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的事你们别操心。”江燃说，“公司那边，我和软软会安排好。就是家里……”
“家里有我。”李慧娟擦掉眼泪，“你们专心照顾安安，瑾瑾和家里的事交给我和你爸。”
“奶奶也帮忙。”江奶奶说，“我虽然老了，但还能做做饭，看看孩子。”
家人的支持让江燃和苏软心里暖了些。
但前路的艰难，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上。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瑾瑾已经睡了，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苏软终于崩溃了。
她扑进江燃怀里，压抑着声音哭了出来。
“为什么是安安……她还那么小……她做错了什么……”
江燃紧紧抱着她，眼泪也掉了下来：“会好的，媳妇儿，会好的。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一定能撑过去。”
确诊后的第二天，安安正式开始了治疗。
医生制定了详细的方案：先进行诱导化疗，目标是让癌细胞达到缓解状态。整个过程预计需要一个月，期间安安要住院。
办理住院手续时，安安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她抱着新买的娃娃，好奇地看着病房里各种仪器。
“妈妈，我要住多久呀？”她问。
“住到病好了。”苏软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等病好了，咱们就去海边玩，好不好？”
“好！”安安开心地笑，“我要捡贝壳，堆沙堡！”
江燃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转过身，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水逼回去。
治疗从下午开始。护士来输液时，安安害怕地往妈妈怀里躲。
“阿姨轻轻扎，不疼的。”护士温柔地说。
“妈妈……”安安的小手紧紧抓住苏软的衣角。
“宝贝不怕，妈妈在。”苏软抱着女儿，让她背对着护士，“你看窗外，有只小鸟。”
趁安安分神，护士迅速完成了穿刺。安安还是哭了，但比想象中勇敢。
“安安真棒！”江燃竖起大拇指，“比爸爸小时候勇敢多了。”
“真的吗？”安安抽泣着问。
“真的。”江燃认真地说，“爸爸小时候打针，哭得比安安大声多了。”
这话把安安逗笑了。但很快，药物的反应就来了。
傍晚，安安开始恶心，呕吐。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妈妈，难受……”她小声说。
“妈妈知道，宝贝。”苏软轻轻拍着她的背，“难受就吐出来，吐出来就好受了。”
江燃端来温水，小心地喂女儿喝。但安安喝下去没多久，又吐了出来。
医生来查房时，看到这情况，调整了药物：“这是化疗的正常反应。我们会用止吐药，但不可能完全消除。”
夜里，安安睡不安稳，一会儿醒一会儿睡。
苏软和江燃轮流守着，谁都没合眼。
凌晨三点，安安又吐了一次。这次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小脸惨白。
“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她忽然小声问。
这话像一把刀，扎进了江燃的心脏。
他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不会的，安安不会死。安安只是生病了，治好了就好了。”
“可是……好难受……”
“难受就哭出来。”江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爸爸在这儿陪着你。”
安安果然哭了，不是大声哭，是那种压抑的、痛苦的啜泣。江燃把她抱在怀里，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摇晃。
苏软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都碎了。
她转身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捂住嘴，无声地痛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背后抱住了她。
“姐。”是江娇娇的声音。
苏软转身，看到江娇娇和顾言深都来了，眼睛都红红的。
“你们怎么来了？”苏软哽咽着问。
“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江娇娇抱住她，“安安怎么样了？”
“难受，吐了一晚上。”苏软擦掉眼泪，“瑾瑾呢？”
“爸妈看着呢。”顾言深说，“瑾瑾很懂事，说让我们来陪妹妹。”
三人走进病房。安安看到姑姑姑父，勉强笑了笑：“姑姑……”
“哎，姑姑在。”江娇娇握住侄女的手，“安安真勇敢。”
“妹妹呢？”安安问，“媛媛……”
“媛媛在家，等安安病好了，就带她来看姐姐。”
这一夜，一家人轮流陪着安安。
接下来的几天，安安慢慢适应了治疗。药物的反应还在，但止吐药起了作用，呕吐少了些。只是食欲很差，什么也吃不下。
李慧娟每天变着花样做饭送过来，但安安最多吃两口就摇头。
“奶奶，我吃不下……”
“吃不下就不吃。”李慧娟心疼地摸摸孙女的脸，“等想吃了再吃。”
瑾瑾每天放学都来医院。他把自己最心爱的百科全书带到病房，给妹妹讲故事。
“妹妹，你看，这是大海。”他翻开海洋那页，“等你病好了，咱们去看真的海。”
“海里有美人鱼吗？”安安问。
“没有美人鱼，但有海豚，有鲸鱼，有珊瑚……”瑾瑾认真讲解，“可好看了。”
看着两个孩子，大人们心里又疼又暖。瑾瑾虽然才四岁，但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
周末，江燃和苏软终于有机会一起回家休息一下。
李慧娟让他们睡个觉，但两人都睡不着。
躺在床上，苏软看着天花板：“江燃，我害怕。”
江燃把她搂进怀里：“我也怕。但咱们得坚强，为了安安。”
“我知道。”苏软的眼泪又涌出来，“我就是……看她那么难受，我……”
“我懂。”江燃吻掉她的眼泪，“咱们一起撑。你不是一个人。”
两人相拥着，虽然睡不着，但彼此的体温给了对方力量。
“公司那边……”苏软轻声问。
“我安排好了。”江燃说，“豆子和丫丫能撑一段时间。重要的决定我远程处理，不重要的往后推。”
“设计呢？”苏软苦笑，“忆境系列……”
“先放下。”江燃斩钉截铁，“什么都没有安安重要。等你准备好了再继续。”
苏软心里一暖，抱紧了他：“谢谢你，江燃，总是这么支持我。”
“傻话。”江燃轻抚她的背，“你是我媳妇儿，不支持你支持谁。”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直到困意袭来。
这是几天来第一次真正合眼，虽然只睡了两个小时，但比不睡强。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李慧娟做好了饭，瑾瑾乖乖坐在餐桌前。
“爸爸妈妈，妹妹今天吃了吗？”瑾瑾问，眼睛看着爸爸妈妈。
苏软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吃了一点。瑾瑾真懂事，知道关心妹妹。”
“妹妹什么时候回家？”瑾瑾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