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岩魔人抡起石锤,将面前一个血牙狼族战士砸成半死。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胜利的咆哮。
背后就被另一个巨岩魔人同伴的石锤,砸碎了半边身子。
嘶吼与哀嚎交织。
原本还算寂静的山谷,顷刻间变成了最血腥,最混乱的人间炼狱。
幸存的黑角族战士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们握着武器,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敌人,如同疯狗般互相撕咬,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成了这场血腥屠杀的旁观者。
“撤!快撤退!”
山坡上,狼嚣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咆哮。
他身旁的石怒,也是满脸的惊骇与恐慌,跟着大喊。
“都住手!撤回来!”
他们的声音,灌注了灵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然而,没有任何作用。
那些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族人,对他们的命令充耳不闻。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杀戮。
“该死的!”
狼嚣又惊又怒,他看到不远处一个血牙狼族的百夫长,正被三个自己的手下围攻,转眼就被撕成了碎片。
再这样下去,他带来的这点精锐,就要在这里自相残杀殆尽了。
“石怒,不能再等了!”
狼嚣对着身边的石怒吼道。
“我们冲下去,强行把人带出来!”
石怒脸上岩石般的皮肤抽搐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强行压下脑海中的昏沉与剧痛,催动全部修为,如同两颗炮弹,从山坡上猛冲而下。
狼嚣的目标,是离他最近的一个血牙狼族小队。
那个小队的几个人,正在疯狂地围攻他们的队长。
“都给我醒过来!”
狼嚣身形如电,冲入战团,一手一个,抓住两名族人的肩膀,想将他们强行拉开。
那两名狼族战士被他抓住,动作一滞。
狼嚣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下一刻,那两名战士猛地转过头。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被唤醒的迹象,只有一片血红。
“吼!”
野兽般的嘶吼从他们喉咙里发出。
其中一人,竟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狼嚣抓着他肩膀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另一人,则挥起手中的弯刀,对着狼嚣的胸口,猛地捅来。
他们,把自己的首领,当成了敌人。
狼嚣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仓促之间,他只能猛地一甩,将两人甩飞出去,同时侧身躲避那致命的一刀。
即便如此,他的手臂上,还是被獠牙划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另一边,石怒的遭遇也如出一辙。
他试图去制止一个正在用石锤猛砸同伴脑袋的巨岩魔人。
结果那个巨岩魔人回过头,看到他之后,眼中的凶光更盛。
他放弃了脚下已经奄奄一息的同伴,抡起那沾满了脑浆和鲜血的石锤,朝着石怒的脑袋,当头砸下。
“你疯了!”
石怒惊怒交加,不得不挥锤格挡。
当!
一声巨响。
狂暴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而那个攻击他的巨岩魔人,则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再次举起石锤,咆哮着冲了上来。
狼嚣和石怒,彻底陷入了被自己族人围攻的窘境。
他们不敢下杀手,只能一边格挡,一边闪避,狼狈不堪。
可那些发疯的族人,却招招致命,完全是奔着要他们性命去的。
山谷的另一边。
蛇魁看着这荒诞而又美妙的一幕,先是愣住,随即,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沙哑而癫狂,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他胸前的伤口因为大笑而剧烈地撕扯着,黑红的血液不断涌出,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拄着蛇头拐杖,欣赏着那两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的敌族首领,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被自己的手下追杀。
“报应!这就是报应!”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望向那只站在战场中央,依旧在优雅地舔着自己前爪的九尾天狐。
“圣兽大人仁慈!”
他喃喃自语。
他之前请求圣兽大人手下留情,放几百个活口回去报信。
他本以为,圣兽会直接出手,精准地杀掉一部分,再放走一部分。
却没想到,圣兽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
一种更加残忍,也更加有趣的方式。
让他们自相残杀。
活下来的,自然就是可以回去报信的。
而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敌人最极致的羞辱与折磨。
九尾天狐似乎是听到了蛇魁的呢喃。
它舔爪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紫色眼眸,扫了一眼在混战中狼狈不堪的狼嚣与石怒。
然后,它打了个哈欠。
似乎是对眼前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
它转身,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黑角族人这边走了回来。
仿佛身后那片修罗场,只是一场与它无关的,无聊的很。
九尾天狐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的阴影里。
它走得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中,血腥味与那股诡异的幽香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血牙狼族与巨岩魔人联军,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他们并非都死在了同伴的手里。
更多的人,是在自相残杀的癫狂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而后被那无处不在的香气夺走了神智,在睡梦中走向了死亡。
狼嚣与石怒的尸体,倒在山坡下。
他们身上遍布着来自自己族人的爪痕与锤印,死状凄惨,脸上凝固着惊恐与不甘。
劫后余生的黑角族战士们,还站在原地,神情恍惚。
眼前的一切,太过魔幻,让他们感觉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蛇魁拄着拐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那片修罗场,眼中复仇的快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他不敢耽搁。
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一枚杨尘当初随手丢给他的疗伤丹药,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流遍四肢百骸,让他胸前那恐怖伤口的剧痛,缓解了不少。
“打扫战场。”
“所有战死的族人,好生收敛,带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