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里的内容逐渐发散。荧幕暗下去,在大家都以为本阶段的观影到此结束的时候,却又突然亮起来。
「永火一夜:第33场」的标题突然出现,而随之响起的,是某个人沉静威严的嗓音。
【“「盛会之星」匹诺康尼。”
那声音在尾音里勾起浅笑,因而透出了某种嘲讽。
画面骤然拉远。四个身影站在大厅之中,而在台阶之上的王座上背光而坐的,是一个模糊,却让人熟悉的身影。】
【“美梦沉沦的摇篮,怯懦者的安眠之地。”
冥火大公将一支被火焰烧灼的花朵捏在手中。
白色的花瓣在赤色的火焰下燃烧,繁华与美丽被火焰烧灼殆尽。
那高高燃起的火焰,如同钟表被烧灼的指针。破碎的怀表掉落地面,表盘破碎。
“家族设下宴席,宾客应邀而往。「毁灭」的金血会一同流下,将盛大的祭祀敬献于祂。”
犹如恶魔象征的羊,尸体上流下金色的血,那痕迹如同花朵一般盛放。
“火焰的子嗣们——”冥火大公呼唤自己的孩子,“这是你们的成人之礼。”】
【“阿卡什,我最感性的孩子。”
冥火大公用温柔的语调说。
火焰变作冰冷的,冰块一样的浅色。石环回转之间,有着太阳形状瞳仁的眼睛,正在缓缓燃烧。那眼睛落入冰冷的水中,不断下坠——
“我点燃你的双眸,教你拨弦作乐。你要用四弦的乐器奏响宴曲,令「同谐」的唱诗哑然静默!”
成年男性那温和的嗓音回应,几乎让人幻视一身西装的男子轻巧行礼的模样,“正有此意,老爹。”】
【下坠的眼瞳变做黄金的苹果。
在紫色的灯光照耀下,黄金的苹果像是淬了毒。金色的外壳化做粉尘风化消失,一截白骨拥抱发着紫色光芒的果核。
“杜布拉,我最聪慧的孩子。”
冥火大公呼唤另一位子嗣,严肃下令,“我点燃你的身躯,受你刀锯斧钺,你要用硫磺淬洗铁镰,赐给「欢愉」伤痛,让戏子的血泪淌入冥河!”
少女乖巧柔软的嗓音响起,那是和冥火大公的措辞毫不相配的,温软的声音,“遵命,我的父亲。”】
【有着“不和”暗喻的金苹果坠入无数转动的齿轮中。那是冰冷坚固的保险箱的一角。
“卡翠娜,我最勇敢的孩子。”冥火大公满意地呼唤了他的另一个子嗣。
“我点燃你的心脏,赐你满腔沸血。你要用怒火凿开「存护」的府库,熔炼他们的黄金,为我等的恩主造像。”
充满活力的女性满怀自信的回应了。
“不用多说,老头子。”】
【“最后,康士坦丝……我最具野心的孩子,我最优秀的孩子。”
保险箱化作铁水,最后冷却成色彩冰冷的大丽花,在无限盛开中走向最宏大的枯萎。在黯淡的月光照耀下,枯萎的花朵燃起冰冷的火焰。
冥火大公的声音变得温和。然而在那温和的嗓音之下,是不容抗拒,近乎狂热的要求与命令。
“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只需记得令匹诺康尼的午夜凋零枯萎,带走你所爱的一切,只留下「记忆」的坟茔!”】
【爽朗的女性放声大笑。
“我一人便足够!”身着军装的红发少女一抬军帽,露出金色的,宛如野兽一般的竖瞳。
“卡翠娜,还是悲观些好……”
以黑色的花朵装饰大大的白色帽子,黑色长发的温柔女性单手抚摸脸颊,紫色的幽暗眼角,蜷曲的黑色角上,有蓝色的火焰微微燃烧。
燃烧着同样颜色火焰的桃心尾巴微微抖动,康士坦丝浅浅笑着,“也许我们都会死哦?”
白色短发,深色肌肤的乐者,将戴着黑手套的手指按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他执起金色的琴弓,将之轻轻搭在大提琴上。
“行于「毁灭」的亡命徒,什么时候怕过死亡?”
戴着厚厚的高帽子,有一只红色的瞳孔,另一只眼睛盖在白色的大号创口贴下,衣着打扮很有传教士风格的少女捧着一只红色的苹果,像是有点胆怯似的进言:
“但我们也应当未雨绸缪……父、亲。”
少女的声音古怪的卡顿,整个人的身体歪七扭八的摔在半空中,被透明的看不到的丝线提起,重新摆正。
雪白的缎带被缠成骨骼的形状,披上宽大的氅袍。杜布拉重新摆好自己那可爱的傀儡,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头颅”抬起,露出黑袍下空无一物的面部来。
“此行凶险,”杜布拉的声音在空旷的袍子里回荡,“退路是什么?”】
【“退路?”
冥火大公阿弗利特轻声笑了。
他拿起手杖,走下王座,来到了孩子们身边,缓声说道:“一如既往,从不存在。”
在他们的身后,火焰的幻觉化作了匹诺康尼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孩子们在冥火大公的身后肃然而立,聆听「父亲」的教诲。
“「毁灭」是壮烈的一瞬,倘若卑劣求存,此生就太过漫长。”
火焰的恶魔身上,一如既往,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享受匹诺康尼,享受她的邀请。让这片美梦准备好,恭迎她来自陀斐特的新主人——”
「冥火大公」阿弗利特——「永火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