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一、作
袁文静静地看着温政。
没有一句言语,温政的心脏却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与袁文在一起两年多了,她向来是一副漫不经心,甚至带点玩世不恭的模样,哪怕天塌下来,眼底也藏着几分戏谑,却从没有过这般沉寂的样子。
是的,沉寂。
沉寂也是一种绝望,一种心已死。
也是一种看破一切,却不说破。
她平静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
“你们是不是在策划一次大的行动?”
“没有。”
袁文冷笑:“你瞒不过我的眼睛。”
温政立刻承认瞒不过她的眼睛,但是,他立刻否认,没做什么见不得她的事。
“没有?郑萍其实喜欢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你不知道?”
袁文说:“我爱你怎么说?”
“日语?”
“不是。”
“汉语?”
“是的。”
“不就是我爱你吗?”
“不是。”袁文摇摇头:“是我想杀了你。”她认真地说:“我爱你,就是我想杀了你。”
温政轻叹了一下。
他知道袁文这句话并非玩笑,那双曾盛满柔情的眼眸此刻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两年多的朝夕相处,那些看似淡淡的依偎、带着淡淡的关怀,原来都藏着一把随时可能出鞘的利刃。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里弥漫开的寒意,比窗外的寒夜更让人心头发紧。
袁文轻轻抚摸着腕间的银镯,那是温政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此刻触手却冰凉刺骨。“
你以为我这些年陪在你身边,真的只是贪恋儿女情长?”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从你带我去上海总会的那晚起,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注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那晚,
他抚摸着袁文那的身体,,
最终,他们飘向了那缥缈而炽热的欲望云端,在那里找到了极致的释放与交融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矛盾的心境。
想起那晚,。
呼吸、心跳,连同记忆都在那一瞬向内塌陷,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攥住咽喉。
霓虹如血,玻璃幕墙倒映着城市灯火。
那一刻的寂静比喧嚣更震耳欲聋,像一场无人知晓的告别在胸腔里崩塌。
她终于明白,有些离开不是走向远方,而是沉入心底最深的暗渊,连回声都化为虚无。
时间并未愈合什么,只是教会她如何与破碎共处,如同月光包容着残缺的影。
人生只有单程,没有往返。
我们只能来这个世界一次,“玩完了,也就走了。”
可是,爱情、亲情真的只是玩吗?我们来这个世界上,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我教你说日语,给你整理日方的情报,温政,你真以为这些都是巧合?”
温政欲言又止。
“爱上一个敌人,是不是很可笑?”袁文自嘲地笑了笑:“我无数次想过杀了你,可每次看到你为了为了兄弟出生入死,我就下不了手。”
温政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你知道了什么?”
王昂睡得很沉。
他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女人已经不见了。纱希显然已经早早起床了。
厨房传来了香味。
他洗漱好,去吃早餐。却发现吃早点的只有他一个人,纱希、张充、空信三人都不见了。
他们不来一起吃早餐吗?
王昂问老仆人:“他们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到人?”
老仆人恭恭敬敬地说:“主人们昨天深夜就走了,走得很急,走的时候,纱希特别叮嘱,让你把外面的柴劈完,她说,等你劈完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吗?”
“老奴不知道,我只知道,昨晚那么大的雪,他们举火走到半山,匆匆坐马车走了。”
外面,空地上堆积的柴如同连绵的小山一般,层层叠叠,高耸而壮观,远远望去仿佛一座小小的山峰。
王昂望着这堆柴火苦笑。
厨房烧火的小姑娘看着他笑,笑得很开心,声如银铃:“我们这里吃饭的人多,每天用的柴火多,你慢慢劈。”
“就我一个人劈柴?”
“好像是的。”小姑娘笑得不怀好意,眨眨眼:“如果你嫌不够,我还可以叫人多拉几马车来。”
王昂无语。
“你知道下人们都叫你什么吗?”
王昂也很好奇。
小姑娘说:“他们都叫你废柴。”
王昂觉得这个名字还可以。他板着脸:“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日本名字。”
“叫什么?”
“废柴王小一。”
“为什么不叫王小二?”
“因为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人”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夭折的哥哥,他黯然:“还是叫废柴王小二吧。”
他说:“我本来就是一个乞讨的废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看着那堆木柴:“我就和它差不多。”
小姑娘摇摇头,睁大眼睛:“不,你不一样,纱希小姐看上的人不会差。”
她认真地说:“会劈柴的男人都不会差。”
居然还有人这么评价他。
王昂大笑。
历史有时有轮回,清朝起于孝庄的孤儿寡母,败于慈禧的孤儿寡母。
沈培相信轮回。
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女人。
但她不怪自己。
纣王亡国怪妲己,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也是褒姒的错,李隆基败国还是怪杨玉环。这些能统治国家,能管一国受教育的士大夫的君王,看到漂亮女人就突然失智,疯掉,亡国,对吧??
这些女性背了几千年黑锅,不过欺负古代的女性没文化没权利,无法反驳而已!!
所以,沈培也不恨自己,她认为,这是她的命。
但是,她不能容忍彭北秋有别的女人。虽然目前她还没有找到证据,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彭北秋外面有女人了。
世间的事只有无知和不知,没有全知。
她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但是,她收到了老唐的长信。信是从德国发来的,收信的地点是她的别墅。是她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邮箱里看到的。
信很长,饱含深情。
读着,读着,她就哭了。
信中说:生而为人,向阳而生。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就觉得很幸福。
信中说: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她和彭北秋的事,别忘了他是做什么的,他当然有眼线。
他也是凡夫俗子。
彭北秋为他挡了子弹,所以,他选择了原谅。对于处死秋白,随着年纪大了,渐渐明白了许多的事情,他经常在德国的教堂中忏悔。
他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他说:孩子是无辜的。
他说,装备中国军队的60个德械师,压缩为36个,已经与德国签约,后续就将开始装备中国军队。
这是他这一生做的最有意义的事。
他希望能快一点,在战争来临的时候,能用上。在国家、民族面前,儿女情长都是小事。
最后,给她寄了一笔钱。
他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