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灵顿行政大楼二楼阶梯会议室。
仅220个位置悉数坐满,北方知名的金融家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纺织、造船、机械农业,又或者是食品、银行、贸易航运等商业,只要是深入北方民众生活的,就一定能在这里找到该行业的翘楚。
商人比政客的脊梁骨要更软一些,在追求利益的眼光上更为卓越。所以,北方式微,南方愿意让民众前往南方腹地讨生活,这群商人自然而然地可以在其中看到利益。
最令商人们担忧的是,加州军队在收拢南方民心过程中行事手段骇人,原本南方的既得利益者,甚至是林肯承认的可以在投降之后保留财富与生命的人,统统被加州人杀死了。
北方的商人团体害怕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愿意北方尚未被占领之前投诚。当然,他们在投诚之后是不亏的,因为南方是一片蓝海,这里是白纸,没有遭受任何颜料的涂抹,只要能在南方扎根,他们将获得丰厚的回报。
会议室中的谈论声乱哄哄一片,认识与不认识的人都在讨论,神色紧张迟疑。他们来这里好多天了,行政大楼里的工作人员只是让他们去会议室等待,等待相关负责人来跟他们谈论南方建厂问题。
可是他们等待这么久,每次得到的都是搪塞,根本见不到正主。
坐在靠门的座椅上的男人便是如此,他叫内森·默里,经营着几家造船厂,在南北战争时期拿到过国家军工订单。
作为纽约知名的船业大亨,他跟加里森是相知好友。加里森曾经混迹在密西西比河上,后来跑到了旧金山担任市长,然后莫名其妙的就跟斯文·海因里希混在一起了。
不得不说,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加里森现在混的很好,属于中美洲的矿业一把手,属于加州政治权的中上层人物。
所以,清楚不会遭遇死亡,那么能否得到更多利益,便成了他唯一慌张的事情。
据加里森所说,加州的商人团体已经进入了南方地区,正在开辟商业市场。如果他去晚了,他的船业或许无法在南方扩张,他将会少赚太多钱!
“默里,听说你跟加里森的关系不赖,前不久甚至去见了他,怎么说?有没有内部消息共享一下?”身旁的商人开口,室内菜市场般的声音令他头昏脑胀。
此时正值夏季,开窗通风也无法祛除房间中的闷热,主要是房子里人口太多,温度根本降不下去。身体越燥热,就越觉得心烦。
众人对此并不意外,他们能被允许进入行政大楼,就代表生命不会受到威胁。把他们这群北方的商人群体跟南方邦联的政客不同,那群里邦联政客是反动组织,是搞国家分裂的,斯文·海因里希杀他们很正确。
而他们这群商人就是为了利益,为了利益去跟政客勾结的事情也做过,但是让他们搞反动,搞分裂,那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此言一出,周围人心中一紧。
“这太不公平了,明明都是美国人,凭什么要让加州的商人先进南方市场?”有人抱怨道。
“因为加州是最终的胜利者。”有人悠悠回应。
“我忽然有点想念林肯,最起码我们想要见他,哪怕再怎么忙,他也会抽出时间见我们!”
众人认同地点点头,心说的确如此。
“你们想见我?”门外传来一声熟悉而又陌生的呼应,之所以感到陌生,是因为这道声音太有活力了。
门边的商人团体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大高个正站在门外,他穿着加州行政人员统一的黑色套装,胡子邋遢,不修边幅。他鼻梁高挺,眼神锐利明亮,面含笑意看向惊愕当场的众人。
安静迅速蔓延全场,仿佛嘈嚷的教室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阶梯会议室中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齐刷刷看来,惊愕的望向走进会议室中的林肯,一时之间竟没能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看起来你们对我的到来很是意外,我在个别人的表情上发现了慌乱?”默里为首的小团体脸上一扫而过,语气鄙夷道“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你们不能只在胜利的时候热爱你们的国家!
正如现在这般,你们不能——在想到只有我对你们发出善意的时候想到我!”
林肯扫视全场,他从未想到这群商人能老实到这般模样,吊着他们这么多天,没一个人敢生气。他开始扪心自问,看来自己之前的手段的确是温和了些。
无人应声,林肯笑着自我介绍“跟你们一样,我也投奔了斯文·海因里希。海因里希看来,比你们更重要。
所以,你们想将生意开拓到南方的政策,统统将由我来统筹、兼顾!”
听到对方说出这种言论,多日前在总统府向林肯阴阳怪气的商人心凉半截。
“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们!”林肯得意地冲众人眨了眨眼“在座的各位,你们每年的年收入在20万美金以上,甚至更多!
瞧瞧我发现了谁?默里这位船业大亨。类似于你们这样的,每年的赚不到50万美金以上我是不信的!
但在我的任期内,你们的税务交得很少,毕竟你们善于跟国会中的议员抱团!现在不同了,你们相熟的议员无法影响到这里的税收。
凑巧,你们得罪过我,那么在加州税收的基础上,我提出意见,想将你们的税收收得更高一些!”
坐在位置上的商人脸色顿时难看,万万没想到林肯在这边掌权了!
“先说要求!”林肯心情愉悦地坐在了演讲台的边缘,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全场人的表情“南北方都归属于联邦境内,是美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么南方没有理由拒绝各位的商业开发。
南北战争拖累了美国国内经济的发展,南方就不说了,南方现如今找不到能交大宗税务的人。而且他们比交税更狠,他们全家的财产都充公了!
经济发展不能忽视底层民众这一最重要的一环,底层民众有钱,才舍得花钱,钱才能在这个社会中流通,经济才能健康地发展!
所以,工作制问题改成八小时,如果你们想要提高工厂效率,可以将一天分为三班倒,当然这种问题看你们自己。”
听到八小时工作制的要求,众人没有丝毫的疑虑,毕竟加利福尼亚向来都是八小时工作制。
“薪资必须提高,向加利福尼亚的工人薪资看齐。”林肯看到无人反对,便继续开口“你们少赚一些,让工人们多赚一些,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在北方,原本你们能赚一百美金,工人能赚1美金。现在你们赚70美金,工人赚30-40美金!少赚一些不吃亏,让工人多赚一些,明白吗?”
“这太高了,他们不应该享受这种高薪资!修建厂房、购买机器、寻找渠道,这都是我们自己找到的,而那群工人只不过是出些力气,凭什么拿走那么多钱?”有人不满道“这样一来我们甚至只能保住本钱。”
“薪资标准我不能接受,我可以将原本北方的薪资翻倍,但绝不能向加利福尼亚的工人薪酬看齐,而且还得为他们交保险,每天八小时工作制,我用高薪资买走对方八小时的劳动是不对等的,这不公平!”
“我认为我们还有得谈,在薪资方面!”
“毕竟我们要交更多的税务,而且林肯先生,税率问题还是你特意调高的。你调高了我们纳税的比例,还要求我们向加利福尼亚的薪资福利结构看齐,这在我们看来是不公平的。”
林肯笑道“对这个薪资结构不满的站起来我看一眼!”他丝毫不畏惧,谈得拢就罢了,谈不拢对他影响不大。
可林肯话音落下,刚才发言的几人并没有站起身。
林肯嗤笑道“敢说不敢认?
加利福尼亚对工人的福利待遇问题,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特色。”
拍拍手,林肯强调道“薪资必须提高,工人们必须拿高薪资,必须八小时工作制!不同意的出去站着,会有人让你们接受。”说着,他环视四周“有吗?”
众人默不作声,显然不再抗争。他们之所以反抗,也只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底线,万一对方让步就算是赚了。可林肯很强硬,他们就没有必要硬刚到底了。
再说了,提高工人薪酬他们也不会亏,只不过真的是少赚一点点罢了。归根结底,作为资本家,他们不愿意将利益分割出来。
可现在,有人拿枪指着他们,他们无计可施。
林肯鄙夷地看向周围人“在我的治下,你们要是也能这么听话就好了。现在说税务,年收入10万以上的,税收应缴纳32,20万以上的36,50万以上的42。”
“啊?”会议室内哗然出声,所有人头皮发麻。
在北方联邦政府的管控下,商人最高所得征税才10,这是最高!,这是人能交的吗?
“如果你们能提供更高的工作岗位,雇佣更多的工人,那么在税务问题上,会有补偿。”林肯给出最后期限“英法正在入侵我们的国家,在场的各位或许没有太多感受。
那是因为墨西哥方向的法国元帅被活捉,在他的命令中墨西哥境内的法国军队投降了。当然,由底层民众构成的法国军队本来就不想进攻美国,这在他们看来是可耻的入侵,这与士气问题有所关联。
而北方的英国军队正由格兰特司令阻挡着,没有波及到你们!
后续,我们必然会对这两个国家进行反击,在战争期间,你们的税收问题必须保持在这个水平。战争结束后,税收会下降到正常水平!
现在各位还有疑惑吗?如果有,站出来,如果没有,离开会议室。”
“会,甚至会更低!”林肯直接回应“战争,国家需要钱!”
其余人听到这个回答,也不再有所停留,他们已经在这个行政大楼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终于可以进入南方抢占市场,就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当然了,现在国家正在跟英法进行战争,国家需要钱,作为美国人,他们必须为自己的国家提供金钱。
而且他们相信加利福尼亚能够胜出,毕竟作为商人,消息极为灵通,加州的军事实力很强。尤其是他们讨厌英国,属于骨子里的讨厌。
最终获得胜利的话,作为胜利国,国家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
加利福尼亚的商人群体就是证明!加州在内战中获得胜利,所以加州的商人群体现在所获得的有多么令北方商人眼馋,就足以证明斯文·海因里希为加州商人群体的回馈力度有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