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一滴黏稠的熔岩,悬在刀锋之上,迟迟不落。
每一次红光的闪烁都拖得比上一次更慢,仿佛连警报也耗尽了最后一口气,随时会咽下去。
亡灵工匠们把“疯狂”二字凿进了骨节。
非承重的衬板被整块撕下,备用机械臂扔进熔炉,灰烬炉膛内壁的结晶被指甲一点点抠下——那些碎屑曾是王庭的“血液”,如今成了续命的“鸦片”。
十米长的导引杆在骨掌间拼接,像用尸骨扎成的桅杆;接收-缓冲装置则是一只生锈的铁盒,塞满拆来的电容与祈祷——没有符文,没有回路,只有“活下去”三个字在缝隙里吱呀作响。
“导引装置完成。
最大耐受功率:未知。
助研者一号的嗓音冷得像最后一根冰针。
一次性废品,却是唯一的稻草。
“执行。”
林刻的声音没有起伏——
哪怕只能换来三分钟,也足够让王庭的心脏再跳一次。
骸骨战士扛起“桅杆”,滑入黑夜。
它们像幽灵水手,在无声的风暴里竖起避雷针,把死亡伸向八百米外的裂缝。
王庭内部,所有非必要灯火被掐灭,只剩主能源池的备用接口张开喉咙,准备吞咽随时可能到来的雷霆。
等待。
比死亡更漫长的等待。
导引杆的尖端悬在裂缝上方,像一根对准神明瞳孔的毒刺。
脉冲迟到,世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骨灰在掉渣。
忽然——
滋啦————————
幽蓝电蟒破缝而出,比预测粗三倍,亮五倍,带着“园丁”的牙印一口咬住杆尖!
嗡——
杆体瞬间通红,像被扔进炉芯的剑胚;能量海啸沿着骨白色脊梁狂奔,一路撕碎空气,一路咆哮着冲进王庭!!!
代价同样直接:
导引杆前端熔成扭曲的金属泪滴,下一次亲吻即为永诀。
可林刻的瞳孔已不在杆上。””早期生态维持单元的能源认证协议!
“脉冲源:旧纪元公共管网残迹。
协议碎片:指向‘园丁’底层标识。
附加:坐标递归,更深。”
更深。
林刻望向那道裂缝,幽蓝的光像一枚竖瞳,也在回望他。
原来“园丁”的根须早在辉煌纪元末期就缠进了世界的主动脉;原来所谓“生态维持”不是战后创可贴,而是提前埋好的种子——
大寂灭,不过是它发芽所需的野火。
下一次强度:无法建模。
答案与毁灭,藏在同一道闪电里。
林刻伸手,指尖几乎能触到那枚竖瞳的睫毛——
“准备第二次窃火。”
他轻声说,像在邀请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