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位客人!”掌柜的态度瞬间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从高高的柜台后微微欠了欠身,“怠慢了怠慢了!不过您这宝贝”
他指了指阿月,语气带着试探和明显的为难,“咱们这兴隆当铺庙小,怕是吃不下呀。
王天才愣住了,掌柜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掌柜的,您误会了!”王天才连忙摆手解释,“这是我同乡王然,不是来当东西的,就是单纯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哦?不是当东西?”掌柜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笑容更加热络,“原来是天才的同乡!失敬失敬!坐,快请坐!天才,还愣着干什么?去后面把我珍藏的那罐云雾香片沏上来!用那套青瓷茶具!”
王然哪里受过这种待遇,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掌柜的,真不用麻烦。我就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不麻烦不麻烦!”掌柜从柜台后绕了出来,亲自搬了把椅子给王然,自己也在一旁坐下,拍着胸脯道,“尽管问!别的不敢说,在这青牛镇乃至附近几个县,消息这一块,我马某人还是有点门路的。南来北往的客商、走镖的师傅、甚至一些路过的修士老爷,多少都打过些交道。”
王然定了定神,有些紧张地问:“掌柜的,我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尚善教国在哪儿?”
“尚善教国?”掌柜捻着山羊胡,沉吟片刻,眼睛一亮,“嗨!您还真问着了!这事儿巧了!就前两个月,我陪我们东家去大城出一批紧俏药材,在茶楼歇脚时,听隔壁桌几个行商打扮的人闲聊时提过一嘴!好像是在咱们西边,具体多远说不清,但肯定不在咱们国,甚至可能不在咱们常说的这几个凡人国度范围内。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敬畏:“听那意思,那尚善教国可不得了!据说有好几位元婴期的大修士坐镇呢!元婴期啊那可是真正能呼风唤雨、寿逾千载的陆地神仙般人物!”
他顿了顿,看着王然,“不过,那地方离咱们这儿,恐怕得有好几千里远吧,中间隔着不知道多少大山大河,还有妖兽出没的荒原。”
“几千里?!” 王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他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这青牛镇,几十里山路已经觉得漫长无比。几千里那得走到猴年马月?路上吃什么?住哪里?遇到野兽强盗怎么办?
掌柜察言观色,试探着问:“王小哥,您这是打算去那儿?”
“我也不知道”王然有些迷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是阿月”
他指了指静静立在身后的金属人形,“她说,要我加入尚善教国。”
“阿月?”掌柜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阿月身上,这次看得更加仔细,眼中疑惑更甚。他混迹当铺多年,眼力毒辣,渐渐看出点门道,这少年对这东西的态度,似乎不是主人对待宝物或仆从,而是一种混合了依赖,好奇又带着点不知所措的陌生感。这东西的来历,恐怕不简单,而这少年,似乎对其本质一无所知。
“王小哥。”掌柜的语气更加和缓,带着引导,“容老夫多嘴问一句您知道,您身边这位阿月,究竟是什么吗?”
王然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她是那天早上突然出现在我们村口的。后来村里来了吃人的大老虎,她打死了老虎,自己也伤了。然后就说说什么机体受损,启动什么预案,把所有权转给我这个最近的修士,但要求我必须加入尚善教国。”
他磕磕巴巴地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言语质朴,没什么逻辑,但关键信息都提到了。
掌柜一边听,一边心中飞速盘算,这玩意儿背后代表的,要么是某个强大到难以想象的修士大能,要么是某个拥有极高修真技艺和资源的庞大势力,甚至可能是一个国家级的意志!这种东西,绝不是他一个小小镇上当铺掌柜能觊觎的,一个弄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但是这少年看起来天赋似乎被这东西认可了,可如果真是被大势力看中的苗子,怎么会用这种方式送货上门?直接派个人来接走不是更稳妥?疑点颇多啊
一个念头在马掌柜心中升起:或许,这东西对那尚善教国也并非不可或缺?或者这少年自己根本不清楚其价值?如果自己能
他决定再试探一下。
“王小哥,”马掌柜脸上堆起更亲切的笑容,亲自给王然斟了杯刚送上来的香茶,王天才恭敬地站在一旁,心里直打鼓,然后搓了搓手,摆出一副诚恳谈生意的架势,“老夫跟你商量个事儿。你愿不愿意,把这位阿月,转让给老夫?”
王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马掌柜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七”的手势,同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老夫愿意出这个数——珠钱。”
这一带凡俗,流通着两种主要货币。最基础的是贝钱,用于日常小额交易;价值更高的则是珠钱,是一种蕴含极其微弱灵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色泽温润的玉石珠子,一百枚贝钱才能兑换一枚珠钱。
,!
王家那样的山村,一户人家辛苦一年,刨去口粮和赋税,能攒下三四十枚珠钱已是丰年。
“掌柜的。”王然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被轻视的不快,“阿月救过我们村,现在现在也算是跟着我,我怎么可能因为七十枚珠钱就把她卖了?”
“噗,咳咳咳!” 马掌柜一口茶水差点全喷在账册上,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七十珠钱?这傻小子!他一边咳嗽一边连连摆手,好半天才顺过气,哭笑不得地道:“神特么七十!是七万!七万珠钱!”
“七七万?!还是珠钱?!”王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七万珠钱!那得是多少?堆起来怕不是能填满他们家的破屋子?
不,能买下好几个王家村了吧?一辈子,不,几辈子都花不完!可以顿顿吃肉,穿绫罗绸缎,盖青砖大瓦房,娶最漂亮的媳妇巨大的诱惑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马掌柜比划的那个“七”字,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
马掌柜看着王然瞬间失神、呼吸急促的模样,心中暗喜,知道这山野小子已经被这天文数字砸晕了。他捋着山羊胡,声音放得更加柔和,充满蛊惑:“怎么样,王小哥?七万珠钱,只要你点点头,立刻就能到手。你想想,七万珠钱啊,够买下你们整个王家村还有富余!你爹娘再也不用起早贪黑,你也能立刻成为青牛镇,不,整个县里都有名的富家翁!三妻四妾,良田美宅,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王然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光芒万丈的未来,嘴唇翕动,似乎就要说出那个好字。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合成音,如同一盆冰水,毫无征兆地浇在两人火热的幻想之上:
“根据第57号预案补充条款细则第3条:在所有者未履行核心要求,即加入尚善教国之前,其所有权为附带条件的临时权限。该权限不包括对机体本身的交易、转让、拆解、或永久性损毁行为。交易请求被否决。”
声音来自阿月。她头部蓝光微微闪烁,正对着马掌柜的方向,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
王然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因为刚才的幻想而涌起的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后的窘迫和茫然。
马掌柜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忌惮。果然,没那么简单。这玩意有自己的判断规则,根本不受这少年控制。
他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呵呵,原来原来还有这等限制。无妨,无妨,是老朽唐突了。王小哥福缘深厚,看来这机缘是注定要去那尚善教国走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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