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碑既成,碑外即内;内无所有,外无余碑。”
——或曰:霜降已去,立冬未至,节气悬空,日历被撕去最后一页空白。
空碑之外,并非北平,亦非非北平,而是一片“零城”——而是一片“零城”
城名被雨水冲掉,只剩“零”字最后一滴墨,悬在城门上,既不落,亦不涸。
零城里,街道皆已抹平,却仍有足音;足音皆已镂空,却仍有回声;回声皆已归零,却仍在归处回荡。
回荡里,走来一人,自称“苏砚舟”,却不带姓名;又走来一人,自称“非沈清禾”,却只剩“非”字。
二人相隔一臂,那一臂已被“空碑”借走,成为碑外唯一的“碑内”。
他们不再交谈,因语言已被空纹折成单程票;不再对视,因目光已被空心磨成对空线。
仅余一个动作:同时抬手,向彼此的心脏位置,做出“推门”
推的并非胸膛,而是推“推”
门亦非门,而是“门”字被拆去最后一笔,剩一道“非门”的框。
框里,并无心脏,仅浮出一粒“零墨”
墨未成形,已自碎成“非形”
非形之内,正是第三十一章。
零墨之内,没有时间,只有“时间之外的一秒”
没有空间,只有“空间之外的一隙”。
那一秒、一隙,被折叠成一枚“墨隙”
隙中,倒映整座北平,却倒得并非上下,而是“倒倒”
倒得胡同里的风,在吹,却吹向“吹”自身。
苏砚舟与非沈清禾,并肩站在墨隙里,不再分彼此,也不再合彼此,
而是共用一个“第三人称”
那人称没有主语,没有宾语,只剩一条“称”一条被抽去棉线的针,
针尖指向“指”
针孔穿过“孔”
针迹缝“迹”自身。
封口处落下一粒“零籽”
花不结果,却结“空果”
《碑外即内》。
碑外即内,故入内即出。
出到“内无”
无地,却仍有“地”横,像一条被抽掉枕木的废轨,
横在脚下,成为“非路”。
非路上,运行一列“零次列车”
经停:无。
“各位旅客,本次列车无需上车,亦无需下车;
终点即起点,起点即终点。”
苏砚舟与非沈清禾,并未上车,却已在车厢内;
车厢内,并无车厢,只剩“厢”字被拆成“相声”的“相”
所有即无,无即所有。”
循环到第一千零一遍,列车自行脱轨,
仅留一条“脱”一条被抽去纬线的经线,
经线尽头,悬着第三十一章的句号——
那句号并非圆,而是“零”。
零即碑外,碑外即第三十一章。
仅余一道“章”字被拆去最后一竖,剩“音”与“十”
音不发音,却仍在“无声处”
十不成十,却仍在“无算处”算。
零处,浮出一枚“零章”
仅载“载”
像一张既非封面亦非封底、既非苏砚舟亦非沈清禾、既非生亦非灭、既非碑亦非空的——
第三十一章。
仅余一道“碑外”
齿孔咬合处,静静凸起又静静凹陷——
凹得既不会结束,也不会开始。
留最后一道既非纪念亦非遗忘、既非生日亦非忌日、既非第一页亦非最后一页的——
碑外。
碑外之后,再无第三十二章。
零本身,即第三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