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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副州长要辞职了,我说的(1 / 1)

“决斗吗?”

托卡拉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走到比尔面前十码处站定。

“你还不配。”

“该死的红皮杂种!”

比尔直接暴走,挥舞着博伊刀就冲了过去!

他自诩为内华达最凶狠的刀客。

他那把十八英寸长的博伊刀,只需要一刀,就把这个敢于嘲讽他的红皮小子劈成两半!

但,托卡拉一个简单的侧身便躲过这一击,随即以诡异角度直接撞进了比尔怀里。

“呃啊!”

比尔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头狂奔的美洲野牛正面撞中。

下一秒,托卡拉直接死死锁住比尔持刀的手腕。

“放开,你他妈————”

托卡拉都不给他吼完的机会。

“咔嚓!”

托卡拉的手腕一扭。

比尔的独眼猛地瞪圆,眼睁睁看着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骨头直接穿刺皮肤。

剧痛!

比尔张嘴想嚎,托卡拉的另一只手直接扼住他的喉咙。

托卡拉就这么单手掐着这个两百磅壮汉的脖子,将他生生提离了地面。

比尔在空中胡乱蹬着,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他竟然开始害怕了!

这个红皮不是人,人哪有这么大的力气!

戴夫和其他几个骨干握着刀,却僵在原地,没一个人敢动。

他们也是被这非人的一幕给完全吓傻了。

这个红皮虽然强壮,但怎么会壮到有这么大的力气,竟然单手就能提起一个壮汉!

托卡拉拔出印第安战斧,直接废掉了比尔的四肢,随手将其扔在地上。

“捆起来。”

比尔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托卡拉懒得理会他,随即转向那些早已吓破了胆的佣兵骨干。

“不,别杀我,我投降,我们————”

“噗嗤!”

刀锋直接割断了求饶。

托卡拉的死士们对这些悍匪毫不留情。

几分钟后。

沙漠秃鹫佣兵团,除了比尔和他的副手,其馀人脑袋全都搬了家。

四十八个佣兵,四十八张新鲜头皮被死士们系在了一起。

随后佣兵们的尸体被倒吊着,挂在了部落入口那些光秃秃的松树上。

铁笼里,那些幸存的莫多克女人和孩子紧紧挤作一团。

她们全程目睹了这血腥的神迹。

托卡拉走到笼子前。

死士们用战斧劈开了沉重的铁锁。

“出来吧。”

女人们和孩子们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有她们的亲人,也有那些白人恶魔。

她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继续害怕。

一个最漂亮的女人颤斗着发问:“你们是谁?是先祖派来惩罚他们的吗?”

“我们是复仇者。”

托卡拉指向那些被吊在树上的尸体:“杀死你们亲人的凶手,现在已经付出了代价。”

“但他们只是工具,只是拿钱办事的打手。”

“真正杀死你们丈夫、父亲和儿子的凶手,现在正坐在萨克拉门托的豪宅里,喝着威士忌,抽着雪茄。”

“他们是白人的大人物。”

托卡拉蹲下来,直视着那个漂亮女人:“我们杀了这些打手。但只要那个大人物还活着,他明天就能雇佣一百个,一千个这样的屠夫。”

“他会把我们莫多克人从这片土地上完全抹去。”

“而你们,想不想为你们的族人讨回真正的公道?”

漂亮女人愣住了。

“公道?”

她惨然一笑:“我们只剩下烂命一条了。如果能拉着那个大人物一起下地狱,我们干!”

“我们也干!”

幸存的女人们纷纷嘶吼着,她们无不是在这场屠杀中失去亲人的可怜女人。

如今家没了,她们也没有了依靠。

如果真能复仇的话,这些女人是一万个愿意。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一定要让那个牲口血债血偿!

“很好。”

托卡拉点点头。

这时,远处的密林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

只见两个白人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杰瑞大声吆喝着:“我们是《环球纪事报》的记者!”

“我们是来来采访的。”

彼得一边喘气,一边死死护着怀里的相机:“青山,是青山局长让我们来的。”

托卡拉看了他们一眼,早就知道他们在这里。

杰瑞和彼得神经已经变得比牛皮还粗。

但如此程度的残暴场面,还是让他们震惊。

“哦,我的上帝。”

彼得扶着树,脸色惨白:“杰瑞你看到了吗?那些树上挂的东西,妈呀————

杰瑞的反应则快得多,虽然一开始也是害怕,但很快就是一股极强的兴奋!

越是劲爆的场面,那可就越值钱啊!

“拍下来!”

他一把抢过相机:“快,彼得,把这场景全都给老子拍下来!”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莫多克县的这片焦土,变成了《环球纪事报》最血腥的独家片场。

“咔嚓!”

“再来,对着那些树,把那些头皮和佣兵的脸全都给我拍清楚!”

“好,太好了,现在让那些幸存者站在一起!”

托卡拉冷冷指挥着那些莫多克女人和孩子。

她们现在还没从情绪中解脱出来,一个个机械地听从着安排。

随后一个用木炭和血写成的横幅,在她们面前展开。

————血债血偿————

“就是这样,女士们,想想你们的丈夫,想想那些杂种是怎么杀害你们的孩子的,把你们的仇恨都给老子露出来!”

杰瑞象个疯子一样指挥着。

最后,镜头对准了那两个被捆在地上的战利品,比尔和他的副手。

“咔嚓!”

杰瑞放下相机,直接兴奋到哆嗦:“搞定!这是能让美国全都他妈炸开的头条!”

这时,托卡拉走了过来。

“拍完了?”

“是的。”

杰瑞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印第安人可比那些佣兵恐怖多了。

“文案呢?”

托卡拉言简意赔。

“啊?哦,文案!”

杰瑞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掏出笔记本:“听着,我们的标题是《莫多克血夜:谁是屠杀印第安部落的幕后黑手?》

“我们在文章里质问,沙漠秃鹫佣兵团,这群臭名昭着的内华达人渣,为何会深入加州,对一个与世无争的部落痛下杀手?是谁付钱给他们?是谁给了他们屠杀的许可?”

“然后,我们会暗示这群佣兵的行动与萨克拉门托最近的某些土地开发意向,不谋而合。”

“最后,我们会报道幸存的莫多克人在神秘同胞的帮助下,抓住了凶手首领。但他们不信任莫多克县的警局,更不信任加州政府。”

“他们将押送凶手,前往唯一一个他们认为能给予公正的地方,旧金山。”

“他们只信任旧金山的铁血局长,青山!”

两天后。

《环球纪事报》的头版,在全美直接引爆了!

那几张现场拍摄的照片,占据了巨大的版面。

被烧毁的村庄,树上倒挂着被剥了头皮的白人尸体。

幸存妇孺那张满是仇恨和绝望的合影,以及那面血红的横幅。

美国上下都疯了!

“上帝啊,这是印第安人剥了白人的头皮?”

“你瞎了吗?看正文,是沙漠秃鹫,那群人渣先屠杀了部落,这他妈是复仇i

“一群野蛮人也配谈复仇?他们就该被全部吊死!”

在萨克拉门托的雪茄俱乐部里,气氛则更为微妙。

“欧文州长这下可有大麻烦了。”

一个银行家抿着白兰地:“报纸上虽然没点名,呵呵,谁不知道他最近在盯着莫多克县那块地?”

“这算什么麻烦?”

他的同伴冷笑道:“死几个印第安人,外加一群不值钱的佣兵。欧文只需要发几份电报谴责一下暴力,这事儿就过去了。”

“不。”

银行家摇了摇头,指着报纸的最后一段:“你还没看懂吗?真正的麻烦在这里。”

“幸存者只信任旧金山警察局长青山。”

“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刀!”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在加州的土地上,司法被一个中国人给接管了。”

“一群印第安人,不信任白人的州长议会和警察,却跑去信任一个华人,这他妈的,是旧金山打在萨克拉门托脸上最响亮的一巴掌!”

“欧文的脸都被抽肿了!”

萨克拉门托,州长官邸。

“废物!”

欧文也快疯了,在屋里嘶吼咆哮着:“一群他妈的废物,连猪都比他们强!”

“五十个全副武装的职业佣兵,被一群连裤子都穿不起的印第安野人给全灭了?连他妈首领都被抓了?”

“他们是去屠杀,不是去他妈的送人头!”

“这群该死的秃鹫,他们是怎么做事的?啊?”

美艳的女秘书伊芙琳不在,没有人在他身边安抚他。

只有一个倒楣的男助理站在门口,吓得抖如筛糠。

“还有那该死的报纸!”

欧文猛地抓起桌上的《环球纪事报》,疯狂撕扯着:“《纪事报》,又是他妈的《纪事报》!”

“他们就差把我的名字印在标题上了!”

“青山,青山,这个该死的中国人!”

尽管非常不想承认,但他也看出来了,现在的他俨然已经掉进了人家精心设计的陷阱。

屠杀印第安人他一点也不在乎,但他妈的,事情败露了!

更操蛋的是,那个知道一切的凶手正被押往旧金山!

一旦比尔在旧金山开口,把他和那几个议员供出来————

欧文猛得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一定在他们到旧金山之前,把人截下来,或者干掉!”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死!”

“去!”

他对那个吓傻了的助理吼道:“把伊芙琳那个婊子给我叫来,她也知道那份该死的勘探报告!”

欧文眼底已经满是杀意,现在他已经完全不在乎那个女秘书有多么漂亮,在床上有多么卖力了!

她必须得死。

半个小时后,州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不见了!州长先生,伊芙琳不见了!”

欧文简直快气炸了,他就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顺利,一定还会有别的麻烦事出来恶心他!

“妈的,等我抓住那个婊子,一定要用大箩卜狠狠捅死她!”

“州长先生,冷静!”

参议院临时议长赛拉斯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议员汉密尔顿,两人的脸色比欧文好不到哪去。

“你他妈的让我怎么冷静?那个狗杂种比尔已经被逮住了,一旦他开口,我们三个就他妈的全完了!”

“屠杀印第安人,这他妈的没什么!”

汉密尔顿红着眼珠子低吼:“但雇佣兵在加州境内屠杀,这是战争罪,那些东海岸的圣人婊子会把我们生吞活剥!”

“我他妈的当然知道!”

欧文抓着头发:“那个婊子伊芙琳也不见了,她也是知情者,勘探报告是她提供的。”

“如果她去了旧金山,这就是铁证!”

“那个婊子当然要杀。”

赛拉斯出声提醒:“不过,汉密尔顿说的对,我们现在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比尔和他的副手。”

“我们绝不能让他抵达旧金山。”

欧文喘着粗气,看向汉密尔顿:“你说的没错,我们必须把他抢回来,或者让他们永远闭嘴。”

“怎么做?”

赛拉斯问:“派民兵去吗?押送他们的是印第安人,天知道那群同胞还有多少人!”

“狗屁的印第安人!”

汉密尔顿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就是一群红皮杂种,上不了台面!”

“民兵不能去,目标太大了。那群记者狗正他妈的盯着我们。

“那我该怎么办?”

汉密尔顿忽然浮现出一抹狞笑:“你不能去,赛拉斯更不能去,我去。”

“你?”

赛拉斯和欧文齐齐叫了出来。

“没错,我!”

汉密尔顿拍着胸膛:“我不带民兵。我只带我伙计,二十个,足够了。这些人都是他妈的在南北战争里见过血的硬骨头。”

“你要去旧金山?”

欧文愣住了:“你疯了吗?那是他的地盘,你去了————”

“怕什么?”

汉密尔顿非常有自信:“我是加利福尼亚州的参议员,他一个警察局长,敢动我吗?”

“我就是当着他的面,去他的地牢,把比尔提出来!”

“我就不信他敢拦我,那个黄皮杂种敢当着全美国的面,扣押一个州参议员?”

“我把人带出来。一出旧金山地界————”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咔嚓,一了百了!”

欧文和赛拉斯对视了一眼。

这个计划,粗暴野蛮,但好象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

“青山不敢动你。”

赛拉斯干巴巴地分析着:“至少,不敢明着动你。他要是敢,他就给了华盛顿出兵的借口。”

“没错!”

汉密尔顿大笑道:“他就是一条被链子栓住的狗,看着凶,但他不敢咬真正的主人,我去定了!”

六个小时后,旧金山新警察局总部。

汉密尔顿参议员,带着他那二十个神情倨傲的伙计,粗暴地推开了警局的大门。

“青山在哪?让他滚出来见我!”

汉密尔顿一脚踹翻了大厅里的一个告示牌,对着那些目定口呆的新警员们咆哮。

“先生,这里是警局,请你————”

一个年轻的华人警员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警棍上。

“滚开!”

汉密尔顿的一个伙计猛地推开了他,直接拔出左轮:“你他妈敢碰参议员一下试试?”

气氛登时剑拔弩张。

“住手!”

一声低喝从二楼传来。

青山正站在楼梯的转角处,居高临下地睨着这群不速之客。

汉密尔顿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

这就是那个屠夫?看起来也不咋地。

“你,就是那个青山?”

“我是青山局长。”

青山慢慢走下楼梯:“而你,非法持械闯入警局,恐吓在职警员,按照旧金山法律,我可以把你们全都拷在栏杆上。”

“哈哈哈哈!”

汉密尔顿忽然仰天大笑:“法律?你跟我讲法律?”

他忽然掏出一张的纸,是欧文签署的紧急状态令。

“看清楚了,黄皮小子!”

他直接把那张纸甩在青山的胸口:“我是加州参议员汉密尔顿,我奉州长之命,来提审一个重刑犯,一个叫比尔的杂碎!”

“把他交给我,现在!”

青山看那张命令,只是平静注视着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的咆哮声在青山耳中化作无意义的噪音。

“参议员先生。”

青山冷冰冰开口:“我很遗撼地通知你。比尔现在是联邦证人。”

“什么?”

汉密尔顿一脸狞笑直接僵住。

“在昨晚的屠杀中,沙漠秃鹫佣兵团,非法跨越了加州与内华达州的州界线。”

青山不紧不慢道:“这,使其成为了一起跨州犯罪。根据《1870年执法法案》,旧金山警局已在联邦法警的授权下接管此案。”

“比尔,他现在是合众国的财产。在联邦法官判决之前,任何人都无权提审他。”

汉密尔顿大脑直接宕机了!

联邦,法警?

他妈的,还有联邦的事?

他一个州参议员,在州长的地盘上,被一个中国人用联邦法律给堵死了?

“你他妈的撒谎!”

汉密尔顿恼羞成怒:“联邦法警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他们是否在场,和你是否需要滚出我的办公室,是两件不同的事。”

青山的眸色又冷了几分,他身后,那些华人警员和白人警员无声围了上来。

这群警员虎视眈眈的眼神,让汉密尔顿那二十个伙计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o

汉密尔顿也看出来了,光凭自己这个身份,今天是根本进不去那个地牢。

他甚至不知道地牢在哪!

“你给我等着,青山,你这只会耍花招的黄皮猴子!”

“这事儿没完!”

汉密尔顿猛地一跺脚,带着伙计冲出了警察局。

马车驶出旧金山地界,汉密尔顿简直快要气爆炸了。

“这个杂种,这个婊子养的,他敢耍我!”

“议员先生,那我们现在————”

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问。

“回萨克拉门托!”

汉密尔顿红着眼:“老子要解除青山的局长职务,让一个中国人当警察局长,是加州的耻辱!”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狂奔。

夜色渐渐浓重。

当他们行驶到圣拉斐尔附近的一片茂密树林时,车夫忽然勒紧了缰绳。

“吁!”

“又他妈怎么了?”

本来就气得不行,加之一路颠簸,汉密尔顿的耐心已经完全耗尽。

“议员先生,前面,路被堵了。”

车夫哆哆嗦嗦回应。

汉密尔顿掀开车帘,只见前面的路上,突兀横着三棵被砍倒的大树。

“妈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把树挪开!”

二十个伙计立刻跳下马车。

而这时,树林里忽然射出数道箭矢!

“是印第安人!”

一个伙计的喉咙一下被箭插满,瞪着眼栽倒在地。

汉密尔顿的伙计们毕竟是老兵,立刻找掩体还击。

但还是太晚了。

黑夜是老斑鸠的猎场。

托卡拉的死士们在马背上灵活穿梭,他们甚至都不需要瞄准!

箭雨精准而致命!

汉密尔顿的伙计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手里的步枪在这些骑射大师面前,成了可笑的烧火棍。

“上车,快上车!”

汉密尔顿吓破了胆,立刻手脚并用地往车厢里爬。

“砰!”

马车的车夫直接连人带半个脑袋,从驾驶座上栽了下去。

“啊啊啊!”

汉密尔顿在车厢里乱开枪。

忽然,一只手从车窗外猛得探进来,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托卡拉那张杀气四溢的脸出现在车窗外,在月光下,格外狰狞。

“放开我!”

汉密尔顿死死掰着那只手,双脚乱蹬。

托卡拉一言不发,把他从车窗里硬生生拖了出去。

同一时间,内华达州,弗吉尼亚城。

这里是康斯托克银矿的心脏,是地球上最富有也最无法无天的地方之一。

他今天很高兴。

加州的烂摊子,桩桩件件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反正火也烧不到他自己身上。

他来这里,是来和几个银矿大亨敲定下一笔政治献金的。

“真他妈是个好地方啊。”

他抿了一口酒,身心舒畅。

“玛莎?”

他呼唤着妻子的名字,却没有回应。

“孩子们?”

还是没有回应。

“该死的,都睡了吗?”

他嘟囔着,解开领结往客厅走去。

“恐怕,他们都睡着了,副州长先生。”

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从正对着壁炉的那张高背扶手椅上载来。

约翰逊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缓缓转身,看向扶手椅。

壁炉的火光映照出一个男人的侧脸。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欧洲礼服,金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正悠闲地转动着一杯威士忌,那可是约翰逊自己都舍不得喝20年陈的威士忌!

“你是谁?”

约翰逊低喝着,手悄悄伸向腰间。

“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先生。”

死士乌勒尔冷冷道:“你的那把德林格小手枪在你口袋里,而我的朋友们——

“咔嚓!”

黑暗中,忽然传来步枪上膛的声音!

约翰逊僵在原地,赶紧高举起了双手。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的保镖呢?”

“他们也在休息呢。”

乌勒尔终于转过头,对他核善微笑着:“别担心,他们没死,只是睡着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约翰逊作为一个政治家,很快就镇定下来:“要钱?酒柜下面有五千美金现金,都拿走,我当没见过你们!”

“哈?”

乌勒尔嗤笑出声:“五千美金?副州长先生,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他站起身,走到约翰逊面前。

他比约翰逊高半个头,那股贵族般的压迫感,让约翰逊非常不舒服。

“我不想要钱,我来,是给你送一个礼物的。”

“礼物?”

“一个体面的退场机会。加州的烂摊子,你都看到了。《环球纪事报》,你一定也读了,欧文州长,他最近可是惹上了大麻烦。”

“欧文、汉密尔顿、赛拉斯,他们为了莫多克县的一点煤矿,雇佣沙漠秃鹫屠杀了印第安人。”

约翰逊又被狠狠震惊了一下。

他知道欧文在搞小动作,但他不知道,能有这么大!

“而现在————”

乌勒尔沉沉看向他的眼睛:“凶手比尔被抓,汉密尔顿议员就在半个小时前,也失踪了,估计,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哦。”

约翰逊忽然觉得很冤枉!

关他什么事啊?

“不不不,这跟我没关系,我在休假呢!”

“是吗?那你为什么在一个月前,签署了那份允许汉密尔顿的私人安保公司,在州府进行实弹训练的许可令呢?”

约翰逊脑袋一紧,跟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确实签过,但他妈的,他根本不知道那份文档是干这个用的,他还以为那只是汉密尔顿又在倒卖军火!

“你。”

约翰逊哆哆嗦嗦指向乌勒尔,嘴唇发白:“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给你救生艇的人。”

乌勒尔重新坐回椅子上。

“欧文完了,汉密尔顿也完了,这条船马上就要沉没。约翰逊,你是想和他们一起被钉在屠杀和叛国的耻辱柱上,然后倒楣的遇到了入室劫匪,全家死光光。。”

“还是————”

乌勒尔掏出一份电报稿:“因为严重的健康问题离开政坛,请专业的医生休养两年呢?”

“辞职?”

约翰逊直直看向那封电报。

“不。”乌勒尔纠正他:“是暂时离职。因为心脏,你那颗为加州操碎了的心,需要休息了。”

约翰逊绝望闭上了眼,他不是白痴,而是个顶级的政治动物。

眼下这种情况,他好象已经没了其他选择!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我————”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你们要做什么?只要不过分,我可以配合你们,没必要一定让我辞职。”

“我们要做什么不是你该操心的。”乌勒尔打断他:“你的辞职电报对我们很重要。”

约翰逊终于承受不住,直接坐在沙发上。

他看出来了,这不是袭击,而是是一场他妈的政变!

“那我的家人————”

“她们很安全。”

乌勒尔悠然道:“她们会和你一起去日内瓦,那里空气很好。而且,我们给你准备了私人医生。

“再过两年,你可以身体健康的重新出来选举,那时你一定无比庆幸今天做的决定。”

约翰逊终于拿起了那份电报稿。

“笔————”

萨克拉门托。

欧文州长只觉得脑仁子马上就要炸了。

“汉密尔顿呢?他的伙计呢?都他妈的死在旧金山了吗?”

这时,倒楣的男助理跑了进来。

“州长先生!”

“找到汉密尔顿了?”

欧文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不,是有人要见您。”助理都快被吓哭了。

“滚,我谁也不见!”

“可是,他说,他叫安德烈。”

欧文一愣,莫名有股不祥的预感从心里钻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坐回椅子上。

“让他进来吧。”

很快,房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无可挑剔的欧洲礼服,金色头发,英俊脸蛋,挂着无可挑剔的笑。

欧文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立刻浑身绷紧。

那个和伊芙琳一起私奔的小白脸吗!他怎么敢来?

“晚上好,州长先生。”

安德烈好象没看到欧文马上要吃人的表情,依旧浅笑着微微鞠躬。

“哦?是你啊。”欧文缓缓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仿佛在打量一只闯入陷阱的耗子。

他那因焦虑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虚伪的笑意。

“安德烈,不会是你把伊芙琳拐跑了吧,就算她要辞职,也该当面说清楚嘛,这么多年的情分在,我可不是那种刻薄的人。”

欧文的声音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宽宏大量,仿佛他真的在关心那个女秘书。

安德烈却笑了。

他就那么随意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依旧无可挑剔,深色的马甲勾勒出完美的腰线,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在破碎的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州长先生,您的城府真是没得说。都火烧眉毛了,心里急得快要拉裤子,还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跟我胡说八道。”

“要不然别人怎么都说,你们这些玩政治的,心都他妈是黑的呢。”

欧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子。”他那股装出来的宽厚瞬间消失无踪:“我调查过你。你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欧洲贵族。你接近伊芙琳,恐怕不只是为了她那两片嫩肉吧?”

欧文也往前探身,压低了声音:“你是冲我来的,对不对?”

安德烈点了点头:“州长的确够谨慎。可惜,就是太贪婪了。”

“伊芙琳是个好姑娘。”

“我喜欢她,自然也要为她的安全考虑。跟在您这种随时会把身边人推进火坑的猛鱼身边,太危险了。”

“所以。”安德烈摊了摊手:“我是来勒索你的。”

欧文夸张地笑了起来,肥硕的身体在椅子里颤斗着:“勒索我?够直白,谢谢你今天把我逗笑。”

他猛地收住笑,脸上的横肉绷紧:“安德烈,让我来猜猜你的结局!你和伊芙琳,伙同沙漠秃那帮人渣,用一份假报告导致了印第安部落的惨剧!现在,你这个主谋,居然还敢跑到我这里来自首?”

欧文兴奋起来,他感觉自己抓住了翻盘的命门。

“来人啊!”他咆哮着,准备去按桌上的铃铛:“把这个该死的骗子给我抓————”

只要宣布安德烈是主谋,沙漠秃鹫是帮凶,就算比尔那王八蛋把他招出来,自己也可以说是诬陷!

“州长先生。”

安德烈好整以暇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了桌面上。

“我这里,还有一些更有趣的东西,想请州长先生一起品鉴。”

欧文没有动。

“怎么?不敢看?”安德烈笑了:“还是我帮您打开?”

他慢悠悠地抽出里面的文档,像派牌的荷官一样,一张一张,铺在了欧文的面前。

“1875年,南太平洋铁路公司修筑萨克拉门托支线。收受了利兰·斯坦福三万美金的贿赂,强行通过了那份侵占农民土地的法案。这是当时银行的转帐记录。”

欧文的脸色白了一分。

“1876年,旧金山海关查获一批走私的英国军火。你利用职权,把这批货压了下来,转手卖给了墨西哥的叛军,获利六万美金。这是你和那个墨西哥将军的通信。”

欧文的呼吸开始急促。

“1877年,你的情妇,一个叫玛丽的舞女,在阿片馆吸食过量死了。是你,让警察局把案子压成了意外猝死,还顺便逼疯了那个准备作证的酒保。这是那个酒保在疯人院里的亲笔证词。”

欧文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安德烈把手伸进信封,摸索了一下,似乎在找什么。

“啊,找到了。”

他抽出最后一张纸,那不是文档,只是一张小小的便签。

他没有象前面几张那样直接拍在桌上,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地、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微笑,推到了欧文的眼前。

“至于这个————”欧文先生,你在东海岸,还有一个七岁的私生子,对吗?就在波士顿,跟着他那个当护士的倒楣母亲。”

“轰!”

当私生子这几个字钻入耳中的那一刻,欧文感觉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办公室里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仿佛在刹那间熄灭了,安德烈那张带笑的脸变得模糊,遥远。

视野中,只剩下那张小小的便签。

那上面的字迹,象是一群扭动的、带着毒刺的蝎子,又象是刚刚从地狱火炉里取出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他的眼球。

他完了。

政治人物可以贪婪,可以好色,甚至可以杀人,但绝对不能有私生子。

在这个清教徒精神尚未完全消散的年代,这一个丑闻,就足以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他的政敌会象疯狗一样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婊子!!”

欧文野兽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扫掉了桌上所有的东西。

文档、墨水瓶、威士忌酒杯————

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

琥珀色的酒液和黑色的墨水混合在一起,溅湿了他昂贵的皮鞋和地毯。

“伊芙琳!那个婊子!那个该死的贱人!”

他双手撑着桌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安德烈,仿佛要生吞了他。

安德烈安静地看着他发疯,甚至还体贴地往后挪了挪椅子,避开了飞溅的墨水。

直到欧文的咆哮变成了粗重的喘息,安德烈才慢悠悠地开口:“州长先生,发泄完了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溅到袖扣上的一点污渍,淡淡地说:“顺便提醒您一句。伊芙琳现在很安全,她和她最好的记者朋友待在一起。”

“她手上。”安德烈点了点桌上那堆狼借:“还有一份更完整的备份。她告诉我,如果今晚我不能安全地回去见她————”

他露出了一个璨烂的笑容:“那明天的《环球纪事报》头版,一定会非常、

非常精彩。全美国的读者,都会对您的小秘密感兴趣的。”

欧文的身体晃了晃,彻底泄了气。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说吧。”欧文仿佛老了二十岁:“你们要多少钱?”

安德烈轻笑起来。

“州长先生,你可能有点误会。”

“我不是来要钱的。我要你提名一个人。

欧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提名谁?”

“一个你很熟悉的人。”

安德烈慢吞吞地说道:“旧金山市长,塞缪尔·布莱克先生。”

欧文有些疑惑:“提名他?提名他做什么?”

“加州副州长。”

“你他妈疯了!!!”

欧文几乎要跳起来:“塞缪尔那个草包?让他当副州长?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整个加州?”

欧文死死地盯着安德烈,他那颗浸泡在权谋里的大脑终于开始疯狂运转。

这不是简单的勒索。

这是一个局!一个天大的局!

塞缪尔那个草包,原本是克雷斯特伍德参议员推到台前的傀儡。

现在克雷斯特伍德死了,这个草包又变成了谁的白手套?

是旧金山那个黄皮猴子?

还是他背后那股神秘的、连平克顿都敢硬撼的势力?

“好————好手段————”

欧文喃喃自语,他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他以为自己在和几个跳梁小丑玩游戏,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不可能!”

欧文做了最后的挣扎,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绝对不可能!约翰逊!我怎么可能再提名一个副州长?你当参议院是妓院吗,可以随便进出?”

安德烈露出了一个极其惋惜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那沉重的百叶窗。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欧文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安德烈背对着他,沐浴在阳光下:“州长先生,这就是你不如我的地方了。”

“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你猜————”

他转过身,脸上是那种让欧文毛骨悚然的的微笑:“詹姆斯副州长,他什么时候会辞职呢?”

欧文的心咯噔一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安德烈的预言,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州长先生————”

“啪嗒。”

欧文手里那根刚刚点燃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电报纸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滩混合着酒液和墨水的污渍上,象一张刚刚签发的的判决书。

ps:今天太晚了,才写了一万九,不算加更,还是欠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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