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春分尺
一
霜降过后的第二十二天，季节仿佛被一阵狂风猛地推向了春分时节。北平城将白天和黑夜对半折叠起来，那条折痕就像是用一把最小型号的木尺精心压制而成一般——
这把尺子长度仅有二十四厘米，从刻度零一直延伸至一，但在中间却只留下了一道狭窄得如同缝隙般的空间。而就在这条细缝之中，镌刻着一行小字：
春分尺，专门用来测量那些默默无闻之人与其自身之间的距离。
此时此刻，苏砚舟和沈清禾肩并着肩，一同站立在了那道折痕的正上方位置处。他们的双脚踩踏着还未完全消融殆尽的残雪之上，而头顶则沐浴在那轮尚未成熟、略显娇嫩的阳光之下。此刻的二人宛如两架重量相等的天平秤盘，被一根无形无影的尺杆轻柔地提起悬空。
二
首先要测量积雪的厚度。只见沈清禾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尺子的零刻度一端紧贴住残留的雪花，而另一端则准确无误地对准了自己脚下的地面。就在这时，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当刻度刚刚显示出 03 的时候，那堆积起来的积雪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开始变薄！随着这一神奇现象的出现，那些被削去的部分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操控，迅速被风吹得弯折起来，并逐渐形成了一只精致无比、近乎透明的纸飞机形状。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只纸飞机的机头处赫然写着二字，而机尾部则醒目地标注着两个大字。紧接着，这架纸飞机如同获得了自由般腾空而起，轻盈地在空中翱翔。它穿越过空气，如同一道美丽的弧线划过天际，最终稳稳地降落在两人中间。而在它所飞行的轨迹之上，竟奇迹般地勾勒出了一条笔直且最短的水平线——这条线宛如大自然赋予春天的礼物，人们称之为，也有人亲昵地叫它。
三
第二量，量影。
苏砚舟小心翼翼地将尺子竖直插入地面，仿佛这一举动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渐渐西斜，光线也变得柔和起来。
苏砚舟静静地注视着那道阳光，它顺着尺子的刻度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了 05 的位置。而那个地方，恰好是他和沈清禾两人影子的交汇之处。
他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原本淡淡的黑影此刻却显得格外浓重，宛如一条被对折过的黑色绸带，紧密而光滑。在这条独特的表面，竟浮现出了一个极小的签名：无名者，在此相遇，亦在此平分。这个签名如同一颗神秘的种子，悄然扎根于这片阴影之中。
四
第三量，量风。
风从正东来，
带着未完工的樱花信，
信纸被尺缝卡住，
“嘶啦”一声，
分成两瓣：
一瓣落在沈清禾肩头，
一瓣落在苏砚舟袖口。
瓣瓣都是
未署名的
半句诗：
“昼夜相等，
你我
各得
一半。”
两人把半句合并，
诗立刻失去重量，
像刚刚被赦免的
押韵。
五
第四量，量声。
远处学校铃声准时响起，
声波沿尺面奔跑，
跑到 0618 处，
突然减速，
折成一只
回形针，
把“春分”与“尺”
牢牢
别在一起。
铃声止，
回形针松开，
落地化为一粒
最小号的
铜种子，
种子背面刻着：
“请在下一昼夜，
把自己
种回
自己。”
六
末段，无碑，
碑已被他们
走成
一条
笔直的
24 厘米
影子。
影子在地面
继续生长，
像一把
永不加长的
木尺，
刚好量完
第五十九章
最后一寸
空白——
空白里，
昼夜并肩，
雪樱同台，
风铃同速，
你我
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