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江堰,灌江口,只是听着这个名字,就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地点在整个都江堰水利体系当中承担的作用和职责,假设将这个负责将水流灌入江河当中的内核节点被攻破。
整个都江堰大阵就会不完整,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八十万水族妖怪,三百万水族大军,就会从这个地方逆转而上,这些水兵,水妖都有搅动水流的能耐,就会让整个水系的水位暴涨。
必须要守住。
但是,天吴,相柳,江疑,列缺,泰逢,薄号…
这些在历史,神话,传说当中都留下自己名号的,各路水神,被封印在人间界的诸多神魔不惜代价地出现,就算是人间界封印在,他们无法彻彻底底地发挥出全部力量,但是那一定是全方位的四品巅峰。耐力,法力,手段,力量,速度,全部都在四品的极限。
战斗经验,本能,境界则是自身的神魔层次。
能运用三品威力神通。
这样就能尽可能发挥出自己的威力,而不至于被伏羲的大阵封印给一脚踹出去,周衍握了握拳,感觉到的不是恐惧,他当然会紧张,也清淅地明白,此战绝对不可能避免。
那么只剩下了必须挡在前面死战的明悟,和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兴奋。
经历过和伏羲的决战,以及阆中之战。
周衍已经彻底没有了对于神魔层次强者的恐惧。
唯有一战之战意!
轰,轰,轰!
伴随着这念头的涌动,他浑身血液都似乎要沸腾了,战意引动了《兵燹万业吞天诀》,这是兵主的神功,虽然已经不再是周衍的主修功法,但是仍旧可以提供战时的强大辅助。
经过和无支祁的战斗厮杀,这一门功法已经突破。
成功抵达了第三重的境界。
这个层次的《兵燹万业吞天诀》,已经可以运用各种元气,凝练成为足以支撑四品战斗的兵器,且兵器化影变化出的兵器雨,威力将会变得更为强大,杀伤力更强。
开明慨叹:“总之,一定要解决这次事情。”
“一旦让共工一系得手,水淹蜀川之后,恐怕就会以这无边的洪流,朝着四面八方散开来,到时候,就会重演太古时代的惨状,共工恐怕还打算要来一次水淹天下,洪水东流,直轰天柱。”
“也就是说泰山。”
周衍缓缓颔首。
隐隐感觉到后腰杆子有点疼。
汇聚了四渎八流天下之水,从蜀川轰然决堤,东流入海,直接轰在泰山上?
那怕是有点痛哦。
他在长安城的时候,就猜测到那个恐怖的梦一定是牵涉到了莫大的因果,这才会因为因果和业力,让他提前隐隐有所感知;可是他也没想到,这蜀川地方的祸事,竟然大到这个层次。
之前他解决的,终南山织娘之劫,阆中太古龙鳖,长安海外三山。
都是仙神品势力,为祸一方,但是这一次的灾厄,上限之高,直接就是灭世级别的灾厄。
共工啊共工,好好在人间封印里面呆着不好吗?!
发什么疯啊!
到底谁刺激他了?
让我知道了,一定结结实实给他两个大逼斗,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不周山和天柱的数值!
周衍伸出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事情几乎象是一团乱麻一一共工水淹天下,人族封印共工,共工想要突破封印,做出了许多的事情,包括不限于阆中之劫,周衍入劫,自和共工产生剧烈冲突。
尤如混沌一般,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如此因果,恐也唯有一字可解了。
周衍转动酒杯,微一仰脖,将琥珀色酒液吞入喉中
杀!
周衍知道了具体的情况,心中倒也是庆幸,李知微和巴在娲皇那里,此次战场前线,恐是他来此世上遇到的,最大的危险,她们两个的实力太弱,在这旋涡风暴的中心,恐怕是难以自保。
周衍决定要想办法做点什么,他知道这一战已是不可避免。
但是这不代表他要傻乎乎的直接冲上前去,和对面死磕。
周衍来到了这一座城中,施了一个玉符,招来了本地土地公,要他传讯,将方圆三百里的山神土地都给带来,那老土地虽然不知道他身份,但是也知道他刚刚施展神通,击溃无支祁,于是恭躬敬敬领命。周衍坐在老树下面,抬起手召出白泽书。
白泽书玉册粗看没有半点变化,但是仔细去看,却能看到隐隐有一道裂隙横亘其中,隐隐然散发出金红色的流光神韵,正是烛龙之威,周衍自语:…这一次,恐怕要面对的神魔不在少数。”“最好在和他们厮杀之前,把白泽书修复好,免得到时候打起来,那些神魔杀之不尽,杀一次来两次,那哪怕是不会疲惫,也会心烦,也容易出乱子。”
想要修复白泽书,则需要找到史的代行者。
安禄山啊安禄山,你在何处?
贫道好想你。
周衍慨叹,将这玉册收起来,抬起手取出了【缚妖索】,这缚妖索灵光暗淡,需要温养,若能够在灌江口大战之前将这缚妖索温养完成,应当有所大用。
蚩尤说如果能找到其他的材料就好了。
周衍取出葫芦,把那个葫芦尾巴对上,葫芦嘴对下面,抖抖手,葫芦嗡嗡嗡地亮起一层宝光,吐出祥云,出现了几个物件,一个是一滴金色的鲜血,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一阵阵强烈的元气涟漪。这是敖许青的真龙血脉凝练所成。
她的身躯在封印和重伤下,曾经陨落过,这个身躯是锚点归来的产物,所以才是蛟龙退化之躯,但是此刻的身体状态不好,不代表其血脉的问题一
在饕餮吞噬消化之权的作用下,其尤如一段大江大小的身躯血肉,被尽数熔炼消化,凝练成为了这一滴真龙宝血。
代表着龙族这一血脉的至高血脉。
除此宝血之外,还有一根长索般的东西,似金似玉,极为坚韧,即便是在饕餮的吞噬之力下,竞然也是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是在其力量作用下,被抽去了其中的驳杂之物,变得更为纯粹,更为坚韧。真真个晶莹如玉,华华宝光。
好宝贝,好宝贝!
正该用来强化缚妖索。
毫无疑问,这个就是敖许青的龙筋。
周衍打算将这龙筋交给蚩尤,用龙筋的威力加强缚妖索,看看这一次,你无支祁还能不能够挣脱缚妖索,至于这样做,会不会稍微有些不地道,周衍的心里面没有丝毫涟漪。
笑话!
你们都兴兵百万来水淹人间了,我还和你们讲地道?
可去你妈的吧。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刀枪!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个就是德,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啊。
心里面的念头到这里都还正常,可然后就出现了另一个念头。
就是不知道,无支祁发现自己妻子的龙筋用来捆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周衍若有所思,嘴角微微勾起,有一丝丝和伏羲类似的恶趣味,以及一种,针对敌人毫无留情,从身体到心理都无情碾压的冰冷。姬轩辕:“像啊,真象啊”
蚩尤道:“是像。”
周衍曾经和他们吐槽,伏羲用饕餮自己的腿去喂食饕餮,实在是有一种恶趣味,但是这个时候,这个道士打算用敖许青龙筋去捆无支祁,这恶趣味和对敌人之冷酷的高度也差不多了。
“不愧是在那个幻境里面和伏羲老祖攻杀相处了五百年啊。”
“怎么样都沾了点儿味道。”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本来就有些腹黑啊?”
“嘘,他还不知道过去了五百年,还以为只是五年。”
周衍抬手一动,那一根龙筋收起来,然后耳畔传来了一声怨毒恨意的声音:“人族,你好,你很好!”周衍眸子转动,看到了在葫芦宝光的笼罩下,敖许青的本源之力正在盘旋,这个时候呈现出的姿态,就是最为纯粹的龙族真龙之躯,华贵威严,散发出淡淡的力量。
只是血肉被破坏,元气打得崩散,就只剩下了一簇龙魂,还被饕餮的威力锁死了,她只能够在葫芦宝光的笼罩范围内游动,完全无法挣脱出去,只能够用冰冷目光看着周衍。
周衍坐在树下面,懒洋洋道:“贫道自然很好。”
“你好吗?”
这三个字,就象是一根针一样攘在敖许青的心底。
她的愤怒都一时间凝滞,有了种憋屈和无可奈何的茫然,我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吗?!
敖许青道:“你以为,你是在救这些人族?哼,可笑,可笑。”
“你可知大海之怒吗?等到我的父亲亲自前来,水淹你人间不是难事,到时死的可就不只是你这区区一座城池,当年我父威能,在尊神共工的麾下,把你人族炎帝的女儿也淹没杀死,最终炎帝也只能忍气吞“等到他们回来,这里,蜀川,人间,我要杀尽人族!”
“用你们百万之人的血来洗刷此身之耻辱。”
“我会请求父皇最后再杀你,要将你也锁在定海神针上面,让你眼睁睁看着人族死在你面前无能为力!”
周衍看着这愤怒怨毒的龙族,都有些好奇了,道:
“贫道不明白,你这样激怒我,有什么好处吗?”
“你不怕我杀了你?”
敖许青就是希望周衍将她本源打散,故意激怒他,甚至于说了不少谎言,比方说精卫那一次的主导是共工,比方说作为和无支祁私奔的公主,她对于东海龙族是否会为她出面,也没有把握。
只是希望周衍打崩她的本源,本源不灭,终究归来。
敖许青傲然道:“本座乃是神魔真龙,你岂能杀了我?”
“即便是本源被打散,吾也会重新归来。”
“杀你人族子民,吞你人族骨血,只是那个时候,你恐怕已经不在了,倒也是遗撼!”
周衍微微一笑:“杀不死你么?那也未必。”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淡淡的微笑,却让敖许青的心底,莫名一悸,强烈的寒意从她的心底升起,可明明,就连伏羲都无法真正湮灭神魔啊
周衍也想要将此龙之本源改写入白泽书。
正好小云儿在兜率宫里面扇风寂寞,缺个伴儿,他的细颈瓶也还缺个捧瓶的童儿,正好化作捧瓶龙女。只是白泽书现在有裂隙,周衍不打算立刻运用,担心白泽书裂隙扩大,就暂且留住了敖许青的本源之力,就在这个时候,忽而大地微震,一道道黄色流光从四面八方回来。
这正是僰道城方圆三百里的山神土地,应召而来。
周衍没有取出泰山府君身份的印记,这些地只都是因为僰道城土地的人情来的,山神卫戈沿途看到僰道城周围变化,战场残留痕迹,更是心中震动不已,只是出来的时候,定睛一看。
他们见到僰道城城左侧的老柳树下青石之上,坐着一名道士。
道士身穿蓝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根绳索,一只腿曲起,看起来慵懒闲适,一丝都没有土地所说的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可是再定睛一看,却看到那道士左手有一光团。
光团里面,有一物流转,竟是一只真龙灵性!
卫戈的脸上神色一呆,其他的土地,山神们也是刹那呆滞,只觉得头皮发麻,腿脚都有些发软了一一这个可是真龙啊,传说中的三品神魔之境界的存在!
就,就这么当做小泥鳅一样,拿在手里了?!
众多地只山神觉得口干舌燥,见到那个道士站起来,笑着道:“有劳各位跑一趟。”
众多地只连忙避开这一礼,手忙脚乱回礼:“真人客气了!”
“是啊是啊,真人多礼,我们可不敢受。”
“真人请坐,真人请喝茶!”
周衍道谢,正要说话,忽而又有一个光影过来,正是僰道城的土地公,此刻他脸色仓皇,一出现来,就是仓皇拜倒,道:“真人,真君,请真君大发神威,救救我等啊!”
周衍搀扶起他来,问发生了什么,僰道城土地的声音颤斗,把事情说出来,原来是那些被杀的水族妖魔,自爆身躯,把污血泼洒在地,水褪去后他才发现,这些地都象是病了一样,变得黑沉发红,生机尽断。上面原本生长的那些树木都枯萎,就连根都烂掉了!
土地立刻就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整个僰道城无法再存在了,这里的土地将会变得无边贫瘠,什么都长不出来,还会传播各种疫病,僰道城要么大举搬迁,要么就彻底变成死城,大概率是会死许多人后大家逃走。
土地脸色苍白一片,只觉得天都塌陷了。
人死,城破,此地荒败,这种人间惨剧本来就让他痛苦。
更何况人走城亡,他这个土地恐怕也会消散。
敖许青冷笑道:“真龙之血,哪怕只是一丝丝馀波,也足以让汝等的地脉付出代价,哼,百年,三百年内,这地方都会寸草不生,这就是代价一!”
她心中怨毒,不曾有半点消失。
周衍眸子扫过她,看向众多土地,心中有了想法,他本来想要请这些土地公来帮助他构筑地脉大阵,制造主场优势,但是,以权和力去压人,不如以情来动人,他起身,道:
“贫道本来想请诸位帮忙,不好开口,此事就交给贫道来处理。”
敖许青冷笑:“你的本领战力,确实强大,但是战力强又有什么用?”
周衍懒得搭理她,抬起手,月华流转,白色细颈瓶出现在他手中。
这瓶子里,装着的乃是以先天五行神木汇聚的浓郁无边的木属性灵液,生机磅礴无比,周衍起身,眸子左右扫视,看到了身旁的这个巨大的柳树,笑了笑,道:“那么,贫道借柳兄你一根树枝。”周衍心神一动,一道青莲剑气飞出,斩下一根柳树枝。
道士一手托起这玉色细颈瓶,将柳树枝深入其中,沾染木元。
抬起手,手腕一动。
木属元气就朝着前面,泼洒而出。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