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十一重伤，其余人有轻微的伤，无碍。”
问风说完，颔首，眼眸低垂，愣愣地等着沈扶寂的责罚，短短时间，自己没能安排好。
在国师府内，居然让他们成功退去，而且暗卫营还多人受伤，主子……
他的思绪逐渐蔓延开，但眼神却仍旧木木的，像一个木偶一般在那里死死地站定。
“他们治疗了？”
沈扶寂见他如此，缓缓开口询问，试图拉回他的思绪。
问风猛地抬头，见着沈扶寂没有过多的责怪，连忙回答：“治疗了，两人都已经歇下，只要好生休养，便能恢复到以往。”
“还请主子责骂，是属下失职。”
问风顿了顿，一闭眼，硬着头皮，望着沈扶寂。
“无碍，龙营的人不比其他，只要没有人逝就行，只是后面你必须更加注意。”沈扶寂说着，起身，站在窗户的地方。
“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应当是不会再来，但必须是时时警惕，洛烨等不住，肯定会在此出手。”
说罢，还没等问风回应，他伸手挥了挥，“下去吧！”
问风唇瓣轻抿，手指无意地摩挲，面色微动，犹豫片刻，还是转身离去。
他轻轻地将门合上，沈扶寂回眸，望着紧闭的房门，眼眸暗沉，多了几分冷意。
翌日，早朝沉闷的钟声敲响，洛烨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嘴角浅笑，手指轻叩镶金白玉的龙椅扶手。
声音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清脆的响声，清晰地传遍整个金銮殿，就像是催命的钟声。
明明不急不慌，恰到好处，却让人莫名心惊，整个殿内，静得可怕。
“昨日，周老将军提出让周将军回京，诸位如何看？”
沈扶寂闻言，面色不变，眼神却闪过几分探究。
见着洛烨提出，周老将军多了笑意，连忙上前躬身，似是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一样。
还没有等他开口，便有一人上前，坚决厉声道：“陛下不可，周将军作为主帅本就不应该回京，更何况北境局势复杂。”
“若是在回京之际，出什么乱子，定是大元灾难。”
“陛下，臣不那么认为，此时战乱平息，我大元尤重孝道，周家老祖病重，周将军如不能赶回，见老祖一面，此事烨实属不妥。”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周将军既然选择报国，就不能想着回来尽孝。”
接话的是与武将极其不对付的杨御史，冷冷地瞥了一旁的佝偻的周老将军，伸手抚了下自己花白的胡须，语气冷冽，带着丝讥讽。
“你说什么？再跟老子说一遍。”
周老将军闻言，瞬间暴怒，猛地直起身子，指着杨御史的鼻子，一顿臭骂：“你个臭迂腐，口口声声说忠孝仁义，却瞧不得我儿尽最后一孝。”
“若是这般，我倒要看看这大元的边疆是否还有人敢去，没死在敌人的刀下，却在你口中死了一样……”
他说着，越说越生气，朝着杨御史走去，眼看着怒意越浓，就要动手，身边的交好的同僚连忙将他拦下。
杨老将军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到洛烨铁青的脸色，他眼眸一转，自从回京后，他就没少被文臣武将使绊子，倒也是学到几分。
他猛地跪在地上，哭天喊地，老泪纵横，“陛下，你瞧瞧我周家满门忠烈，到了旁人口中却成了这样。”
“我周家就这么一根独苗，明明杨将军都顶替我儿在边疆尽忠，却容不得我儿回京向祖母尽最后孝。”
“我老母几乎人尽灯枯，臣日日以参汤吊命，就是全母亲最后一念，却不像倒是知道我们武将就是被这般看待的……”
他说得，哭得更加凶了，整个人几乎快支撑不住，伏在地上，身子猛地颤抖，抽搐着。
沈扶寂见着差不多，看着一言不发上下打量众人的面色铁青，极力压住怒意的洛烨，上前一步，面色仍旧平淡。
“陛下，臣倒是以为若是北境无碍，倒是可以让周将军回来尽孝，我大元是忠孝仁义的大国，切不能误了名头。”
听到沈扶寂的话，洛烨还没有开口，周老将军就猛地抬头，浑浊的眼氤氲着水雾，期待地看着沈扶寂。
洛烨的脸色越发阴沉，本想着周家军权暂未收回，莫要生了间隙，结果却是让沈扶寂做了好人。
他眼神如刀一般，锋利地剜过殿下的杨御史，心底低声咒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
但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缓缓道：“沈国师说的确实有理。”
“只不过援兵已至，为何迟迟不见你说的北境险情？莫不是……”
他意味深长地说着，眼神一眨不眨，对上沈扶寂的眼神时，笑着冲他略带挑衅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朝中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沈扶寂身上，目光复杂，或质疑，或不屑，或期待，沈扶寂回望这些眼神，面不改色。
环视一圈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此事确实是占星所出，算算时日已经是几日的事情了，粮草未至，内忧外患。
他假模假样地拱手，腰背却笔直地竖着，正要开口。
“报！”
一个身着盔甲，头戴银灰色的头盔，手中撰着一纸军报的侍卫一边喊，一边从外冲进来，语调激昂，似是要将战场的肃杀和危机一一传达。
“报！北境前线加急，兵临北境城下，周主帅意外负伤，杨将军顺应军心，接手北境军权，但敌军众多，北境寡不敌众，后退御景城。”
“什么？”
洛烨一时间也顾不上帝王的姿态，双目赤红，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道：“此事什么时候发生？伤亡如何？我边境百姓如何？”
他语气急切，连连逼问，让已经奔波几日信使有些喘不过气来，他重重地喘着气，努力压住心中乱撞的心。
“回……回陛下，此事十日前发生，我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才得以回来，幸得周将军警醒，边境百姓安全撤离，只是周将军因此负伤……”
他没有再说下去眼眸晦暗了几分，似是回想起传信人所言的样子，愣怔后，“不过陛下不必担心，周主帅说粮草已至，定能逆风翻盘。”
沈扶寂淡淡地看着，似乎没有半分意外，眼神直直地落在信使的脸上，嘴角微抿，倒是严肃得紧。
而周老将军早在听到周主帅意外负伤时，瘫软在地，手指轻颤，整个人似是陷入极大的悲痛一般。
沈扶寂缓步上前，抬手扶起周老将军，没有说话，只是轻拍了拍他的背，就在此时洛烨才似乎是反应过来。
“周老将军，快叫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