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齐国沿海。
秦国的三座飞地城池之一，秦国海军的驻地外，此刻正举行着一场欢迎仪式。
今天是秦国海军第一艘旗舰级别的大船建成的日子。
而由于秦齐两国的友谊，齐王建特意前来友好访问，并且代表齐国送出了大量物资给秦国军队。
欢迎仪式的现场，几乎所有人都笑容满面。
唯独齐王建没笑。
他倒不是心疼那些物资，或者所谓的感觉耻辱，他连国家都给出去了，现在还担心这个干什么？
只是当看到造船厂里的一些眼熟的工匠时，一些记忆忽然涌上心头。
数年前，他好像也曾经有过壮志。
那时候他也想和燕王一样，在灭国之前想着先留下一些足可载入史册的功绩，而他选中的方向就是造船出海探索。
可他的命令和雄心是一回事，国内官员贵族的政治生态是另一回事。
他曾经发下去一百万钱用于招一千熟练的造船工人，最后暗中调查的人告诉他，实际发到工人手上的估计不到十万钱，一千工人名额实际估计只有几百人，至于是否熟练……别想了，全都是关系户进来拿钱的。
至于那十几个他曾经亲自从王宫派出去指导技术的匠人，或是接见过的民间匠人，他们去了船厂后不久就自己离开了。
为什么，他们没说。
底下的官员也没汇报。
他猜得到为什么，无非就是被排挤走了，或许他们还想过来自己面前告状，可最后发现毫无门路。
他终究不是秦王，齐国的贵族官员势力团结起来，也足可以对他阳奉阴违。
再后来，他就放弃这方面的念想了。
可今天来到这里，他再次看到了几个眼熟的面孔。
其中两人失去了一条手臂，还有一人脸上有一道疤痕。
刹那间，田建就知道他们当年大概遭遇过什么了。
但如今，他们在秦人的船厂里成为了老师傅，其中三人甚至已经获得了秦人科学院的所谓研究员的头衔。
齐国时，他空有雄心壮志却毫无发挥的机会，甚至连底下的人都保护不了。
秦人一来，不仅民间叫好，这些匠人也终于迎来了合适的机会。
这算是他的锅吗？
换你你笑得出？
田建在一个研究员面前停留了一下，后者有些意外。
“可否还记得寡人？”田建试探着问道。
研究员笑了笑：“当然记得。”
“那你怪寡人吗？”
研究员没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当初我们来到船厂后，发现这边的官员丝毫没想着干事，我们曾找过你派来的那个监督太监，希望他向你举报；可过了几天他却说，他往临淄递交的消息没有任何回应，你是不想管吗？”
田建懵了！
当初他确实和秦王一样，往一些重点项目派过监督太监，希望至少能干点事。
可那个时候，自己派来船厂的监督太监压根没给他说过任何关于这些匠人的事啊！
只是在当地官员汇报说这些匠人自己离开后，监督太监来信汇报说确有此事，至于缘由他也没问出来，还说可能是他们对船厂不满。
看到他的表情，研究员心中了然，不由得感到有些怜悯。
“那我不怪你。”他说。
田建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无比心酸。
接下来的欢迎仪式，他整个人都沉默了。
甚至连秦国官员汇报这第一艘巨型海船对于历史的伟大意义、秦国将领宣布马上就要派出第一批舰队出海东瀛的消息，他都没怎么听。
“齐王？”
一声呼喊让田建回过神，最近的一名秦国官员正悄悄靠向他：“此等场合必当记录史册，为何不发一言？就没祝贺之语吗？”
说罢，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侧的一名史官。
田建仔细听了听，心里更加苦涩了。
秦人现在造出来的最大船，长度有六十多丈，最宽有二十多丈；据说是国师研究出来的图纸，但科学院花了这么多年才终于造出来第一艘。
如此大的船，他想都不敢想，秦人却真的造出来了。
秦人如此科技实力，自己在这惆怅什么？
就算当初没贵族捣乱、官员用心，齐国发展起来了，现在就能干过秦国了？
“秦国国师固然有经天纬地之才，但诸位官员、研究员、甚至力工的付出，也是应当表彰的。”田建说了些场面话，把在场众人哄得开心不已。
再怎么说，齐国也还没正式灭国，田建还是齐王。
一国之君如此说他们，哪怕不是自己的大王，哪怕只是个吉祥物，听着也是很让人受用的。
田建原本只计划在这待一个晚上就回临淄，毕竟秦国虽然没限制他行动，可身为傀儡君王来自己送出的土地上参加外国军队的仪式……怎么看怎么别扭。
但他临时改变主意，多留了三天，看到了秦国海军第一支舰队出海的场面。
三十艘船只在海上扬帆起航，其中最大、也就是三天前新建好的旗舰，看上去宛如山一般大。
“你们新船刚建好，就要出海和舰队一起训练，不怕漏水或者出什么意外吗？”
田建问道。
“不会。”秦国官员很有信心。
因为一旦出意外，那不止是船上的海军将士要出意外，造船的人、监督的官员、船厂的检查人员等等全都要出意外。
你可以永远相信秦人的工程质量！
更何况只是一次出海测试外加舰队作战演练而已，只是在近海，且特意选的天气好的时候，就是水有点冷……真要出意外了，海军士卒们大不了游回来就是了……
“我听说到后面，你们的演练会去那些结冰的地方？”田建问道。
秦国官员点了点头。
“为什么？”田建有些奇怪：“你们不是只要去东瀛、半岛那边吗？那边海面不结冰吧？”
“去东瀛是今年的目标。”秦国官员昂首挺胸：“但秦军以后的目标，是所有海域，自然也包括那些会结冰的地方。”
当一个国家军力强大时，文官往往会很嚣张。
而秦国的文官，已经嚣张了一百多年了……
田建不说话了。
他理解不了。
因为齐国软了几十年了……
……
“看吧，这就是你爹我给你打下的江山。”
湘中市。
李天明站在一处厂房顶上，对着身边的儿子说道。
李缘总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可老爸说这话又没毛病……
“爸，让你为难了。”
李缘说。
为了给他们打掩护，李天明开了几家公司，但大多都是皮包公司，只有进货很少有出口的那种，只有一家药材公司是真的——从秦国进货的那种。
短时间还好，但时间长了绝对会被发现有问题。
可老爹二话没说，直接接下了。
“你应该想想你自己。”李天明说：“最多半年，市府里那个叔叔就会调任邻市，到时候光靠你五舅可能遮掩不住，到时候怎么办？”
“没事，这不还有半年吗？”李缘说。
后世半年，秦国十四年。
十四年时间，足够让政哥他们把秦国带入新阶段并且彻底拥有自我造血能力了，到时候哪怕自己不去大秦了都没事。
李天明脸色严肃：“你想过去京城谈谈吗？”
“想过，但不是现在。”李缘说。
谁年轻时没有过不吃牛肉的想法？
而且小日子跳得那么厉害，他都可以不吃牛肉了，不想办法为自己的国家办点事，那还是人吗？
“所以啊，到时候您老就可以过好日子咯！”李缘打趣了一句：“说不定下次阅兵，您老可以坐城楼上去。”
李天明没说话，不知道是想还是不想。
与此同时。
省城。
一处位于许多机构办公区域内、却没有挂任何牌子的小院子里，一份文件从湘中市传了过来。
电脑前的人顿时皱了皱眉。
湖湘省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就是这个湘中市和他们的邻居邵市，可以说只要这两个市没出问题，那整个湖湘省就都是平安的——这两个地区闹事是全省出名的。
（ps：我几个在局里上班的朋友真这么说的……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略带忐忑的打开了文件。
几分钟后，他满脸凝重的敲开了上级的门。
十分钟后，这份资料到了这里最高负责人的桌上。
“这个市官之前的履历暂时是没问题的。”
“有问题的是他这个亲戚，几家公司情况不对劲不说，药材来源更是一片空白，这和我们两个月之前发现的湖湘省出现大批神秘药材的事有直接关系。”
“再加上湘中市银行和局里那边的一些异常，这一家人很不对劲。”
负责人看着这些情报，陷入了沉思。
若是没有那位市官，这情报是不会到他们这来的，顶多是局里的事。
但涉及到了一位这个等级的官员，这些情况就很值得重视了。
尤其是最底下的一行情报……
【上月5号，李某在省城大批量买入电灯、报纸；当夜，李某回湘中市与其父亲、舅舅会面；两市交通记录空白……】
“湘中局那边怎么说的？”负责人问道。
“由于那位市官的暗中影响，他们暂停了调查，但之前的调查显示，之前三月李某有过上百次行踪空白记录。”一个下属说：“如果不是这小子之前唯一干过的坏事就是浏览一些非法颜色网站，湘中局那边估计早就传唤他了。”
“大批药材，确定和他们有关联吗？”
“确定，其中许多都是通过李某五舅销售的，其五舅是原医院高层，还曾经参加过战争，转业回医院后，又因为做事出色是曾经湘中市表彰的模范之一，关系网很大。”
负责人点了点头，那就可以理解了。
“所以，最关键的证据呢？”
“暂时没有。”下属说：“湘中那边询问是否要盯，盯谁。”
负责人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的重点就在于，有问题是谁。
是那个市官？这一家人只是被他指使干了什么事？可那个退休的舅舅为什么要参与进来？而且那个市官前途明亮、也没什么太大污点，他图什么？
可如果是这一家人的问题……那更没道理了。
一个普通大学生，之前跟这两个亲戚也不是太熟，在双方关系中处于绝对下风，他怎么说动两位贵人亲戚如此帮忙的？
难不成这小子有超能力？
负责人沉思了许久：“盯市官那边。”
“他半年后调任邻市市长，纪委那边没说有问题，要不要寻求他们的……”
“问一声吧。”
……
湘中市某办公室。
一个中年男人打了几个喷嚏。
想到最近的流感，他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是找上我了。
一阵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他皱眉从怀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脸色微变。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里面只有不到十个电话。
“老师？”
他接通电话，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
“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深沉：“我不说虚的，你是不是瞒着我有什么事？”
男人脸色一变，能让老师如此直白的问，绝对是大事。
“老师，我没违背良心，更没违背您当初对我的教导。”
电话那端沉默了好一会。
“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电话挂断了。
男人面色凝重的放下手机。
沉思了一会，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有些无奈。
“真是无妄之灾啊！”
但同时，他也变得轻松了许多——身正不怕影子斜。
盯上自己，或许还能多给他们争取点时间，虽然他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干什么事。
如果他真的在干什么坏事，那就别怪他不讲情义了。
“国法最大。”
他喃喃了一声，随即再次投入到工作里。
……
秦国。
当李缘听说海军已经完成了所有海试和训练，可以正式出海去东瀛了，他只感觉今天是个好日子。
“这是好消息啊！”
李缘说：“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个月先遣舰队会出发，年底之前，就可以运送第一批陆军过去。”嬴政看着他：“怎么，你也想去？”
“去，你和我闭关，我们一起去！”李缘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亲眼看到秦军将士灭绝那个列岛上的土着的画面。
后世时空，离报仇不知道还有多久。
那在大秦，就让这个时空的先祖们，先讨回一点血债吧！
ps：我想了很久，如果我真有主角的超能力会怎么办；然后看了看今天这个日子，我发现我的想法过不了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