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沐又慌了。
她是把云骁教的武功和身法都练到熟极而流,但是没有真正实战过啊。
刚才这一套虽然行云流水,但是,那也是危机之时的本能反应。
这三人来势汹汹,杀气腾腾,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怕死,我唯一的目的就是弄死你!
没错,她是在商场上厮杀。
寸土不让,分文必争,锱铢必较。
可那是在商场,再是凶险,大不了破产了,从头来过。
可现在是要命啊。
这里偏僻,连行人都稀少,更不要说有人来施予援手,甚至,按这三人凶神恶煞的样子,若是有人前来,还可能白送了性命。
只能拼了。
江言沐心头发紧,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握着短匕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指尖都在发颤。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完了,这三人是真的要取我性命”的念头,脚下却像是长了眼睛,在三人弯刀交织的寒光里,泥鳅似的滑了出去。
真正是动作比脑子快多了。
左边那黑衣人一刀劈空,刀锋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带起一阵冷风,江言沐吓得一声低呼,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仰,腰肢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与此同时,手腕像是有自己的主意,反手一匕,“噌”地一下,精准地挑开了右边那人刺来的刀。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江言沐自己都懵了。
她明明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怎么手还能这么快?
那右边的黑衣人显然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子,反应竟能快到这个地步。
可这愣神不过一瞬,他眼中凶光更盛,抬脚便朝江言沐的心口踹来。
狗东西好阴毒,竟然踹她的胸,这下踹中,她要成飞机场了。
不,上辈子经历太多,虽然后来她走出了一条路,但也影响了发育,虽不是飞机场,也是她的遗憾。
这个身体虽然十二岁就开始奔波忙碌,但有灵泉,吃得饱,营养跟得上,现在已经发育了。
可不想再像上辈子子一样。
慌忙之间,碎影流光步已经自然而然,足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像是被风吹起的柳絮,轻飘飘地往旁边挪了半尺,堪堪避开那一脚。
与此同时,她握着短匕的手扬了起来,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顺着那黑衣人的腿风,在他脚踝上划了一下。
那黑衣人“嘶”地倒抽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渗血的口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另外两人见状,对视一眼,齐齐朝江言沐攻来。刀锋裹挟着凌厉的杀气,将她周身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江言沐急声喊:“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无怨无仇,就想要我的命,太阴毒了吧?”
边喊边握着短匕,在身前舞出一片残影。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刺什么、挡什么,只知道有刀砍过来,她就挡,有刃刺过来,她就躲。
云骁教她的那些招式,平日里她只当是强身健体的花架子,但因为练得熟极而流,此刻像是刻在了骨子里,身体自然而然地就使了出来。
一边胡乱地躲,一边胡乱地想: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抄近路了。
想着想着,她脚下一绊,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身子往前踉跄了两步。
这一下,可算是把破绽露了个干净。
对面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弯刀直直地朝她后心刺去,势要一击毙命。
江言沐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身体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猛地往下一蹲,同时腰腹用力,整个人像是陀螺似的转了起来。
那短匕在她手中,随着旋转的力道,“唰”地一下,划过了那黑衣人的小腿。
“噗嗤”一声,鲜血喷了出来。
黑衣人惨叫一声,捂着腿倒在地上,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剩下的那个黑衣人,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同伴,又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明明吓得脸色发白,却偏偏总能躲过致命一击的女子,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惧意。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对手?
说她厉害吧,她全程都是胡乱挥舞,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有时候甚至是闭着眼睛一通乱扫; 说她不厉害吧,他的同伴,一个手腕被划伤,一个脚踝挂彩,还有一个直接被划了小腿,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江言沐喘着粗气,扶着旁边的树干,弯腰干呕了两声,抬头看向剩下的那个黑衣人,努力稳着自己的情绪。
“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光天化日之下,打打杀杀的!”
她还扬了扬手里的短匕,手抖得太厉害,那短匕在阳光下晃来晃去,怎么看都没有威慑力。
那黑衣人想到自己的任务,咬咬牙,刀一摆,再次劈过来。
刀锋裹挟着劲风直逼面门,江言沐瞳孔骤缩,魂儿都快吓飞了,身体却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她脚下一滑,紧接着手腕胡乱一扬,手里的短匕像没头苍蝇似的往前捅。
“嗤”的一声轻响。
黑衣人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握刀的力道霎时卸了大半,钢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又惊又怒,捂着流血的手腕往后退,满眼的不敢置信。
这女子分明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偏偏就戳中了自己的要害?
江言沐自己也懵了。
这人架势这么凶,明明是要杀她的,但动作却慢得很。她只是慌乱地挡了一下,就捅到人了?
这几人莫不是来碰瓷的吧?
看着那黑衣人还有再冲上来的打算,她赶紧挥出一拳。
“咚”的一声闷响。
结结实实砸在了黑衣人的鼻梁上。
黑衣人只觉鼻子一酸,脑子一震,眼泪鼻血瞬间涌了出来,就像有一块巨石撞在脸上,眼前先是白茫茫一片,接着,是满天星星,然后骤然一黑,左右摇晃几下,向后一倒,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江言沐:“!!!”
不是,她的一拳,力气能有多大?还带这样碰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