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年味愈浓。
但咸阳百官的心却静不下来。
韩非从蜀郡带回来的那个杜明已经被关进监狱里好几天了,虽然刑部的消息是他还没有供述出什么,但谁也不知道他能撑多久。
准确来讲是没有人认为他能撑住,大王若是想撬开他的嘴,一定会撬开的。
而现在还没有动作,只可能是大王在憋什么大招。
上一次有人试图私下压榨百姓时,大王就掀起了一场血案,这次的事虽然没那么严重,可谁都知道,这对大王来说是一个机会。
不止其他人这么认为,杜明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几天里他一直在试图自杀。
只可惜有人全天候监视他,一直没成功。
让他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对他用刑。
当听到监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时,杜明闭上眼。
估计是韩非又来劝他了。
但他已经铁了心不说任何事。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把他弄醒。”这不是韩非的声音,让杜明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引起一切罪恶的凶手:李缘。
可恨!
要不是周围有人,我非要跟他拼个同归于尽!
“你们都先出去。”李缘对着周围人说道。
这下只有他们两人了……
杜明有些不敢动。
“我听说你很恨我,你现在应该扑上来和我同归于尽才对。”李缘就靠在门旁,语气轻佻。
杜明沉默着,他搞不清这是想干什么。
“大王最近在忙,韩非又想撬开你的嘴,然后他找到了我。”李缘简短道:“把你知道的全写出来。”
杜明冷笑一声,压根没理。
李缘也不惊讶。
只是轻轻一抬手。
两人中间的地面顿时化成许多碎块,缓慢的浮空,甚至还围着杜明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两人中间,组成了一把长剑。
剑尖直指杜明。
“你知道的,我对敌人不择手段,也不讲任何规矩。”
李缘看着震惊无比的杜明,打了个哈欠:“我没时间跟你扯别的,说出来对你我都好;你要是不说,不仅你会生不如死,我还用舆论手段让你家遗臭万年,但我并不会绝了你家的种,我会让你家的后人在这种社会的羞愧中一直活着,直到你们再也传承不了的那一天。”
“一个单独的罪犯,和一个邪恶的家族,你自己选。”
杜明心神俱震,脸色也很是难看。
他知道,李缘真的干得出来!
原本自己还对他的来历有些猜测,可随着这神奇的一幕,他的所有猜测都显得那么可笑……
凡人真的能和他作对吗?
“哦对了。”李缘又说道:“你儿子因贪污已经被抓了,现在你家就只剩下一个女儿和三个孙子了。”
杜明脸色一变:“我儿是个清官!”
他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他没让自己儿子碰过这些,连做官都去了一个清水衙门,就是相信大王不会滥杀好人。
“不,在你被带离蜀郡后,有人实名举报他贪污。”李缘说:“经常拿朝廷的一些纸、笔、水杯等物品,还把一盏公用的台灯放在自己马车上公器私用,还有许多次让下属帮他买东西却没报销,总涉案金额一千多钱。”
杜明:“……”
这他妈也能叫理由?!
他看明白了。
大王是不会滥杀好人。
但李缘会……
“我说到做到。”李缘说完,让那些碎石重新填入地面,转身就走。
他走后,三个壮汉再次走了进来,预防他自杀。
杜明心如死灰。
……
“你就这么确信他会说?”李缘看着嬴政,目光看着他的衣服。
“他若真有死扛到底的勇气,那也不会让他儿子那样了。”嬴政头也没抬,写着什么:“你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漏洞,也是最强的武力,不只是对于身体,也对于心理。”
嬴政这几天也不是什么都没干,他再次给各地驻军传了一道命令,给各地府衙和玄衣卫也分别传达了政令。
他做好了再次掀起一场小规模牵连的准备。
缓慢逼迫,小范围牵连,长时间针对。
这本就是他对传统贵族的战略,如今这次事只不过是正好撞到了机会。
他写完了一张纸,余光看到了李缘的视线。
顺着他的目光,他看向了自己的衣服。
“你这衣服……”李缘感觉他这衣服好像不是和之前的那些一样,虽然依旧精美,但看上去隐约有些差距。
“哦,王后带着一些女官做的。”
“啊?她给你做衣服干嘛?”
嬴政沉默了一下:“工部纺织局打算进行一场改革,那局长以前是宫里的人,上次王后看到了她们的新技术,她打算亲自下场帮她们一回。”
李缘有些奇怪,都是女工的纺织局里,难道也会有派系之分?改革还需要上头帮?
“况且。”
嬴政说:“夫妻之间给对方送手工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哦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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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你没有老婆。”
李缘:“……”
他故意的!
李缘有些心塞。
但嬴政却将自己刚写好的文件递给他:“看看,这个提议怎么样?”
李缘接过一看。
是一份关于各地主官的。
每一个机构,每一个府衙的主官,他们做出的决定如果引起下方官员的强烈不满,每年下方官员有一次联合阻止他的权力。
但这种权利有极其苛刻的条件。
如果一郡府衙的局长们要阻止郡守的决定,这个决定必须提前向全郡所有百姓公开讲解,并且百姓也大部分反对,下级县里要超过一半以上的县衙也反对,他们才能阻止。
甚至君王的决定,廷会和所有部长也可以联合起来反对,前提要求也是那样。
嬴政知道这样其实没什么作用,一个地方的主官之所以能被称为主官,就是因为他在当地有最大的权利。
要是真想完成什么事,他是一定可以完成的。
“你是想给百姓一个知情的权利?还是想给那些有良知的官员一次闹大的权利?”李缘问。
“都有吧。”
嬴政有些惆怅。
李缘想了想,隐约想到了他为什么惆怅,不由得有些佩服他。
“我没什么可说的,这种事上,我相信你比我聪明。”李缘说:“我只能提醒你多看几个故事做参考。”
“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