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镜片后的数据流都卡顿了一下。
他指着那个还在蠕动的麻袋,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老板,这就是你说的……三顾茅庐?”
“有问题吗?”
张凡接过林涛递来的半个青苹果,随手抛了抛。
“我来了,顾了,他也开门了。”
“流程走完,这就是诚意。”
陈默张了张嘴,看着那个被林涛像扛死猪一样扛在肩上的“军师”,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这哪是请出山。
这分明是土匪下山抢压寨夫人。
“那个……”
陈默试图从逻辑上挽救一下这崩坏的画风。
“诸葛暗这种高智商人才,通常都有文人的傲骨。咱们这么粗暴,万一他醒了以后宁死不屈,或者在咱们的系统里留个后门搞破坏……”
“他没机会。”
张凡转身,靴底在焦黑的山道上碾过。
“跟聪明人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让他开口。”
“一旦让他说话,他就会给你摆龙门阵,讲条件,谈理想,最后把你绕进他的节奏里。”
张凡指了指那个麻袋,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多说多错。”
“既然他是聪明人,那我就用笨办法。”
“物理静音,省时省力。”
陈默看着张凡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默默地在终端上给“招募流程”这一栏打了个叉,然后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绑架艺术”。
“那这道观……”
陈默环顾四周。
这座屹t然千年的古刹,此刻大门洞开,满地狼藉,那口古钟还在风中发出凄凉的嗡鸣。
“好东西不少。”
张凡的视线在道观的梁柱、瓦片,甚至是门口那对石狮子上扫过。
两团幽火在他瞳孔深处跳动,那是顶级工匠看到了稀有材料时的贪婪。
“那几根柱子,是千年的雷击木,做箭杆或者法杖都是极品。”
“地上的青石板,常年受阵法熏陶,自带聚灵效果,撬走,铺在要塞的练功房。”
“还有那对石狮子,里面好像封印着灵体,搬走。”
张凡大手一挥,如同进村的鬼子,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既然请了人,家也得给人搬了。”
“让人家出门在外,也得有家的感觉嘛。”
张凡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停靠在山道尽头的登陆艇。
随着引擎的轰鸣,满载着“战利品”的队伍返回了凌霄要塞。
主殿之内,气氛有些古怪。
此时,大厅中央的地板上,扔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唔!唔唔!”
麻袋剧烈挣扎,发出愤怒的闷哼。
周围围了一圈人。
石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牙签剔牙,那双牛眼瞪得溜圆,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俘虏。
“大哥,就这?这瘦得跟小鸡仔似的家伙,就是那个能把烛龙总指挥气得跳脚的军师?”
他伸出手指,隔着麻袋戳了戳里面的人。
“嗷!”
麻袋里传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蠕动,像是一条刚上岸的大扑棱蛾子。
“嘿,还挺活泼。”
石磊乐了,大巴掌又要往上招呼。
“别玩坏了。”
张凡走下高台,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且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麻袋里那位的神经上。
陈默推了推眼镜,看着地上那一坨还在试图通过蠕动逃离现场的“军师”,只觉得脑仁生疼。
“林涛,解开。”
林涛答应一声,两只手抓住麻袋底部的两角,另外两只手解开袋口的绳索,然后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
一个穿着皱巴巴道袍的少年滚了出来。
“咳咳咳!”
诸葛暗剧烈咳嗽,吐出一口混着麻袋纤维的唾沫。
他抬起头,视线还有些模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双充满压迫感的战靴。
再往上,是几个如同铁塔般矗立的壮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就像围观一只刚出土的珍稀猴子。
石磊手里还捏着那根用过的牙签,正咧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挑牲口。
“看着也不咋地啊。”
石磊用牙签指了指诸葛暗的小身板,一脸嫌弃。
“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把烛龙总指挥气得跳脚?俺一指头就能给他戳个对穿。”
诸葛暗的胸膛剧烈起伏。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顶门。
他是谁?
他是诸葛暗!
三岁识字,五岁破阵,十二岁就能把赤血军团耍得团团转的天才!
哪怕是炎黄战区的最高指挥官烛龙,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小道长”。
可现在?
被人装麻袋?
还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无量天尊你奶奶个腿!”
诸葛暗猛地跳起来,也不管什么道家风度了,指着高台上的那个身影就要开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们这是绑架!是土匪行径!”
“贫道要告你们!要去军事法庭告你们滥用职权!”
“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
一把门板大小的合金巨斧,带着尖啸,旋转着从诸葛暗的头顶劈下。
这一秒,死亡的寒意比冬日的冰水还要刺骨。
诸葛暗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的所有长篇大论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掐断。
当!
火星四溅。
巨斧的斧刃贴着他的鼻尖,狠狠剁进了他双腿之间的地板里。
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地面像豆腐一样崩开,碎石子打在诸葛暗的脸上,生疼。
那锋利的斧刃还在微微震颤,散发出的寒气激得他大腿内侧一阵痉挛。
只要再往前一寸。
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诸葛暗,只剩下诸葛日音。
“咕咚。”
崩!
合金巨斧被硬生生从岩石地面拔出,带起一蓬飞溅的碎石屑和几点火星。
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听得诸葛暗头皮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原本准备好的满腹经纶、严词谴责,此刻全化作了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咯咯”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哎呀,斧头太沉,没握稳。下次我注意点,保证不劈歪。”
石磊把巨斧往肩上一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诸葛暗此刻大口喘着粗气,那一身仙风道骨的道袍此刻沾满了灰尘和麻袋里的纤维,发髻也散了,看着就像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哪里还有半点“多智近妖”的影子。
高台之下,张凡双手插在兜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制止,没有呵斥。
甚至连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都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失望。
太普通了。
这就是那个号称能把赤血军团玩弄于股掌之间,让烛龙都无可奈何的诸葛暗?
除了嗓门大点,胆子小点,张凡实在没看出这家伙身上哪一点值那个“s级”的高危评价。
“老板。”
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托着战术平板,走到张凡身侧。
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诸葛暗,又看了一眼旁边凶神恶煞像个土匪头子的石磊,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纹。
“这流程……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张凡转过头,视线在陈默那张写满“无法理解”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招是我学的,剩下的就看他是不是真的聪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