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逋见这些老人瘦弱不堪,恐怕尚未赶到沙洲便会有不少人倒毙在途中。他考虑是否要打开小天地安置老人们,官道上却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老者如同惊弓之鸟,吓得四散奔逃。
李逋回头望去,只见一支数百人的萨蕃骑兵正疾驰而来,他们高举白色尾纛,雪狮旗帜,拱卫着一辆华丽的大马车,向南狂奔。
青阳道:“主人,来者不善,要不要暂避锋芒?”
李逋目光微凝,反问道:“你可知在河西,什么样的人物才配使用白色尾纛和雪狮旗帜吗?”
青阳摇头:“不知。”
李逋沉声道:“仅次于巫王的萨蕃国相和东、西两境节度使。”
说话间,萨蕃前锋卫队已至二人身前,一名萨蕃武士倨傲地怒斥:“哪来的贱民,滚开!”不等李逋回应,他举刀便砍。
李逋角枪横扫,枪影过处,十余名萨蕃武士人仰马翻,倒地不起。
萨蕃前锋部队大惊,纷纷勒马后退。
青阳拍手笑道:“主公好枪法!”
李逋眉头皱起,青阳被他看得发毛,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却见李逋退后一步,狠狠踹在他屁股上:“上啊!看戏呐?养你干嘛用的!”
青阳立刻催动血魇蛊,身形暴涨近丈,化作青面獠牙的蝙蝠怪物,悍然杀入萨蕃军阵之中。
一时间,萨蕃军队阵脚大乱。
突然,那马车中传出洪钟般的鸣响,一道雷霆射出,精准地轰在青阳身上。
青阳遭受重创,血蝠之躯几乎溃散,幸亏脚下血水及时分散,缠绕住附近的萨蕃士卒,使用替身蛊,将伤势转移出去,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李逋就见一名额生横目,气势威严的三眼老将自马车中迈步而出:“吾乃东境节度使尚乞心儿!何方宵小,也敢阻我去路!”
李逋开启武王钱探查,心中凛然,此人战力值竟高达一百五十万点。
见此,他不敢托大,立刻打开小天地。
秦云凰款步走出,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拜托,每次遇到强敌都叫我,你就不能自己努力点?”
李逋忿忿道:“我要是能拔出六合剑,这趟就不带你来了!”
秦云凰道:“谁让你当初修直道时,拿它开山劈石的?”
李逋辩解:“我不就是想省点人工钱吗?”
秦云凰白了他一眼:“那你也不能用完就把剑插在牛粪上啊?”
李逋低声嘟囔:“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剑灵这么小气,记仇到现在。”
听着二人旁若无人的打趣,尚乞心儿勃然大怒:“竖子!安敢轻视老夫!”只见他额间横目张开,一道粗壮的雷霆爆射而来。
李逋双枪交错,喝道:“云渊龙诀第四式——守于柔!”左手短枪急速飞旋,划出绵密气劲,将雷霆化解。
尚乞心儿见一击无功,直接催动麒麟蛊。霎时间,风云汇聚其身周,道道电蛇在云气中游走,不停积蓄惊人的雷势。
李逋见状,打了个响指。
秦云凰一步踏出,六合剑铿然出鞘,一剑斩下,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能分割天地的凛冽剑罡。剑光过处,尚乞心儿周身汇聚的风雷之势消散,他甚至还未喊出声,肉身便被无可抗拒的剑气撕成碎片,只余下一枚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墨青色蛊虫,悬浮在半空之中。
李逋伸手摄过蛊虫,紫府内问蛊出声点评:“你小子运气不错,这是枚仅次于神兽蛊的瑞蛊。”
李逋心道:“啥是瑞蛊?”
问蛊语气带着鄙夷:“没文化,真可怕。”
李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滚,爱说不说。
他一脚踹向旁边直勾勾盯着蛊虫的青阳:“发什么愣!清理战场,把这些老丈都请到马车上!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青阳挨了一脚,垂头丧气,清理战场的同时,指挥这那些惊魂未定的老者坐上大马车。
问蛊道:“所谓神兽蛊,顾名思义,乃古之神兽所化。如同顾九川的玄武蛊,便是顶尖的四象神蛊之一,世间独一无二。你得到的那枚金乌蛊,也位列此等,它们力量浩瀚,堪称蛊中帝王。”
李逋道:“比梦蛊还厉害?”
梦蛊脑袋转向问蛊,问蛊不敢胡说,道:“无法比较,我们是形之上,神兽蛊再强,也是形之下。”
它顿了顿,继续道:“再说回来,比神兽蛊次一等的,如雪狮、墨麒麟、白龟、孔雀、金翅大鹏、青鸟这类祥瑞之兽所化的蛊虫,便被称作‘瑞蛊’。瑞蛊虽不像神兽蛊那样拥有强大力量,但天生却具备两大神通,分别是‘长生’和‘同尘’。”
李逋道:“长生神通我在书中看到过,可承载祥瑞之气,获得数百年的岁元。但‘同尘’是什么意思?”
问蛊道:“你别插嘴。”
梦蛊道:“同尘代表着极度稳定,得此神通者,蛊虫永远不会反噬宿主,更不会对宿主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闻言,李逋震惊,要知道自从驾驭逆炁蛊和炎髓蛊,前者时刻渴望灵气,后者不断索求精血,那种饥饿和暴躁交织的感觉,对他日常生活影响很大,尤其是两只蛊虫跨入高阶后,越来越难以压制。
,!
所以,现在的他,根本不敢冒然进阶蛊虫,害怕压制不住。
这时,青阳快步走来,奉上一封信函和七寸长的金质箭符:“主人,从马车暗格中搜出来的,应该是巫王的旨意和调动兵马的符印。”
李逋拆开信快速浏览:“巫王派这老东西去凉州,是要对那位节度使下手。”
他想了想,唤出青婳,将二物交给他:“小狐妖,跑个腿,把这东西送到王猛手中。记住,速回襄武,路上不许贪玩。”
青婳接过信符,用力点头:“嗯!主人,你自己也小心点。”言罢,她转向秦云凰,做了个鬼脸,随即化作妖风,呼啸着朝东南方向飞去。
李逋跳上大马车,一抖缰绳,沿着官道,朝着沙洲方向驶去。
行进不久,拐过一处山坳,李逋忽闻喊杀声。他勒住缰绳,示意青阳看好马车,跃上陡峭的山壁,凝目远眺。
只见几里外,河谷地带,数万萨蕃士兵正围攻着一支仅千余人的中洲军队。
那支中洲军队背靠湍急河流,结成半月阵,将死去的战马和同伴的尸体堆叠在外围充当矮墙。手持长枪,不断突刺,抵挡着萨蕃重骑兵的冲击;阵内暗藏数百士卒,充当预备队,时刻补充薄弱处。
李逋目光转向萨蕃军阵,只见一将高踞马上,身旁亲兵拱卫着十二尊图腾柱。
图腾柱内不断喷涌出能量,注入每一个萨蕃士兵体内,持续修复着他们的伤势,并灌输着悍不畏死的狂热意志。
照此下去,那中洲军阵被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逋想了想,计上心来,他迅速返回马车,翻出一套萨蕃高级官员的服饰换上,手持象征身份的白色牦牛尾节杖,将乾坤短枪藏于袖中。
然后他驾驶战马,径直冲到萨蕃军阵,高声喝道:“巫王急令!阻我者斩!”
沿途的萨蕃士卒见其服饰华贵,手持节令,不敢阻拦,纷纷让开道路。李逋一路畅通无阻,直冲到那员萨蕃大将面前。
那大将见来人陌生,欲开口询问,李逋袖中短枪直接刺入他的心口。
乾坤锥的封印之力切断图腾柱对萨蕃大将的能量供应,致命伤势无法修复,那大将突遭一击,眼中惊愕神色尚未散去,便已气绝身亡,栽落马下。
“敌袭——!”周围亲卫这才反应过来,红着眼扑过来。
李逋一踩马背,跃入半空,身形旋转:“炎鲵·火嘲啸!”咆哮的火浪向四周席卷,那些冲上来的亲卫措手不及,顷刻间便被焚为焦炭。
李逋落地的同时,角枪向前全力一刺,龙形枪风呼啸而出,贯穿百米,所过之处的萨蕃士卒尽皆倒下。
“主将已死!降者不杀!”李逋挑起萨蕃大将头颅,声震四野。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畏惧和投降,而是萨蕃人更加疯狂的反扑!失去主将,但图腾柱仍在,被蛊虫控制的萨蕃士兵,个个悍不畏死,纷纷调转枪头,朝着李逋冲杀。
中洲军阵中传来一个声音:“这位英雄,速毁图腾柱!”
李逋这才反应过来,闯入中军,角枪刺出残影,十二尊图腾柱次第崩塌。
果然,刚才还疯狂如野兽的萨蕃士卒们,眼神迅速恢复清明,巨大恐慌感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败了!败了!”
“快跑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数万大军土崩瓦解,士兵们争抢着战马,丢弃盔甲武器,如同无头苍蝇般向着四面八方溃散逃命。
一名军官快步走过来,李逋认出他:“怎么是你?”
军官深深一拜:“归义军周回,谢恩人再度救命之恩!”
这时,军阵分开,一名少年将军促马而来。
李逋望着他,心惊不已,这少年的面容竟与‘北海狂生’张桦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双方眼神截然不同,张桦眼神中,天然带着一种不羁与狂傲,而这少年眼中却充满审视、谨慎与怀疑。
他冷着脸,下意识保持着防御姿态,仿佛荒原中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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