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沐慌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左右一看,那些黑衣人的血沾染路面,哪怕是暮色中,也触目惊心。
她下意识踉跄往后退,一个不留神,脚下踩到了自己散开的裙摆,顿时摔坐在地上,手里的短匕也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一个黑衣人的手边。
黑衣人看着近在咫尺的短匕,再看看坐在地上一脸惊魂未定的江言沐,心里那点杀意彻底被惧意取代了。
这哪是什么弱女子?
这分明是个煞星!
看似狼狈不堪,实则招招致命,偏偏她自己还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模样,比那些明刀明枪的高手还要难缠!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可刚撑起上半身,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官兵的吆喝声:“巡城卫在此!何人在此械斗?!”
剩下受伤但还清醒着的黑衣人脸色骤变,挣扎着起身就要跑。
但是他们这一身装扮,几乎就是告诉所有人,他们就是杀人越货的人。
江言沐听到官兵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跌跌撞撞跑过去:“官爷!救命啊!这里有歹人要杀我!”
她一边喊,一边指着躺在地上的三个黑衣人,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这一刻,她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这几个黑衣人凶神恶煞,刀劈下来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杀气几乎让路边的垂柳都折断了枝条,他们是真的要杀她。
只是他们身手太差,自己运气好,才会躲过去。
可是也很凶险好吗?
她到现在心还砰砰直跳,这样生死一线,她平时的冷静自持,平时的审时度势游刃有余,全都没有了。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对云骁教她的那些招式和步法每天都在勤练。
要不是太过熟悉,身体形成了肌肉记忆,本能的反应,哪怕是要等她脑子去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散乱的头发上,她的样子很狼狈。
几名官兵立刻上前,将黑衣人捆得严严实实,那个昏迷的也一样绑成了粽子,才有个头目过来,上下打量江言沐,问:“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姑娘的确像是被人围攻的人,旁边倒着马车,还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车夫。
而她的衣着,很明显是个有钱的闺中小姐。
可是,那些黑衣人不是伤在腿上,就是伤在手上背上,每人都受伤好几处,失去了反抗能力,最严重的那个被绑成粽子都没有醒。
难道是这个姑娘做到的吗?
江言沐定了定神,此刻危机解除,她的心也稳了下来。
“官爷,我是来参加展会的清晏府女商,正准备回客栈,在经过这条路时,这几人突然冲出来,先是杀了我的车夫,接着又要杀我。幸好小时候我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在慌乱之中自保,才逃得一条命。”
头目又看了她好几眼,眼里有些怀疑:“你不认识他们?”
江言沐摇头:“不认识!”
“你说之前很害怕,那你现在不害怕了?”
江言沐勉强笑了一下,笑得无奈又自嘲:“官爷,我们行商在外面,有时候也会遇到危险。遇到危险的时候当然怕,但现在,官爷们在这里,我已经安全了!”
头目派了人去查看车夫的死活
那车夫只是重伤,还吊着一口气。
头目吩咐:“把他送医馆去!”
又转向江言沐:“姑娘要去医馆吗?”
她身上破了几处,也在流血,样子很狼狈。
“我,我不用的。但车夫要麻烦你们!”
头目又看了她一眼,从她的伤和地上的血,以及黑衣人的伤看起来,明明是经过了一番激斗。
可这女子的样子,又不像很能打的样子。
难不成其实当时现场有别人?又或者这几个黑衣人是废物?
都受伤了,不愿意去医馆?
但不管怎么说,江言沐是受害者,头目又叮嘱了江言沐几句,让她若想起什么细节,便去府衙报备,这才带着人押了黑衣人离去。
只剩江言沐一人,还有那辆侧翻在地的马车,车帘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这边的动静也引得远处有几人探头探脑围观。
江言沐双腿还是有些发软。
她身体被灵泉水改造过后,自愈能力强,加上也没受多重的伤,现在一点不影响行动。
现在也不是腿软的时候。
她缓了一会儿,也顾不上马车,便快步回去客栈。
身上狼狈,虽然天色黑了,还是会引人注目。
她也没敢走正门,摸到房间的窗下,用簪子拨开窗扣,推开窗子,翻身进去。
换去破烂染血的衣衫扔进了空间,她自己也进了空间。
空间竹屋其中有一间是卧室。
她盘膝坐在床上,回想着之前的一幕幕。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人生死相搏。
虽然当时慌乱,但现在想起来,脑中印象清晰。
她不仅是仗着拳脚和步法为自己争到的生机。
那几个黑衣人的刀劈砍过来时,她似乎清楚地看见了那些轨迹,巧的是,她的身体还能配合做出相应的反应。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活命。
不过她太没经验了,也太慌了。
此刻想想,如果她不是因为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失了冷静,或许她可以完全不受伤。
那为什么她能看见那些轨迹?就好像那人举起刀,她就已经知道对方会怎么出手,刀会经过哪些地方,她用什么办法可以避开。
这是以前小说中看见的类似于精神力?或者是神识类的东西?
但那些只是小说中的东西,她又哪来的这种本事?不会是神识,但精神力可以外放去视物吗?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或许,是因为喝过灵泉水,她眼神更好些,思维更敏捷些,心思更灵透一些?
这种想法更靠谱,也更有可能。
正在努力想着那是什么原因,突然,她脑中一痛,好像有尖刺扎进了脑海。
骤然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双手抱住了头,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疼痛让她身子缩成一团。但完全没有用,那尖刺好像在脑海中搅动,疼得她连喊都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