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威如狱,镇压全城!
金皇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无归城每一个角落炸响,更在无数亡灵的魂火深处轰鸣!
那浩瀚如星海、冰冷如玄冰的皇道威压,无远弗届,笼罩了整座庞大的地下城池,让空气凝固,让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
所有亡灵,上至王级统领,下至最低阶的骷髅,尽皆匍匐在地,魂火疯狂摇曳,传递出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就连那些凶戾的葬界兽类,也夹紧了尾巴,发出呜咽般的哀鸣,趴伏不动。
中心骨殿方向,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撕裂了地下空间顶部浓郁的黑暗与死气,如同一轮冰冷的金色太阳悬于城池上空!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头戴平天冠、身披金色皇袍、面容模糊却威严如天的巍峨身影,负手而立,漠然的目光扫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城池。
金皇!第五层万灵葬界的统治者,真正的皇级存在,竟然亲自降临这座位于地下的混乱墟市无归城!
陈牧混在跪伏的亡灵群中,低着头,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他万万没想到,金皇会亲自到来!而且如此之快!听其话语,显然是锁定了自己就在城中!
是之前那王级亡灵搜查时,自己虽然瞒过,但终究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被某种更高明的手段捕捉到了?
还是金皇有特殊的追踪秘法,感应到了自己残留的痕迹?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此刻的处境,危险到了极致!
面对一位真正的皇者,而且是在对方有所准备、掌控全局的情况下,他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伪装?在皇者面前,王级的伪装如同儿戏。
藏匿?皇者神识足以覆盖、渗透城池的每一寸角落!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陈牧的心头。但他道心坚如磐石,瞬间将这绝望压下。越是绝境,越需冷静!
“不能慌……绝不能暴露……”他将头埋得更低,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轮回道种停止一切主动运转,只维持最基本的沉寂状态,甚至将心跳、血液流动都压制到近乎停滞。
怀中断剑紧贴后背,那冰凉坚硬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将自己想象成周围无数亡灵中,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个。
“搜。”
金皇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有一个字,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遵旨!”
无数道声音应和。只见以中心骨殿为核心,一道道强大的气息爆发开来,如同烟花般散向城池各处!
其中王级气息不下十道,葬帅、葬将级别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亡灵强者,显然是无归城城主麾下的力量,此刻尽数被金皇调动。
“所有区域,划分网格,逐一排查!任何可疑气息,任何隐匿阵法,皆不可放过!”
“启动万灵血镜,照射全城,追溯一切异常波动!”
“封锁所有已知及未知的出入通道,激活全城禁制大阵!”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
整座无归城,如同一架庞大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无数亡灵士兵列队奔跑,盔甲碰撞声、脚步声、呵斥声响成一片。
空中,一面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粘稠血光的暗金色古镜虚影缓缓浮现,镜面浑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开始缓缓转动,镜光扫过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陈牧感觉到,那血镜的光芒扫过自己所在的区域时,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与刺痛感,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在窥视着自己的血肉与灵魂深处。
好在轮回道种沉寂,气息伪装到位,那镜光似乎并未立刻发现异常,缓缓移开。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如此严密的搜捕,加上金皇亲自坐镇,自己被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在被彻底锁定之前,找到破局之法!
“破局……破局……”陈牧大脑飞速运转。
陈牧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摊主和亡灵的低语。
归墟之眼的波动不稳?难道那连接万骸归墟与此地的通道,就在这无归城中?而且状态不稳定?
如果自己能找到并闯入归墟之眼,或许能再次借助其混乱的时空之力遁走?虽然危险,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可归墟之眼能在的地方?必然是城中禁地,守卫森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如何接近?
还有那熔魂井,听起来就是极度危险之地,或许也能利用?
信息太少!他需要更多关于城池布局、禁地位置的信息!
他悄悄抬头,用余光观察四周。街道上亡灵士兵来回穿梭,排查每一个角落,气氛肃杀紧张。
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能量波动,显然是有倒霉鬼被当成可疑分子处理了。
必须离开这片相对暴露的街道区域,寻找更隐蔽、同时可能探听到信息的地方。
他记得,之前路过时,似乎看到这片区域有一个类似酒馆的、由巨大肋骨搭建的、里面传出嘈杂声音的建筑。
那里龙蛇混杂,或许能听到些风声。
他趁着一队亡灵士兵检查完附近摊位转向他处的间隙,低着头,快速而自然地朝着记忆中的肋骨酒馆移动。
一路有惊无险,混入了进出的亡灵之中,进入了酒馆。
酒馆内部昏暗,充斥着各种古怪的气味与喧嚣。
形形色色的亡灵挤在粗糙的骨桌旁,用精神波动或古怪语言交谈,杯中之物也非美酒,而是各种颜色的、散发着精纯魂力或死气的粘稠液体。
气氛比外面更加躁动不安,显然金皇降临和全城搜捕让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陈牧缩在角落一个阴影里,要了一杯最廉价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灰色液体做样子,竖起耳朵,全力捕捉着周围零碎的精神交流。
“金皇陛下亲至,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逃犯至于吗?”
“听说那逃犯身怀轮回之秘,可能涉及上古禁忌……”
“轮回?那不是传说中早已断绝的大道吗?”
“谁知道呢……反正城主大人已经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东区的尸坑、西区的骨牢、还有中心禁地的归墟之眼入口,全都加派了重兵……”
“归墟之眼?那里最近本来就不稳,还加派人手?不怕出事吗?”
“嘘!你找死啊!不过……我听说,昨天看守归墟之眼的一个统领,似乎被里面溢出的终结煞气侵蚀,发狂了,差点酿成大乱……”
“终结煞气?那不是只有葬尊烙印附近才会有的东西吗?难道归墟之眼下面……”
交谈声戛然而止,似乎涉及了某种禁忌。
但陈牧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归墟之眼的入口,在中心禁地!
而且最近不稳定,有终结煞气溢出!甚至出现了守卫被侵蚀发狂的情况!
机会!混乱就是机会!如果归墟之眼因为不稳定而出现守卫漏洞,或者因为煞气溢出而引发更大的骚乱……
他需要更精确的位置,以及守卫的详细情况。
他目光扫过酒馆,最终锁定在一个独坐一桌、气息在葬帅巅峰、体表骨骼呈现暗银色、眼眶中魂火却显得有些烦躁不安的骷髅身上。
这骷髅身穿残破的制式骨甲,似乎是城中的中下层军官。
陈牧端着那杯饮料,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那骷髅对面,沙哑道:“兄弟,一个人喝闷酒?外面风声紧啊。”
那暗银骷髅魂火跳动,扫了陈牧一眼,见他气息微弱,打扮寒酸,不耐地哼了一声:“滚开,低等货色。”
陈牧不以为意,从怀里摸出之前换魂晶剩下的那块品质稍差的凶煞骨片,推到对方面前,压低声音:“交个朋友,打听点事。”
暗银骷髅魂火一闪,抓起骨片感应了一下,语气稍微好了点:“想打听什么?现在这光景,知道多了没好处。”
“就想知道,中心禁地……特别是归墟之眼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兄弟我看你像是里面当差的?最近不太平,我怕不小心触了霉头。”陈牧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
暗银骷髅收起骨片,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以精神波动隐秘传音道:“算你识相。归墟之眼那边现在确实是禁区中的禁区。”
“金皇陛下亲临后,亲自在入口布下了禁制,由黑骨将军亲自带三位王级统领镇守,外人根本无法靠近。而且……”
他顿了顿,魂火中闪过一丝恐惧:“那眼最近极其不稳,终结煞气外溢得厉害。”
“昨天当值的灰骨统领,就是因为靠得太近,被一丝煞气侵入魂火,当场就疯了,无差别攻击,杀了好几个手下,最后被黑骨将军亲手打碎。现在那边人人自危,谁都不想被派去看守那鬼地方。”
陈牧心中快速分析。金皇亲自布下禁制,三位王级加一位更强的黑骨将军镇守,硬闯毫无希望。
煞气外溢,守卫恐惧……或许,可以从内部制造混乱?
“就没有办法……稍微远离点那入口?或者,煞气外溢有没有规律?”陈牧试探道。
暗银骷髅魂火闪烁:“规律?谁说得清。不过听说,每次地脉死气潮汐涌动时,那眼就格外不稳定,煞气外溢也最厉害。下一次潮汐……大概在三个时辰之后。”
三个时辰!陈牧心中一震。时间紧迫!他必须在这三个时辰内,想办法潜入中心禁地附近,并利用死气潮汐引发的煞气外溢和守卫的恐惧,制造接近归墟之眼的机会!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别无选择。
“多谢兄弟告知。”陈牧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暗银骷髅突然叫住他,魂火中带着一丝疑惑,“你的气息……有点怪。不像纯粹的亡灵,倒像是……”
陈牧心头一紧,体内微薄的力量瞬间提起,右手悄悄按在了背后缠着布条的断剑剑柄上。
然而,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从城池中心禁地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精纯的暗金色终结煞气,如同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整个无归城都在剧烈震动,酒馆的墙壁开裂,顶棚簌簌落下灰尘与碎骨!
“不好!是归墟之眼!煞气彻底爆发了?!”酒馆内一片大乱,亡灵们惊恐尖叫。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间,端坐于城池上空金光中的金皇,猛地睁开了双眼,两道宛如实质的金色眸光,如同天剑般,刺破虚空,瞬间投向了爆炸传来的方向!
他的皇道威压骤然变得凌厉无比,其中蕴含着一丝……惊怒?
“蝼蚁!安敢如此!”金皇的怒喝响彻天地。
陈牧来不及细想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或许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不再犹豫,趁着一片混乱,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出酒馆,朝着中心禁地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