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接受?
还是嘲讽?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人,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们并无意与您为敌!”
“只要大人能高抬贵手,我赤鳞族我赤鳞族愿付出任何代价!”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族群,他已经豁出去了。
杨尘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玩味。
“任何代价?”
“是!任何代价!”
赤墨毫不犹豫地回答,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高空中的气氛,因为这几句对话,似乎缓和了一些。
至少,对方没有再直接动手。
这让赤墨和他身后的长老们,都看到了一丝生还的希望。
希望的火苗,刚刚在赤墨的心中燃起,便被杨尘接下来的眼神给浇得半灭。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平静,淡漠,带着几分戏谑。
仿佛在看一只自作聪明,却早已落入猎人掌心的狐狸。
赤墨的心,咯噔一下。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卑躬屈膝的求饶,在对方面前,恐怕就像一场拙劣的表演。
他此时才算真正清醒过来。
当日看到那纸条后,他的第一选择是对的,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可之后,在影刹到来后,他被那所谓的王族身份和强大的实力冲昏了头脑。
做出了一个错得离谱的选择。
他以为请来了强援,便能一劳永逸。
现在看来,他不是请来了援兵,而是亲手将整个赤鳞族,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愤怒,懊悔,不甘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最终,却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他没有任何办法。
面对那只可以随意拍飞夺命境七重长老的金色巨掌,他们赤鳞族所有的力量加起来,也不过是个笑话。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求饶,对方似乎也不为所动。
难道,今天真的是他赤鳞族的末日?
他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赤墨的脑子,在极度的恐惧与压力之下,开始疯狂地运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局势,寻找那唯一的,可能存在的生机。
那金色的手掌,强的离谱,强的让人绝望。
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是,施展出这金色手掌的,又是谁?
赤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杨尘的身上。
自始至终,都是这个青衫人族站在那里。
他本人,除了开口说话,几乎没有做过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只金色的手掌,更像是某种被动触发的守护力量,或者是他身边某个存在的杰作。
赤墨的视线,扫过杨尘的肩膀。
那里空空如也。
但赤墨没有忘记,在影刹的描述中,曾提到过一只巴掌大的金色小兽。
那道破开影刹必杀一击的恐怖金芒,正是来自那只小兽。
金色小兽金色手掌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赤墨的脑海中形成。
或许,真正强大的,并非这个紫府境的人族本身,而是他身边那只神秘的宠物,或者他身上携带的某件通天法宝!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赤墨那颗濒临绝望的心。
对!
一定是这样!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族,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绝不可能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
他本人,只是一个紫府境!
紫府境!
这个被他之前完全忽略掉的,最基础的信息,此刻却成了他眼中最大的破绽,唯一的希望!
只要只要能绕过那恐怖的守护力量,第一时间擒住杨尘本人!
以他改命境的实力,去对付一个紫府境的修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将杨尘控制在手里,以此为人质。
无论那金色手掌有多强,无论那金色小兽有多诡异,都必然会投鼠忌器!
到那时,主动权,就将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
一旦失败,下场不言而喻。
可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赤墨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就这么正面冲过去,显然是不明智的。
三长老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他必须想个办法,让对方放松警惕,让自己能够毫无征兆地靠近。
演戏
必须接着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更逼真,更投入!
赤墨的眼神,飞快地闪烁了几下。
他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不知所措的长老们,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谄媚与讨好。
“大人,您看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您的身份,不然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冒犯您啊!”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九十度,姿态放得极低。
“实不相瞒,前几日那场总攻,也非我本意。”
“我们只是想只是想将您引出来,当面赔罪!对!就是赔罪!”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想吐。
但他身后的几位长老,却听得眼前一亮。
对啊!赔罪!这个理由好!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长老,立刻心领神会,也跟着附和起来:“是啊是啊!大人明鉴!”
“我们对您仰慕已久,只是苦于没有门路拜见,才出此下策!实在是罪该万死!”
这长老一边说,一边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声音清脆,打得极重,半边脸颊立刻就肿了起来。
其他长老见状,哪还敢怠慢,纷纷有样学样。
“大人,我们错了!”
“我们有罪!”
“请大人责罚!”
一时间,高空之上,耳光声此起彼伏,一群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夺命境强者。
此刻一个个鼻青脸肿,哭爹喊娘,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荒诞有多荒诞。
下方的赤鳞族族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他们的族长,他们的长老,他们心中神明一般的存在,正在被一个年轻人逼得集体自残?
这世界,是疯了吗?
杨尘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