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她吧。
林二狗心中暗道，眼下实在分不出太多心神去处理徒弟的困局，虽然自己愿意提供更好的修炼环境给她，但她终究是人，是有思想的，既然她不愿意，自己也不强求。
他很快切断了与灵小小的通讯，转而联系上了在东联邦替他处理诸多事务的安笑。
传讯接通，林二狗直接问道：“安笑，难民吸纳与安置计划，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安笑知道，这位前辈对每一项计划的进展都要求清晰。
安笑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汇报工作时的严谨：“回前辈，计划推进基本顺利。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在边境几个关键区域又设立的援助点和过渡营地，已经吸引了相当规模的难民流入，累计已超过五十万人，其中有很多其他国家的平民。不过，正如您所预料的，我们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周边几个国家，尤其是那些平民流出国的注意。他们开始加强边境管控，甚至派出小股部队或修士进行阻挠，试图阻止本国平民继续向我们划定的区域流动。等最新一批约两万难民完成基本安顿和初步筛选后，便可以按照原定计划，启动下一步的种子遣返，将一部分经过我们引导，对东联邦心生向往的难民组织地送回去，让他们将这里的真实情况传播开来。
“嗯，阶段性成果不错。”林二狗肯定了安笑的执行，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安笑，种子遣返这一步，暂时不必着急启动。”
“前辈，这是何意？” 安笑有些不解，“按照计划，让这些人回去传播消息，不是能吸引更多潜在人口和灵根者吗？而且也能在那些国家内部制造一定的舆论压力。”
林二狗的声音透过传讯符传来，带着一种算无遗策的意味：“因为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给这些已经来到巢穴里的蜘蛛，和即将被送回去的蜘蛛，看一看真正的天堂是什么样子。”
他微微一顿，下达了新的指令：“现在，你要做的，是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渠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将东联邦核心发达地区的景象，那些流光溢彩的繁华坊市、井然有序的凡人社区、学院里公开传授的低阶功法影像、普通人也能使用的便捷法器将这些资料和影像，尽可能有冲击力地让目前在我们控制区内的这些难民看到，知道，并且深信不疑。
安笑闻言，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这个指令可能带来的后果：“前辈，这样做恐怕会极大刺激这些难民的欲望！他们见识了真正的繁华与机会后，对比自身的处境和故国的贫瘠动荡，恐怕不仅仅是想留下，更可能会引发大规模前往东联邦核心区域的冲动！甚至可能在城市内部就产生骚乱！而且，消息一旦大规模传回他们的故国，也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动荡！这这和之前筛选灵根者的策略似乎有所不同？”
“不错，正是要刺激他们的欲望，放大他们的落差感。”林二狗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物理定律，“我花了这么久的时间，用相对温和的条件作蛛丝，吸引这些散落的蜘蛛来此巩固巢穴，这个巢穴依附的是东联邦的边角。现在，已经有了雏形，蜘蛛网已经附着其上。是时候，在这个巢的边缘，是时候在巢穴制造一点裂缝了。”
“裂缝？” 安笑依旧有些跟不上思路。
林二狗并没有给安笑解释便挂断了通讯。
传讯符光芒熄灭，安笑独自站在原地，回味着林二狗的话语，背后不禁泛起一丝凉意，却又夹杂着叹服。
蛛丝筑巢，巢中造裂这位前辈的目光和手段，永远比他看到的要长远和深刻得多。
一群难民，在寻常人眼中，或许只是需要安置和管理的麻烦，或是可以筛选灵根的来源。但在林前辈的棋盘上，他们却可能成为搅动更大局势的微妙棋子。
“罢了”安笑摇了摇头，将那些复杂的思虑暂且压下，既然前辈已有决断，那我只需照做便是。
王天才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尚善教国？这我还真没听过。”
他所谓的天才名号，不过是早年家里光景好些时，勉强读了两年私塾认得些字罢了。后来年景不好，便托了远亲关系，在这青牛镇最大的兴隆当铺里当了个学徒兼跑腿，见识其实也有限。
王然的心往下沉了沉，看来这趟县城可能白跑了，脸上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色。
王天才看在眼里，毕竟是同村出来的，有些不忍，拍拍王然的肩膀：“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我们掌柜的！他老人家走南闯北，见的世面多，经手的稀奇古怪玩意儿也多，没准听说过这个名头。你等着啊！”
说着，王天才便领着王然往当铺后堂的柜台走去。那柜台又高又厚，上面立着密密的栅栏，只留出几个小窗口。柜台后面，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瓜皮帽的干瘦老头正埋首在一本厚厚的账册里，手里的紫檀木算盘拨得噼啪作响，又快又准。
“掌柜的。”王天才凑到窗口，恭敬地唤了一声，“有点事儿想跟您打听”
掌柜头也没抬，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手上的算珠依旧跳动不停。
“是我一个同乡，他想问问您知不知道一个叫尚善教国的地方”
掌柜依旧没太在意，随口道：“尚善教国”
话说到一半，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王然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拨算盘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王天才，落在了阿月身上。
这一看，掌柜那双精明的眼睛骤然眯了起来，手里的算盘彻底停了。他仔细打量着阿月灰黑拼接的金属躯壳，断臂处，以及那面无表情的白色脸板与幽蓝眼孔，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但很快被圆滑的笑容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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