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老头和蔼地看着她,开口。
“听你苏阿姨说,你很会跳舞,也很会弹古琴,这个周六学校有校庆活动,希望你能登台演出……”
苏阿姨?
妈妈有姓苏的朋友吗?
在这座城市,她唯一能联想到的“苏阿姨”,只有一个人。
叶听白的母亲,苏漪。
她本能地想拒绝。
在叶家寄人篱下已经让她如履薄冰,她不想再以这种方式和叶家扯上任何关系。
更何况,古琴在搬家的时候,已经被爸爸和小三“不小心”砸坏了。
她没有象样的芭蕾舞衣,更买不起一把能登台的古琴。
“校长,我……”
“你不用担心。”
老校长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服装和乐器,都走学校的预算,我会让班长去帮你准备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云芙攥了攥衣角。
害羞和胆怯是一回事,但现实是另一回事。
她需要钱,也需要更多机会。
如果这次表演能令她崭露头角,或许就能得到一些演出的机会。
等攒够钱,她就能带着妈妈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叶家,去过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笃定回应。
“好,我答应您。”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云芙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些。
可刚走到拐角,一道黑影就从旁边的柱子后闪了出来。
害她一下子撞到一个温暖厚实的怀里。
云芙吓了一跳,慌忙退后一步,抬头一看,心脏差点停跳。
又是叶听白!
他斜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副等侯多时的模样。
“听说,你要登台?”
他挑了下眉。
“我爷……我也很感兴趣。”
“不关你的事,别跟着我。”
叶听白却长腿一迈,再次堵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步步紧逼,云芙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转身想从另一侧逃,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手腕。
“急什么。”
叶听白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两人来到校长楼外侧的拐角,这里被一片茂密的竹林包裹着,僻静无人。
他松开手,将她困在自己和竹林之间。
“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云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挣脱。
拉扯之间,男人突然俯身,俊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好闻的气息。
云芙吓得屏住呼吸,眼睛睁得老大,眼睁睁看着他的嘴唇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她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却停住了。
修长的手指越过她的脸颊,从她的发间,捻起了一片竹叶。
这个场景……好熟悉,好象经历过一般。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叶听白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没有丝毫尤豫。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就那么一下,唇尖对唇尖
他亲上了!
轻得象羽毛拂过,却在云芙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整个人都懵了,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叶听白却低头欣赏着她通红的脸颊,一丝戏谑,在她耳边响起。
“怎么,又要做小奶牛了?”
“你…你…”
云芙羞愤交加,险些被气到失语。
她用力推开他,想也不想地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低语,清淅地钻进她的耳朵。
“我从小就爱喝。”
校庆晚会灯火璀灿,人声鼎沸。
本届的校花韩熙,正穿着一身高定晚礼服,优雅地走上舞台。
她是天之骄女,家世好,长得又漂亮,一举一动都透着自信,如同高傲的公主。
台下男生的目光几乎都黏在她身上,幻想着谁能有幸成为她的王子。
但韩熙的眼里,都只当他们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平时,韩熙更是一个眼神都不给那些个想攀高枝的臭男人。
在她眼里,普通男人,甚至小康家庭出身,也都算是凤凰男。
韩熙平等的瞧不起任何校园里的男生。
除了,叶听白。
他是在太耀眼了,从小学,初中,大学,他都是人群中最闪耀的存在。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韩熙提着裙摆,心里笃定,今晚最出风头的非她莫属。
听白哥哥,你一定看到了吧?
主持人报幕。
“下一个节目,古琴独奏《忘羡》,表演者,云芙。”
灯光转换,一阵雾气弥散开来。
一个穿着浅紫色短旗袍的纤细身影,正静静坐在舞台中央。
江南女子的古典温婉,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台下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
在场不论男女,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铮!
一声琴音起,清越悠远,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韩熙提着裙摆,款款走向叶听白,却见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
嫉妒的火苗瞬间蹿起。
听白哥哥,你只能看我!
她径直走到叶听白身边的女生旁,不容置喙地命令:“同学,换个位置。”
那女生被她强大的气场震慑,愣愣地起身让了座。
韩熙一坐下,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凑到叶听白身边。
“听白哥哥,我刚才弹得好听吗?”
叶听白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锁在台上那个身影上。
一身旗袍勾勒出少女玲胧的曲线,抚琴时微垂的眉眼。
那份娇弱和不经意间流露的迷离,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云芙这小东西,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奈何身边的女人实在聒噪,他不得不收回视线,敷衍了一句。
“哦,好的。”
韩熙不甘心,继续贴近。
“我爸爸说,让你明天去家里吃饭。”
“不去。”
叶听白拒绝的干脆利落。
韩熙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些。
“为什么?听白哥哥,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一起回家过周末,天经地义!”
“抱歉,”
叶听白终于正眼看她,眼神里却没温度。
“那是我父亲擅自做的决定,我个人,没有和你结婚的义务。”
话音刚落,台上的琴声也戛然而止。
叶听白只觉得最后一段被这女人搅得没听清,心里一阵扫兴。
他懒得再理会脸色铁青的韩熙,直接起身,大步朝后台走去。
更衣室的门虚掩着。
叶听白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都热了几分。
她,正在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