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抱起安安，江燃抱起瑾瑾，一家人围坐到餐桌旁。
灯光温暖，饭菜可口，笑语晏晏。
“今天公司怎么样？”江建国给儿子儿媳各盛了碗汤。
“挺好的。”江燃接过汤碗，和妻子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提上海的事，“订单多，生产线都忙不过来。”
李慧娟给苏软夹了块排骨：“再忙也得注意身体。我看你这几天又瘦了。”
“妈，我没事。”苏软笑着吃了排骨，“倒是您，刚搬过来，别太累着自己。”
“累什么。”李慧娟摆摆手，“做饭收拾屋子，比在胡同轻松多了。有洗衣机，有煤气灶，方便得很。”
江奶奶慢悠悠地喝着汤，忽然问：“燃燃，公司现在有多少人了？”
江燃想了想：“算上生产线，快五十人了。”
“五十人……”江奶奶感慨，“想当年，咱们胡同里的服装厂，也就这么多人。你爷爷那会儿在厂里当裁剪工，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五。”
“现在不一样了奶奶。”江燃给奶奶夹了筷青菜，“咱们是自己当老板，给五十个人发工资。”
“是，不一样了。”江奶奶点点头，眼里有欣慰，“你们这一代，比我们强。”
吃完饭，瑾瑾和安安缠着爸爸妈妈讲故事。
一家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两个孩子挤在中间。
“讲什么故事呢？”苏软搂着女儿。
“讲大老虎！”安安立刻说。
“动物园还没去够啊？”江燃笑着捏捏女儿的小脸，“行，那就讲大老虎的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从前，森林里住着一只大老虎，它是森林之王……”
故事讲到一半，瑾瑾忽然打断：“爸爸，老虎……会去上海吗？”
这话问得大人都一愣。
江燃看向苏软，两人眼里都有些惊讶。
孩子怎么会突然提到上海？
“瑾瑾，你知道上海？”苏软轻声问。
瑾瑾点点头：“幼儿园老师说的。上海……有大高楼，有大轮船。”
原来如此。
苏软松了口气，笑着摸摸儿子的头：“老虎住在森林里，不去上海。不过以后爸爸妈妈带瑾瑾和安安去上海玩，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齐声应道。
讲完故事，又玩了会儿，孩子们该睡觉了。
苏软带他们洗漱，江燃则陪父母和奶奶看电视聊天。
等苏软从儿童房出来，客厅里只剩下江燃一个人。
“爸妈和奶奶睡了？”她轻声问。
“嗯。”江燃伸手拉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累了吧？”
“还好。”苏软闭上眼睛，“就是……心里有点乱。”
“因为上海的事？”
“嗯。”苏软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机会太好了，好得让人害怕。南京路的专柜……那是多少品牌梦寐以求的。”
江燃搂紧她：“怕咱们接不住？”
“怕。”苏软诚实地说，“咱们在省城刚站稳，突然要去上海……那边竞争多激烈，咱们什么都不了解。”
“周一先看看对方怎么说。”江燃语气沉稳，“如果条件合适，咱们就试试。如果不合适，也不强求。”
“重塑现在的发展速度已经很快了，稳扎稳打更重要。”
这话让苏软安心了些。
她侧过头，看着丈夫在灯光下坚毅的侧脸：“你好像……从来不慌。”
“谁说的。”江燃笑了，“我也慌。只是不能让你看出来。你要是慌了，我得更稳才行。”
苏软心里一暖，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江燃。”
“谢什么。”江燃回吻她一下，“夫妻不就是互相撑着嘛。”
两人又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才上楼休息。
周一，上海百货公司的考察团准时到达。
来的是三个人。
采购总监刘总，一个四十多岁精干的女人。
运营经理小王，三十出头。
还有一个是市场部的，姓李。
会议室里，双方寒暄过后，直接进入正题。
“江总，苏总，我们是在省电视台的专题报道里看到重塑的。”刘总开门见山，“说实话，很惊艳。特别是韧系列，设计感和商业性结合得非常好。”
“刘总过奖了。”江燃不卑不亢，“重塑还在成长阶段，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公司计划在南京路开一个本土设计师集合店。”刘总继续说，“每个品牌一个专柜，大概三十到五十平米。重塑是我们首批邀请的品牌之一。”
她拿出方案书：“这是初步的合作条件，你们可以先看看。”
苏软接过方案书，仔细翻阅。
条件确实优厚，租金优惠，装修补贴，前三个月免租金。
但要求也很高，每月保底销售额，独家款式，季度上新要求。
“刘总，这个销售额要求……”江燃指着条款，“对我们这样的新品牌来说，有点难度。”
“南京路的人流量，你们可能还没概念。”刘总微笑道，“我可以给你们看几个类似品牌的数据，平均日销售额都在五位数以上。”
这个数字让江燃和苏软都暗暗吃惊。
“而且，”刘总补充，“我们不只是提供场地，还会提供全方位的运营支持。营销推广、活动、数据分析……这些都能帮你们快速适应上海市场。”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刘总说：“不着急决定。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下周给我答复就行。”
送走考察团，江燃和苏软回到办公室，相视无言。
“五位数……”苏软喃喃道，“一天……”
“如果真能达到，上海一个专柜的销售额，可能抵得上省城所有专柜。”江燃揉着太阳穴，“但要是达不到……”
“达不到就要自己贴租金和装修费。”苏软接话，“风险太大了。”
两人都沉默了。
下午，陈明远打来电话：“怎么样？谈得如何？”
江燃把情况简单说了。陈明远沉吟片刻：“机会确实难得，但风险也大。我建议你们……去上海实地看看。”
“实地看？”
“对。”陈明远说，“百闻不如一见。去看看南京路的人流，看看其他品牌的专柜，看看那个集合店的选址。光听数据，永远不知道真实情况。”
这话有道理。
挂掉电话，江燃看向苏软：“你觉得呢？”
苏软想了想：“陈先生说得对，该去看看。但……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