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魁,你死到临头,还在说什么胡话?”
狼嚣强自镇定地呵斥道,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只九尾天狐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胡话?”
蛇魁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只已经走到他身前,正用紫色眼眸平静地打量着他的九尾天狐。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此乃我黑角族世代供奉的护族圣兽!”
“它老人家一直在族中禁地沉睡,今日被尔等宵小的喊杀声惊醒。”
“你们,得罪了我族的圣兽!”
“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蛇魁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与张狂,回荡在山谷之中,震得每一个人都耳膜嗡鸣。
幸存的黑角族战士们全都懵了。
护族圣兽?
我们黑角族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他们看着那只神骏非凡的九尾天狐,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族长,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无论如何,那股绝望的情绪,已经被一丝死灰复燃的希望所取代。
而狼嚣与石怒,在听到“护族圣兽”四个字时,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对黑角族的情报收集不可谓不详细,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头恐怖的圣兽存在。
是蛇魁在虚张声势?
可那只九尾天狐的恐怖,是实实在在的。
难道这真的是黑角族隐藏了无数年的终极底牌?
一想到这个可能,两人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今天,就是踢到了一块足以将他们碾成粉末的铁板。
蛇魁没有再理会那两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废物。
他转过身,面对着九尾天狐,脸上的狂傲与狰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无比谦卑恭敬的神态。
他拖着重伤之躯,就要再次跪下行礼。
九尾天狐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蛇魁的膝盖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怎么也弯不下去。
蛇魁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圣兽的意思。
他连忙直起身,躬着腰,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充满敬畏的声音请求道。
“圣兽大人。”
“您能降临此地,是我黑角族万世修来的福分。”
“还请圣兽大人出手,惩戒这些不知死活的入侵者。”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那两个带头的,还有他们手下的那些高手,一个都不能留。”
“至于那些小喽啰”
蛇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请大人手下留情,放几百个活口回去。”
“也正好让他们回去报个信,告诉所有人,胆敢冒犯我黑角族的下场。”
他这是要杀鸡儆猴,用血牙狼族和巨岩魔人的鲜血,重新奠定黑角族在这片区域的威严。
九尾天狐听完他的话,没有任何表示。
它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蛇魁刚才说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它只是抬起前爪,优雅地舔了舔。
然后,它转过身,再次迈开步子,朝着山坡的方向,缓步走去。
蛇魁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定。
他知道,圣兽大人,这是默许了他的请求。
他强忍着激动,退到一旁,准备欣赏一场来自神明的美妙杀戮。
山坡上。
狼嚣和石怒眼看着那只九尾天狐,一步步向他们走来,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跑!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可他们的身体,却像是被冻结在了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这片山坡。
一股难以抗拒的睡意,正疯狂地侵袭着他们的神智。
“不不要”
狼嚣的嘴唇翕动着,想要发出求饶的声音,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眼皮,变得有千斤重。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变得模糊。
他全力催动灵力护住灵台,才没睡过去。
九尾天狐停下了脚步。
它站在山坡下,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紫色眼眸,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夺命境强者。
山坡上,狼嚣与石怒的灵台像是被万千根钢针穿刺,剧痛无比。
他们拼尽全力运转灵力,才勉强守住最后一丝清明,没有像那些普通士兵一样直接昏睡过去。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身体也变得无比沉重,思维迟滞,仿佛陷入了泥沼。
那只九尾天狐,就站在山坡之下。
它没有再前进一步。
它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虚无。
仿佛在看两只已经被蛛网缠住,只能徒劳挣扎的飞虫。
然后,它动了。
它身后的九条巨尾,如同被风拂过的雪浪,开始轻轻摇摆。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动作优雅而舒缓。
随着它尾巴的摇动,一股无形的,妖异的波动,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波动扫过空气,扫过大地,扫过战场上每一个还站着的入侵者。
山坡下,那些原本因为恐惧而僵立的血牙狼族与巨岩魔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空洞的眼神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紧接着,一种疯狂的,不分敌我的暴戾,如同血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杀!”
一个血牙狼族战士发出一声不属于自己的嘶吼。
他赤红着双眼,猛地转过身,手中的弯刀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劈向了身边一个同样来自血牙狼族的同伴。
噗嗤。
鲜血飞溅。
那个被砍中的狼族战士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他只是用更加凶狠的眼神回望过去,张开嘴,用锋利的獠牙,死死咬住了攻击者的脖子。
这只是一个开始。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整个战场,彻底疯了。
还在站着的数百名两族联军,仿佛被投入了蛊盆的毒虫,开始疯狂地互相攻击。
他们不再有阵型,不再有战术,不再分彼此。
眼中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离自己最近的,就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