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周衍手中的柳枝一动,一滴滴的纯粹木元灵液就飞出去了,齐齐落在了大地之上,一股勃勃生机,逸散开来,众多的土地,山神们,就看到原本被妖血侵染的大地,亮起了一层淡淡流光。本城土地原本紧绷担心,哭丧着一张老脸,这一点灵液能有什么用呢?
噫!仙人板板!
这一次死球了,死挺了!!
死了躺板板了!
心中实在是悲伤,绝望到了一定的层次。
他嗷一嗓子就哭出来。
可还不等他哭嚎出来,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嗷出来的那一嗓子噶一下就堵住了。
老土地呆滞低下头,他感党到了脚下的大地正在重新恢复生机,这流光当中,蕴藏无边活泼泼灵韵,一股清新之气,舒朗雄浑,铺展开来。
这些灵韵只瞬间就铺展开来,天地剧变。
被龙血浸透,板结如铁的土地发出清脆连绵的破碎声。
土地公呆滞,一点一点转头,敖许青的傲慢也在凝固。
无数细如牛毛的碧绿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然后瞬间扩张,见风即长,舒展成叶,眼前所见的范围一下子就变绿了。
之前发现土地变得僵硬,土地结块,什么都种不出来,开始担心不已的人们,见到这一幕,都一个个愣住了,然后发出阵阵惊呼,惊呼声欢呼声扫过了整个城池。
这里则是被施了隐藏身形的法术,所以没有人能能够看到,百姓们快步跑过,口中惊呼,欣喜不禁。“这,这是神仙显灵了吗?!”
“我之前还以为,地没法种了,还在害怕来年又饥荒!”
“这么好的地,来年一定会丰收的。”
“娘亲,真好看啊”
“怎么秋天还有新的叶子啊!”
人们的声音都是兴奋,欢悦。
把之前水淹城池,妖魔肆虐的恐惧给压下去了,可人们只当做是仙神显灵,欣喜不禁的心情更大些,但是对于知道修行之道的人来说,这一幕的分量就太沉了。
众多土地,山神们身为地只,与大地联系最深,此刻的感受也最为强烈。
本来怨毒却也自傲的敖许青无言,心中震动无比。
身为东海龙王之女,她太清楚以龙血催生的妖魔,自爆后的污血有多强大一一龙族真血本来就具备有强烈的同化之力,寻常生灵沾染一缕都会被强行赋予部分龙族模样。
但是这只是一种摆苗助长的事情。
效果类似于人族经典邪派功法,天魔解体。
在催生之后,这些生灵的一切都为了短时间的内的力量爆发,体内积蓄大量的污浊毒素,污染大地之后,龙族之血的精华已用尽,可是侵蚀之力却被保留。
那对于万物都是一种剧毒。
可眼前所见,近乎于不可思议!
龙血污浊大地的能力被逆转了。
不,不只是这样。
淡绿色的灵韵流光并未止步于地表,顺着土壤的缝隙、岩石的脉络,悄然向下渗透,僰道城外,目力所及的荒野,山脚,河滩。
凡是被龙血污染之地,都被这翡翠色的生机复盖。
敖许青呢喃:“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龙族引以为傲的真血之力,竟然就被这样逆转了?他到底是谁?!
道人轻描淡写回答:“阴阳轮转,万物有生死,可以污浊侵染,就可以恢复生机,哪里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没什么不可能的。”
周衍的嗓音平淡,他回答的都是自己的领悟。
声音顿了顿,看着那敖许青的神韵,似笑非笑道:
“不过,也是你的境界本领太弱了些。”
“若是你的父亲亲自来,贫道恐怕也无法这样轻松就把大地生机复原了。”
敖许青本来想要喝骂,就你这般本领,岂能够和我父皇相提并论,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明明是这万物生发的美景,可却衬托着这个道人越发的超尘脱俗,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力。
她蓦然想到了道人之前说的未必杀不死她,眼底出现了一丝丝恐惧。
竞然说不出话来。
遇弱则横,遇强则怂。
敖许青是出生之后,所带的血脉令其攀升到三品神魔之境,但是某种程度上,作为东海龙王之女,真龙王血的继承者,又是共工麾下的第一战神,巅峰期接近一品的淮水祸君之妻。
如此多的强者,如此多的资源。
竞然也只是堪堪三品仙神之境界。
还远远不如巴蛇之主清渊君。
也可以看得出来,敖许青的天资心性之差。
周衍垂眸,看着手中的细颈瓶,感知到了这其中蕴藏的生机仍旧磅礴一一先天五大神木,五行轮转汇聚的磅礴生机,威能竟如此强大。
不错,不错,很好用。
周衍这一次扭转大地生机,也是救助了许多人族,天地之间,自然汇聚了一层淡淡的人道气运,作为反馈,周衍伸出手将这一缕人道功德气运收拢过来。
想了想,直接打入了这细颈瓶里面。
这瓶子散开了淡淡的流光,不知不觉,竟然带着了一层莹莹宝光,明明只是白瓷的质地,竟然化作白玉般色泽,更为出尘。
山神地只震撼的时候,周衍开口,道:“此事已了。”
“诸位,贫道有一件事情要诸位相助。”
老土地,山神等诸地只连忙行礼,道:“真君慈悲,神通广大,但有吩咐,我等,莫敢不从。”周衍袖袍一扫,先是把敖许青的本源收入了葫芦里面,然后将这葫芦,细颈瓶都收了起来,众多地只看着眼馋,心里面就闪过一个念头,这般宝贝,这等神通。
若是能够拿到这两个物件。
那哪怕只是寻常的九品道童儿,也足以横行天下了吧?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只是刹那之间在他们的心底闪过,是万万不敢深究,更是万万不敢去真的想偷掉这宝贝的,周衍道:“水族兴起了妖魔,要水淹蜀川之地,贫道要请诸位汇聚地脉之力。”
“在这城池周围,设下一处地只大阵,贫道会想办法引来人道气运,化作社稷之阵,去拱卫都江堰,维系蜀川的安危。”
这是为了加固蜀川,抵御水流波涛。
周衍甚至于希望,在这里也布下尤如长安到终南山的那一部分强横的人间结界,到时候共工水波汹涌,这结界也足够稳定,能够庇护人间。
但是,这大阵需要的大量资材,灵韵就不说了。
上一次是搬空了海外三山的老家,还有长安城皇宫的支持,这才完成的;这蜀川之地,倒让周衍去搬空谁家的底蕴?再说了,也还需要足够有分量的人道之气,这才能稳定下来。
哪里去得的九鼎过来?
这个念头就只是想想。
目前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山神土地,地只成阵的道路了。
僰道城土地等地只,自然是领命了,但是僰道城土地看了周衍给他们的基础阵图,心中有些担忧,胆怯,这涉及到了许多的大山川地只的部分,还有蜀川峨眉山山神,他瞠目结舌,苦笑道:
“这,小老儿只是一介寻常的土地,以前也就只是能勉强拜见这几位大能。”
“峨眉山山神,几乎隐隐约约是整个蜀川的”
“如何,能够让这些山君,山神来听令?”
周衍想到了之前自己曾经和蜀川这里的地只们有善缘。
他的手里,还有那位九老洞司辰的葫芦法宝。
那位峨眉山山主的臣子,颇为市侩风趣,那时候在终南山的时候,还觉得这些山神地只们各有念头,颇为繁杂,但是放在现在的局面里,倒是让人有些怀念了。
僰道城土地算是被他救了一命,而此刻地脉之气还要依仗着木属元气滋养,不单单有情谊,更是有利益的统一战线,周衍就选择了他作为信使。
于是取出了一封信,随意在上面点了点。
留下了一道泰山府君的气机。
交给他。
微笑道:“你去拜见,就只需要将此信交给他便是。”
“想来,那位大山神,蜀川山主,峨眉群山之君,应该会给贫道三分薄面的。”
僰道城土地瞠目结舌,他讷讷,想要说,这位峨眉山的美人儿山主,可似乎没那么好说话啊,但是这道人对他有活命之恩,对这满城百姓,更有活命之恩。
于是他下定决心,哪怕是跪在峨眉山前面磕头。
也要把这事情办成了。
于是双手接过了这信缄,道:“是,尊奉法旨。”
他后退几步,遁入大地之中,化作流光,迅速远去了。
其他地只也都行礼,远去,周衍呼出一口气来,听到从僰道城里传来了的人们开心的声音,他的嘴角也勾起来,带着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终究是来自那个繁华热闹的世界线,所以喜欢人间。
真希望就这样在人间里面长醉不醒,过些自在的日子啊,可是,不行,因为希望其他人可以过安宁的日子,周衍自己就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神仙逍遥,需要的是天下太平。
若是天下不太平。
神仙还要求个逍遥,那便也算不得什么仙神了。
他袖袍一扫,看着手里的柳树枝,手指一弹。
柳树枝就又重新回到了那一株柳树上,再度长好,没有了丝毫的曾经被折断的痕迹,大地之种凝练的生机,果然是厉害,可是周衍忽而心中想到了之前收集的【帝流浆】。
想到了姬轩辕和蚩尤说,这东西就连草木都能点化。
不由得起了兴趣。
“要不然,试试看?”
周衍笑着道:“柳树啊柳树,你助我调理地气,也算是和我有缘,木元灵液不够,我今天给你吃点劲大的!”
校尉殷琮因为写县志,熬了个大夜,第二天是被阵阵惊呼的声音给吵醒的,一开始是很危险的,似乎是说那些水位退下去的地方,大地僵硬得象是石板,什么都长不出来。
殷琮一下子就醒了。
连忙奔出来,却又看到了万物回春的神仙画面。
他直接惊呆了,满脸茫然,满城百姓都欢喜,殷琮就混在这人群当中朝着前面,没有什么目的去走,一边走,一边四下里去看,不单单是大地回春,很快长出了草木。
甚至于,就连远处那株几合抱,早已枯死多年的老槐树,树干上干裂的树皮都突然哢嚓轻响,裂缝中迸发出柔和的绿光。
转眼间,无数米粒大小的嫩芽从每一个枝桠的结节处爆出,迅速抽条、展叶,不过几个呼吸,原本光秃秃的虬枝便已绿意盎然,亭亭如盖。
枝头竟绽放出一簇簇淡金色的槐花。
清甜的香气随风弥漫了整个城池。
殷琮都呆滞了,又下意识地走了一会儿,忽而他看到,城里最大那株老柳树前面,泛起涟漪,一名穿着蓝袍的道人,手指一点灵韵散落,这老柳树垂下柳丝变得更多,垂金丝万缕,蓝袍道人微笑。“曾经天上三千劫,又在人间五百年。”
“腰下剑锋横紫电,炉中丹焰起苍烟。”
“才骑白鹿过苍海,复跨青牛入洞天。”
“除却门前老柳树,无人知我是真仙。”
只见得这满城青翠,柳树垂丝万缕,映衬那道人越发缥缈,声音温和,仙家神韵,自得其乐。周衍是使用了帝流浆,引发效果极佳,欣喜之下,自娱自乐地笑吟了吕洞宾的诗句,可神意一动,就察觉到了背后那个曾经帮助沉沧溟他们的校尉。
道士脸上的微笑微凝。
糟糕,装逼被看到了。
急!
装逼一个人念尬诗,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这明明是类似于洗澡的时候唱歌一样的自娱自乐,周衍没想被人听到,但是被听到了似乎也没有办法,道人平静收回手掌,当做无事发生,侧目微笑,踱步远去。
只留下了神秘莫测的背影。
殷琮看得呆滞失神,许久后,方才手抚胸口,慨叹道:
“是真神仙也!”
周衍转过一个街道,急匆匆回了住处。
尴尬的脚趾要抠出来一个四合院了。
开明和沉沧溟见他回来,知道了那龙血污浊的事情,是他解决的,于是都松了口气,只是此刻局面危机,开明问道:“所以,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情?”
周衍立刻提笔挥毫,道:“我先写一封信给知微。”
“她此刻在骊山修行,我需要大唐在蜀川的兵力调动权限,沉叔,你能指挥多少兵马作战?”沉沧溟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我只有三千统率能力。”
周衍颔首,写完了这信,直接施展神通送出,然后又取出了那一滴真龙之血,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符,开明看到那一枚玉符,扬了扬眉毛:
“水元通鉴。”
这是巴蛇之主清渊君掉落的玉符。
周衍道:“水元通鉴,可以在水中读取信息,我打算混入水流当中,弄明白,这帮家伙,水神共工和他的那些臣子,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现在都不知道对面的目的,我们怎么行动都是抓瞎。”
开明点了点头,他本来想要习惯性吐槽两句的,但是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周衍长安之事后,他总觉得这小子身上的“气味’有点变化了。
可是哪里变了,他也说不出来。
总也是想到了以前,在大姐头还没有长成【端庄舒雅,绝世美人】姿态的西王母之前,是个小个子,长尾巴,虎牙还臭美爱在鬓角簪花的幼年期。
那时候,他和陆吾就被幼年期的西王母揍翻了。
这个时候的周衍,竟然让他想到了那个时期的大姐头,虽然那时候过得很惨,西王母属于最爱“拆家找事’的年龄段,但是现在回过头去看,还是很怀念的嘛。
那段日子,也没有那么的难熬。
唉,可惜,可惜。
大姐头已经变成了一位端庄的女神。
开明不由怀念苦难,并且脑中美化。
真见大姐头,也不错啊。
当然,能这么说的理由只有一个一一那就是他大姐头不在这里。
而周衍则拿起了水元通鉴。
“你们到底有什么想法,就让贫道来看看吧。”
“无支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