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省。
一个在李缘看来有些多磨多难的省,却也是他比较敬佩的一个省。
他占据了中原核心,是华夏文明的发源之地,是数千年历史的传承之地,却也算是战乱最为频发之地。
哪怕到了后世,它也经历过太多磨难,更是在全国发展的大局中做出了许多牺牲。
在中东部所有省市中,它的重点大学数量是最少的。
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方面——耕地红线。
“我能理解他们的苦楚。”李缘说:“现在许多年轻人会一边理解全国大局,一边自嘲着出去打工。”
“但这只是现在。”
“如果在许多年以前,在那个人们还有些愚昧的年代,你这制度要是出现在那,恐怕后果不好说。”
“最大的后果是当地百姓和中央朝廷离心离德。”
嬴政点了点头,他看过豫省的相关资料。
李缘又说起西方的许多事。
和华夏相比,西方确实显得“民主”很多——有官员做出一个和对百姓有利的决策,底下的许多议员们要是感觉对他们没利,那这个政策铁定执行不了。
山姆大叔那位黑总统曾试图为国民提供过医保,然而结果是没卵用。
“虽然这是制度上的差别,这是他们的劣势,但这何尝不是一个警告呢?”李缘笑了。
“和大部分普通百姓相比,一些天才和眼界超前的人总是孤独的。”
“不过你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影响,真要是意志坚定的改革家和战略家们,不太可能被你这个规矩给影响到。”
嬴政忽然道:“就和历史上的我一样吗?”
李缘想了想,这么说也对。
推动灭国和大一统,还有完整的秦国做后盾。
但在分封改郡县一事上,所有大臣中只有李斯支持他。
当时候要是有这个规矩,估计秦朝会亡的更快……
李缘不想纠结这种事。
在跟政哥说多参考一些后世故事后,他便离开了王宫。
自己只需要做到提醒的义务,别的都不需要操心。
当天晚上,监狱中的杜明写下了所有事。
嬴政看着供状中那一连串的名单,尤其是其中几个表面上对李缘思想最为狂热支持的人,觉得这世界真是有趣极了。
明明恨李缘恨的要死,却硬是能隐藏心思,甚至在日常为官中还能和一些学宫出身的官员共同做事,甚至与其他反对者为敌。
嬴政把这供状给收了起来。
他暂时没有动作,只是把消息传了出去。
于是这个年,秦国的许多官员过的提心吊胆的。
一些人甚至写好了遗书,随时防备着可能有人上门把他们从家中拖出去。
但也有官员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有官员家的商人扶持新作物种植,却瞒报产量,将多出来的投入酒楼等商业营生,间接的破坏了耕地红线的政策;
现在他直接把自家包括其他族人的所有土地全部上报,自己降职认罪,非法获利和大部分家产都充当罚金,只求祸不及家人。
有官员联合附近其他县的官员,把一些本打算举报他们的隐户或者有仇的百姓圈禁起来,拉入黑矿山里充当劳工;
结果现在他们亲自带人去黑矿山救出了这些人,并且把自己用来干坏事的亲族和心腹处死,直言自己识人不明御下不严,并且给予他们大量补偿,还反过来把这事当成政绩往上报着邀功。
为了表达决心,有几个官员甚至将自家所有财产全部上报的同时,额外抖出了许多身边同僚的坏事。
还有人……
嬴政没有任何动作,但这些官员却在恐惧之下做出了这些反应,着实让李缘有些惊愕。
原来这个时代的官员,也有人会在事发时后悔,甚至想着补救啊……他还以为那些忏悔录里的痛哭流涕以及‘一分不敢花’只会出现在后来呢,原来这个时代也有做坏事的不坚定的人……
“在下和师兄都认为,这些人不是知道怕了,只是知道要死了、要被罚了,尤其是在听说您去了一趟监狱、杜明就开口了之后。”张苍说:“他们如此一来,虽然也会被大王处罚,但因为有认罪情节程度会轻许多;也免得被您罚了。”
李缘嗯了一声。
今天年节,张苍是来给他拜年的。
“你真要搬出去?”李缘看着他。
张苍无奈一笑,最近这几年,由于府中事务大部分都被颜花给接手过去了,他的工作重心也从国师府转移到了刑部,这国师府管事当不当都没什么意义了。
那他还留在国师府里干嘛?
“你这一走,我日后可就无聊许多了。”李缘惋惜道。
“那我不走了?”
李缘欲言又止,有些憋得慌……
张苍有些好笑。
他当国师府管事时,也主要管的是国师府对外的事,住处也靠近护卫们的住处;就这,有时候他看李缘作乐看不过去出声提醒,都会获得李缘的好几句抱怨和白眼。
“国师。”
一个护卫走了进来:“太子殿下到访,少小姐出门迎接了。”
李缘和张苍对视了一眼。
扶苏来国师府大可以直接进来,怎么还……
“太子一人来的?”张苍问道。
“不,还带了一些礼品,在门外等候通报。”
这场面怎么像……张苍看了李缘一眼。
后者脸色有些精彩。
……
国师府门口,颜花看着扶苏那正经的表情,不由得笑出了声。
“直接进吧,该挨的打逃不过的。”
“我还是等通报吧。”
扶苏心里有些忐忑,看了看远处的人群。
那里不仅有护卫,还有几个医官……
不一会,张苍走出门来请扶苏进去,把他带到了正堂的门外。
门外贴着对联,窗上还有窗花,屋檐下还挂着红灯笼,一副喜庆的样子。
但扶苏高兴不起来。
李缘站在正堂里,两侧没有侍女,只有几十把漂浮在半空中的兵器,刀枪棍棒戟剑鞭等都有。
“怎么不进来?”李缘看着他。
扶苏已经见过师父好几次这种“神力”,唯独此刻最慌。
颜花正想说什么,却被张苍带离了。
扶苏咽了咽口水,走了进来。
下一刻,门忽然就自己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