好象是和什么机械器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