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不相识的面孔谈论着与逐火之旅的试炼,那究竟是何时何地的往事呢。
大概只有那刻夏如今的状态——如今这个非生非死状态下,才能看到这样的记忆吧。
这是那刻夏所看到的,深埋在刻法勒灵魂深处的记忆往事。
“你听说过吗?有关海洋之神的掌上明珠,我们故乡的故事——”
玻吕茜亚用这句话作为开篇,讲述了一个学者用“炼金术能够复活”这件事欺骗女王,最终导致了国家覆灭的故事。
死者复活——
卡吕普索,这个未来的理性泰坦看向轮椅上的少女,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如果,吾将「炼金」之法传习与汝,汝……会为珍重之人加以运用,令之起死回生么?”
名为玻吕茜亚的少女几乎没怎么犹豫。
“……有喔。”
她几乎连声音都和遐蝶相似。
“如果真有如此伟大的力量,我应该……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它吧。”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抬起头。
她们看上去似乎身处创世涡心,眼前熟悉的天穹上,十二枚火种只余「死亡」火种还未点亮。
「汝将凋零,令逝者自残余中发芽,一同死去的火新生」
这是她的,也是她们的预言。恐怕这命运只有唯一的解读——
“我和姐姐,必须有一人付出牺牲——以生命为代价,才能完成「我们」的试炼。”】
【“格奈乌斯,汝之试炼,可有把握?”卡吕普索问道。
“当然。令我忧心的,反在战胜它之后啊……”格奈乌斯回答。
将「勇气」、「荣耀」、「坚韧」、「牺牲」和「理智」尽数分离,确保这份力量在可控的状态下。
这是格奈乌斯自己的选择,但他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死,反而是死亡的神选玻吕茜亚,无法面对亲友的凋亡。
格奈乌斯竭尽所能地安抚她了。
然而当玻吕茜亚的姐姐,和遐蝶有着完全一致的容貌、完全一致的声音、完全一致的打扮、完全一致的神色的少女走到她面前,笑着许诺“我会一直、一直与你同在……毕竟,我们是天生的双子嘛。”时。
遐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在预言许诺的新世界里,我将为你播下第一枚花蕾——”
轮椅上的少女含着泪向双胞胎姐姐许诺。
“我将为你洞开冥界的大门,赐你以第二次生命。地上的生灵必将响应我的呼声,将你接入神圣的白昼。”】
【那刻夏能看到的就是这些了。
眼前的幻影消失,大脑阵阵作痛,但那种亢奋感却让这个名副其实的柔弱学者忽视了身上的一切不适。
“不会错:在世人熟知的泰坦诞生前,也有一群英雄行走大地。他们听凭预言,逐一接过神权,最终成为了新世界的众神……”
有着薄荷发色的青年终于能骄傲地抬高下巴,下了定论,“正如今日的逐火之旅——翁法罗斯的历史是一种「轮回」。”
瑟希斯缓缓地眨了眨眼。
背负「火种」的半神,亦将在世界尽头成为新的泰坦,再造天地——恐怕,这就是神谕中「再创世」的真相。
至于遐蝶希望得到的,有关死亡泰坦的情报——
“那位玻吕茜亚说过了吧,诞生了炼金与巨龙童话的海滨小城……”那刻夏强行按捺激昂的情绪,面容重新变得平和,“斯缇科西亚——在我们的世界里,也有一座城邦完美符合这描述。”
那刻夏递出一枚宝石。
“贤者之石,「智种学派」的杰作,以贤人的血肉为根基,将其全数智慧炼就而成的实体。”
炼金是转化、淬炼和扬升的艺术,这也同样适用于追求真理。根据那令人耳熟的巨龙童话——这枚石子足够指引遐蝶重铸冥界大门,找到塞纳托斯的下落。
瑟希斯歪了歪头:“汝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哪。可要是汝猜错了呢?”
“那也很简单,向全世界承认实验失败了就是。”
那刻夏的回答堪称斩钉截铁,毫不犹豫,“但我的思想绝不会失败,因为我已将「怀疑」的种子播在每个人心中。”
遐蝶最终点头离去了。瑟希斯看着遐蝶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理性的泰坦目光如炬,如今也只想叹息。泰坦呼唤以自己的火种维系性命的人子,确认道:“那石子乃是汝用心脏炼成而来的罢?”
事已至此,那刻夏已然不可能生还了。
那刻夏本人却显得毫不在意。
“有何不可?我年幼时失去了至亲,年少时放弃信仰,不久前虽被你捡回条命,却还是丢了灵魂……现在不过是又抛弃了肉身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不过是向至纯粹者转化时,必要的牺牲罢了。
“如果我的猜想真能应验……”
那刻夏的声音平静,甚至还是带着笑的。
“那也就代表——我完全可以登上神座,重塑你们创造的荒谬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