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流光划破天际，神圣的气息如同利刃，切开弥漫的硝烟与阴云。
千仞雪的速度极快，六翼天使的神装在高速飞行中拖出绚丽的尾焰。但她心中并无多少决绝赴死的悲壮，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不必再在母亲与良知之间挣扎，不必再为武魂殿的罪行寻找借口，不必再背负那些不属于她的野心与仇恨。
此刻，她只是千仞雪，是天使神的继承者，是一个想要守护这个世界的人。
仅此而已。
混沌领域越来越近。
那种混乱、包容、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敬畏。而更让她心悸的，是那些缠绕在领域边缘、如同附骨之蛆般的虚无触手。
黏腻，冰冷，贪婪，仿佛要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
“这种东西不该存在于世。”
千仞雪握紧了天使圣剑。剑身嗡鸣，回应着她的意志，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神圣之光。
她认准了一条正在疯狂撞击混沌领域屏障的巨型触手。这条触手比其他的更加粗壮，表面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前端裂开的巨口不断喷吐出能够腐蚀空间的“虚无吐息”。
就是它了。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神力注入圣剑。
“天使——审判！”
清冷的喝声响起，圣剑高举过头，然后猛地斩落！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金色剑光，如同从天而降的审判之柱，带着净化一切邪恶、驱散一切黑暗的神圣法则，狠狠地劈在了那条巨型触手的中段！
“嗤——！！！”
神圣与虚无，两种截然相反、相互克制的力量激烈碰撞！
触手表面那些诡异的纹路疯狂闪烁，试图抵抗神圣之光的净化。但天使神力对“邪恶”、“黑暗”、“虚无”这类属性有着天然的压制力。金色剑光如同热刀切黄油，硬生生劈开了触手的防御，斩入了它的“血肉”！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血肉。被劈开的触手断面，没有血液，没有组织，只有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安的“空无”。仿佛这一剑斩开的不是实体，而是某种概念的具现。
触手剧烈地扭动起来，痛苦的嘶鸣声直接冲击灵魂。被斩开的断面处，神圣之光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向内部侵蚀，所过之处，虚无被“填充”，被“转化”，变成了某种带着淡淡金光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奇异物质。
有效！
千仞雪心中一喜。
但她的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那条触手虽然受创，却没有被彻底斩断。相反，它仿佛被激怒了，前端猛地调转方向，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对准了她，又是一口“虚无吐息”喷来！
这一次的吐息更加凝聚，颜色从灰黑变成了纯粹的漆黑，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抹除”，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千仞雪脸色微变，六翼急振，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折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吐息的正面冲击。但边缘的余波还是擦到了她的神装，左肩的金色护甲瞬间变得黯淡，仿佛失去了所有光泽，并且开始缓慢地“溶解”！
不是腐蚀，而是存在被抹消！
千仞雪连忙催动神力，驱散肩头的虚无之力。但就这么片刻的耽搁，另外几条触手已经围了过来，从各个方向封死了她的退路。
“麻烦”
她咬了咬牙，圣剑挥舞，斩出数道金色剑光，暂时逼退了最近的触手。但触手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还在不断从虚无中滋生。她一个人，根本杀不完。
更要命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力消耗速度极快。天使审判这种大招，她短时间内用不了几次。而触手们似乎也学聪明了，不再硬抗她的剑光，而是采取游斗、消耗的战术。
“这样下去不行”千仞雪额头见汗，“得想办法接近张不凡的领域，或许”
她看向混沌领域的方向。那些触手似乎对领域本身更为忌惮，主要攻击目标依旧是张不凡。如果她能进入领域范围，或许能得到喘息之机，甚至与张不凡形成某种配合？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武魂殿的少主，是张不凡的敌人。刚才那一剑，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为了自救和贯彻自己的信念。张不凡不趁机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让她进入他的领域？
然而，就在她陷入苦战、左支右绌时，一个淡漠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还不算太蠢。”
千仞雪浑身一震。
是张不凡！
“知道先砍这些恶心的玩意儿，而不是脑子一热冲我来。”张不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看来天使神的脑子，比罗刹神清醒点。”
千仞雪又斩断一条偷袭的触手，喘息着在脑海中回应：“你在看戏？”
“不然呢？”张不凡理直气壮，“你们母女俩的恩怨情仇，我掺和什么？不过既然你选了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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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下一秒，千仞雪突然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触手，速度似乎变慢了一点点。
不是触手本身变慢，而是它们与千仞雪之间的“空间距离”，被某种力量拉长了。明明触手已经近在咫尺，但想要真正触碰到她，却需要穿过比看上去更远的“路”。
“这是空间法则？”千仞雪愕然。
“小把戏。”张不凡轻描淡写，“专心点，我可没空一直给你当保姆。趁现在，多砍几条。”
千仞雪抿了抿嘴唇，没有多说，圣剑再次绽放光芒。
有了这层“空间延迟”的buff，她的压力大减。原本险象环生的局面，变得游刃有余起来。她可以更从容地观察触手的攻击模式，寻找弱点，然后一击必杀。
神圣剑光不断闪烁，一条条触手被斩断、净化。
虽然很快就有新的触手补充上来，但至少，她稳住了阵脚。
而在这个过程中，千仞雪也敏锐地察觉到，张不凡对她的“辅助”，并不仅仅是空间延迟那么简单。
有时候，当她的剑光即将与触手碰撞时，触手表面的防御会莫名其妙地“薄弱”那么一瞬；有时候，她神力运转出现滞涩，很快就会有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拂过，让她恢复顺畅；甚至有一次，她判断失误，差点被一条触手从背后偷袭，那条触手却在即将得手时，突然“拐弯”，撞向了另一条触手
这种细致入微、恰到好处的辅助，让千仞雪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感激张不凡的援手——虽然这援手可能只是顺手为之。另一方面，她也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双方的差距。张不凡在维持混沌领域、对抗虚无之主本体、应付母亲（她猜测比比东很快就会赶来）的同时，居然还有余力如此精细地辅助她战斗
这实力，到底有多深？
“别分心。”张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你母亲来了。准备好，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有点难看。”
千仞雪心中一紧，看向远方。
那里，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流光所过之处，天空被染上不祥的暗红，浓郁的怨毒、疯狂、憎恨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
罗刹神，比比东。
携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来了。
千仞雪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悲哀。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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