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的死寂持续了约莫五息时间。求书帮 勉肺悦独
五息,对于普通人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间隙,但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联军将士和封号斗罗古榕来说,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心灵震荡。
空气中残留的混沌气息缓缓消散,最后一丝微光也融入虚空。那尊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混沌巨鼎,留下的是绝对的净化——物理层面和精神层面的双重净化。
“咕咚。”
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武器落地的“哐当”声。一名手持长枪的魂圣级军官,似乎手臂脱力,长枪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本人却毫无察觉,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嘴唇微微颤抖。
“没没了?”
“二十三个封号斗罗”
“连点灰都没剩下”
低语声渐渐响起,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确认事实后的震撼,再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就是陛下的力量?”
“隔空一击不,甚至不是一击,只是一个字,一个念头”
“我们刚才是在和什么样的存在为敌啊”
有些士兵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武器,又看了看身上真实的伤口,突然觉得刚才那场看似惨烈的搏杀,在陛下这举重若轻的手段面前,简直像孩童玩闹般可笑。不是他们弱,而是陛下的层面,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骨斗罗古榕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毕竟是与张不凡有过“切磋”、亲眼见证过这位年轻陛下诸多不可思议之处的巅峰斗罗。但即便如此,刚才那一幕“鼎镇乾坤”,依然让他心神摇曳。
“不仅抹除了二十三个封号斗罗的肉身和灵魂,连带着将他们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从‘存在’层面上暂时‘擦除’了”古榕心中默默分析,“这需要对空间法则、力量法则以及某种更高层面的‘存在’法则,有着匪夷所思的掌控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撕裂空间、纵横大陆的骨爪。在过去,他一直为自己的空间能力自豪,认为在这条道路上,除了陛下,他已是当世顶尖。但现在看来
“井底之蛙啊。”古榕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释然,“能与这样的存在生于同一时代,见证如此伟力,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联军将士们陆续回过神来,但眼中的震撼仍未褪去。一些伤员在同伴的搀扶下起身,治疗系魂师开始忙碌。气氛从死寂转为一种复杂的喧闹——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陛下力量的敬畏、对未来的期待,种种情绪交织。
“都愣着干什么?!”古榕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封号斗罗特有的威严,在地下空间中回荡,“敌人已灭,但战斗还没完全结束!治疗伤员!清点损失!修复防御!”
一连串的命令让众人猛然惊醒。
“是!骨斗罗大人!”
军官们迅速行动起来,指挥着手下开始战后工作。效率明显比之前高了许多——陛下的神威不仅消灭了敌人,也给己方注入了强大的信心。
古榕走到那片“空白”区域边缘,蹲下身,仔细感知。地面光滑如镜,岩石的纹路自然延续,仿佛这里从来就是如此。他甚至伸手摸了摸地面——温度正常,质地正常,没有任何能量残留。
“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几乎被抹平了”古榕喃喃道,“陛下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润物细无声’的境界。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就在几息之前,这里还有二十三个封号斗罗在疯狂厮杀?”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向指挥台。
“骨斗罗大人!”一名负责通讯的魂师快步跑来,手中捧着一枚闪烁的水晶,“宁宗主的紧急通讯!”
古榕接过通讯水晶,注入魂力。
宁风致的虚影立刻浮现,虽然只是魂力投影,但神色间的凝重清晰可见:“古榕前辈,刚才地下空间发生剧烈的规则波动,监测魂导器几乎全部过载。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那边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支援?”
古榕看着老友紧张的神情,突然起了点玩笑的心思。他故意叹了口气,板着脸摇了摇头:“情况很糟糕。”
宁风致脸色一白:“难道”
“二十三个封号斗罗同时发疯,幽冥斗罗那个老鬼拼命了,魔熊那家伙也不怕死。”古榕继续“沉痛”地说,“我军伤亡不小,老夫也被牵制住了,眼看着他们就要突破防线”
宁风致呼吸急促:“那现在——”
“现在?”古榕突然咧嘴一笑,那张骷髅般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顽皮”的表情,“现在清净了。陛下嫌吵,隔空降下神通,一个字,全没了。”
“”宁风致愣住。
“连灰都没剩。”古榕补充道,还指了指身后那片空地,“喏,你看,地都擦干净了。老夫连打扫战场的活儿都省了。”
宁风致足足沉默了三秒,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哭笑不得:“前辈,这种时候您还开玩笑!”
“不开玩笑,怎么缓解压力?”古榕哈哈一笑,随即正色道,“是真的。陛下施展了名为‘鼎镇乾坤’的神通,隔空降临一尊混沌巨鼎,将那二十三人连同他们所在的空间,彻底湮灭。过程干净利落,没有造成任何附加破坏。”
宁风致闻言,神情也放松下来,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如此手段已非人力所能及。陛下之神威,当真深不可测。”
“所以啊,”古榕意味深长地说,“地面这琐琐事,我们得尽快处理干净。不能再让陛下分心了。他那边压力恐怕不小。”
宁风致点头:“我明白。刚才的规则波动,地面战场也能感知到。武魂殿残军的士气已彻底崩溃,不少部队开始溃散或投降。我这就下令全军压上,加快清剿速度。”
“对了,”古榕想起什么,“幽冥老鬼临死前,似乎提到了什么‘备用计划’、‘最后的礼物’。虽然可能是虚张声势,但还是查一查为好。”
“备用计划?”宁风致眉头微皱,“我会让情报部门彻查所有俘虏和缴获的文件。不过,在陛下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划恐怕都是徒劳。”
两人又交流了几句战况细节,随后结束了通讯。
古榕收起水晶,走到指挥台前,看着忙碌的将士们,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为什么而战,是在谁的庇护下战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魂力传遍整个地下空间,甚至穿透岩层,传到了上方各层的守军耳中:
“诸位将士!”
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这位德高望重的骨斗罗。
“刚才那一幕,你们都看到了。”古榕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那是我们的陛下,是不凡帝国的开创者,是混沌神张不凡冕下,隔着层层空间屏障,降下的神罚!”
“二十三个封号斗罗,武魂殿最后的精锐,在陛下一念之间,灰飞烟灭!”
“这不是奇迹,这是事实!”
“我们在此奋战,不仅仅是为了消灭敌人,更是为了证明——我们配得上陛下的庇护!配得上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希望!”
“现在,地面战场的敌人已经崩溃,胜利就在眼前!让我们尽快完成这里的清理,然后上去,与地面的兄弟们汇合,彻底终结这场战争!”
短暂的寂静后,震天的欢呼声爆发:
“陛下万岁!”
“混沌神佑我不凡!”
“终结战争!回家!”
士气如虹。
古榕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经此一战,张不凡在这些将士心中,已经不仅仅是皇帝或领袖,而是真正的信仰,是活着的“神”。这种信仰,将成为未来帝国最坚固的基石。
但他心中,仍有一丝隐忧。
“备用计划最后的礼物”古榕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以比比东和千仞雪的性格,在明知必败的情况下,真的会什么都不做吗?”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要穿透厚厚的岩层和地面,望向那更高维度的战场。
“陛下,您一定要小心啊”
同一时间,距离地下空间数千里的高空,混沌领域之中。
张不凡轻轻“咦”了一声。
不是因为他听到了古榕的心声——虽然以他现在的能力,若是刻意为之,确实能做到——而是因为,在他刚才施展“鼎镇乾坤”抹除那二十三个封号斗罗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其中某个人,或者说,某个人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不是防御机制,不是反击手段,更像是一个信标。
一个极其隐蔽、与某种更高位存在产生微弱共鸣的信标。
“有意思。”张不凡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临死前还不忘给主子报个信?或者说这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分出一缕细微的神念,沿着那瞬间即逝的共鸣轨迹追溯而去。
轨迹很模糊,断断续续,最终消失在了一片混沌与虚无交织的“边界”。
不是指向虚无之主,而是指向了斗罗位面本身的某个“薄弱点”?
张不凡眯起了眼睛。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不是想翻盘,而是想拉所有人陪葬?或者说,制造一个更大的‘混乱’,来喂养某个更贪婪的‘存在’?”
他看向对面依旧在不断涌动、试图侵蚀混沌领域的虚无触手,又看了看下方广袤的大陆。
“比比东,千仞雪你们到底,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盟友’啊?”
不过,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那信标已经被他隔空湮灭,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算真有后手,也等他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说。
“一个一个来。”张不凡舒展了一下身体,九鼎在身后缓缓旋转,“饭要一口一口吃,架要一个一个打。”
“那么,接下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混沌领域外,那两股正在快速接近的强大气息。
罗刹神比比东。
天使神千仞雪。
“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