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芙揣着那张作废的支票,最终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他。
顶楼的小花园被改造成了一个玻璃花房,叶听白正懒散地靠在藤椅里喝茶。
午后的阳光通过玻璃穹顶,落在他身上。
此刻的叶听白,显得矜贵又疏离。
他看到云芙,只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身前的地毯。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云芙咬了咬牙,为了外公的医药费,她忍了。
她走过去,顺从地跪坐在他腿边,像只温驯的宠物。
把脸颊枕在他的腿上,耳朵乖巧的贴着他强劲的肌肉大腿。
叶听白这才满意地放下茶杯,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唇上摩挲。
“是来感谢我的?支票还好用吗?”
云芙垂着眼,小声说:“折坏了……”
“哦,”
他拖长了调子,手顺着她的脖颈滑下。
“那想我怎么补偿你?”
不等云芙回答,他一把将她捞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转身,她被迫面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
花房外,是整个别墅区最美的观景平台。
而这面玻璃,从外面看,就是一面光洁的镜子。
叶听白抱着她,让她正对着玻璃,然后一把掀
云芙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要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玻璃墙的另一边。
是裴野!
他似乎是刚运动完,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额前碎发还带着汗。
他走到玻璃墙前,停下脚步,皱着眉看着玻璃。
云芙的血液瞬间冻结。
裴野看见他了!
他正凑近!
她完了!
“不要……听白哥哥,求你……”
她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发抖。
裴野会杀了她。
叶听白看着她惊恐的模样,反而变本加力。
云芙羞愤欲死,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偏偏这时候,裴野又凑近了些,对着玻璃仔仔细细的看。
他皱着眉,一寸寸地,仔细观赏着她此刻的狼狈与不堪!
“不……啊……”
她刚要惊叫出声,一只滚烫的大手就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嘘,”
叶听白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喑哑又残忍。
“再叫大点声,就给你录下来,当手机铃声。”
太刺激了。
意识浮沉,她仿佛看到裴野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露出了鄙夷的冷笑。
就在云芙眼前一黑,快要晕过去的前一秒,叶听白终于松开了她。
他凑到她耳边,轻笑着说。
“放心,玻璃是特制的,他看不见。
那边,只是一面镜子。”
轰!
云芙的脑子炸开了。
又被他耍了!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在了叶听白怀里。
两人身体紧贴,呼吸同频,剧烈起伏。
叶听白勾人的把她抱起,放在自己双腿上,咬牙撕磨着她的耳垂。
裴野的身影一动,从玻璃的正中间,打算绕到后面来!
前后夹击之下,正对着玻璃的云芙,禁不住伸长双退
就将玻璃上,裴野那张清淅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她身体软倒的瞬间,口袋里那张被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支票,轻飘飘地滑了出来,落在地毯上。
叶听白看到了。
他低笑一声,弯腰捡起那张废纸。
“小笨蛋。”
他把支票扔到一旁,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这次,给你现金好了。”
……
专业课上,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云芙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状似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笔尖却只是无意识地打着转。
陆澈似乎观察到她的无奈,频频侧头看她。
时机差不多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足以让邻座的陆澈听见。
陆澈侧过头,清秀的眉眼间带着关切。
“怎么了?是哪里没听懂吗?”
云芙蹙着眉,指着书上一处引用文献,模样苦恼极了。
“教授提到的这本《宋明古董鉴考》,绝版了,我跑遍了图书馆和旧书网都找不到。”
陆澈闻言,思索了片刻。
“我爸爸的书房里,好象有这本。”
云芙的眼睛瞬间亮了,欣喜地说道。
“真的吗?那……”
“但他那个人,书房里的东西从不外借。”
陆澈有些为难,可对上云芙充满期盼的眼神,他又狠不下心拒绝。
他顿了顿,下定决心似的说。
“这样吧,等他工作日不在家的时候,我悄悄带你去看。”
“陆澈,你太好了!”
云芙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明媚得晃眼。
“你真是我的救星!”
陆澈被她甜甜的笑脸,快要晃花了眼睛。
这个傻丫头,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样,那么单纯,那么容易满足。
她则心中冷笑,计划第一步,达成。
按着计划,云芙在陆澈的掩护下,成功进入了陆既明的书房。
她一边假意翻阅那本厚重的《宋明古董鉴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陆既明的书房和客厅显眼处,都摆放着白云寺的宣传册和心经。
不过,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她知道,这个圈子身居高位的人,向来都有些敬畏玄学。
云芙心里有了底。
周末,云芙独自一人来到白云寺。
寺庙建在半山,香火鼎盛,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寺庙正中央的巨大金身佛象下,导游正对外国游客介绍:
“这是本市最灵验的寺庙,传说已有一千年历史,由一位南唐公主所建……”
她此行的目的,并非游览,所以并未听完。
绕过主殿,云芙在后院的功德碑林里,很快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许国华。
她外公的名字,被工整地刻在捐助名录的最前列。
并且,正是第一行,第一个。
指尖抚上那字迹,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朗润的声音。
“施主,您认识这位老先生?”
云芙回头,一个身穿青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回应。
“他是我外公。”
僧人双手合十,对她微微躬身。
“在下忘机。许老先生有东西留给您,请随我来。”
云芙心头一跳,跟着他走进一间僻静的禅房。
禅房内,忘机从一个上锁的木盒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名册,递到她面前。
“老先生说,若有一日,他的后人能找到这里,便将此物交予她。”
云芙翻开名册,只看了一眼,呼吸便是一滞。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手握重权的官员和企业家的名字,以及他们不为人知的交易。
这哪里是名册,这分明是本市上流社会的死亡笔记。
她诧异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僧人。
“大师,您为何如此信我?仅凭我一句话,就相信了我的身份。”
忘机笑了笑,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
“许老先生和我形容过,他的外孙女,有着和她一样的眼睛。”
檀香袅袅,窗外木鱼阵阵。
半晌,忘机继续说。
“况且,种善因,得善果。当年白云寺濒临倾颓,是许老先生变卖了自己最心爱的藏品,才得以重建。如今,也该是白云寺报答善因的时候了。
想必这份名录,能够为您解决眼下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