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在真实界边缘这不稳定的时空环境中,转瞬即逝。石窟内,磐石三人得益于陈平赐予的精纯混沌之气,伤势已然恢复了七八成,断臂的磐石甚至长出了新的肉芽,虽未完全复原,但已无大碍。三人精神焕发,对陈平的感激与敬畏更甚。
陈平也初步炼化了那枚“混沌源质”,磅礴精纯的混沌之力不仅让他损耗的道力尽复,更让混沌道种壮大凝实了不少,对新环境的适应力与掌控力明显增强。他感觉自身实力,已稳稳站在了超脱初期,甚至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这“真实界边缘”的混乱环境与丰富资源,果然是他这类修行混沌大道者的宝地。
“前辈,我们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磐石恭敬禀报。他换上了一套相对完好的、带有“薪火守望者”暗记的灰色劲装,断臂处做了特殊包扎,气息沉稳。那名叫“青蕨”的女修与另一名沉默寡言的同伴“岩岗”,也各自整理好了行装,携带了必要的补给与那枚指引方向的古朴罗盘。
陈平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点了点头:“带路。”
一行四人离开隐蔽石窟,重新没入那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第七十三号法则坟场”。这一次,有陈平这位超脱境强者同行,磐石三人底气足了许多,行进速度也快了不少。但陈平依旧让他们领路,自己则缀在后侧,一边观察环境,一边以神念默默感知、解析着沿途遇到的各种奇异景象与法则波动,不断加深对这片天地的理解。
沿途,他们避开了几处能量异常狂暴的“法则风暴眼”,绕过了几片栖息着成群“虚空掠食者”(一种以破碎法则和能量为食的诡异生物)的陨石带,甚至远远感应到了一次小规模的、不同势力逃亡者之间的遭遇战,但都未曾介入。磐石三人经验丰富,总能提前预警,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
“前辈,前方那片被暗红色雾气笼罩的区域,便是‘嗜血藤林’。”青蕨指着远处一片缓缓蠕动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森林”区域,低声介绍,“那里生长着一种能吞噬生命精气与道则的诡异植物,藤蔓坚韧无比,且具备一定灵智,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灵。即便是道源境,陷入其中也颇为麻烦。我们需从其边缘薄弱处快速通过。”
陈平神念扫过,果然感知到那片“藤林”中蕴含着浓郁的血腥与吞噬道韵,其中几株格外粗壮的藤蔓,气息竟不弱于道源中期。他微微颔首,示意继续前进。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嗜血藤林”边缘时,异变陡生!
侧后方一片看似平静的破碎星辰带中,猛地爆发出数道强横的气息,紧接着,五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瞬间拦在了陈平四人的去路上!来者皆身着与之前“黑蚀小队”风格类似、但更加精良、通体黝黑、镶嵌着暗金纹路的战甲,胸口位置,铭刻着一个狰狞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漩涡徽记——正是“秩序之影”的标记!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道源圆满,身形高大,面甲覆盖,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电子眼。其余四人,也皆有道源后期修为!气势汹汹,显然来者不善。
“发现‘薪火守望者’残党,及一名未知高能生命体。确认为‘混沌-01’相关高危变量可能性极高。执行‘肃清’与‘捕获’指令。”为首的黑色战甲修士发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目光如刀,锁定陈平。他手中一柄造型夸张、流转着暗红能量的巨型斩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磐石三人脸色剧变!“是‘秩序之影’的‘暗刃小队’!比黑蚀小队高一个等级的精锐!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锁定了前辈?”磐石心沉谷底,道源圆满带队的暗刃小队,是“秩序之影”在此区域执行高难度任务的标配力量,绝非他们能敌。
“看来,黑蚀小队覆灭的消息已经传回,或者他们本就另有任务,恰好被我们撞上了。”陈平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以“监察者系统”的效率,一支巡逻小队失联,引起更高层注意是必然的。只是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且似乎将自己标记为了“高危变量”。
“前辈,暗刃小队装备精良,擅长合击,尤其那首领的‘寂灭斩刀’蕴含一丝‘监察者’赐予的‘归墟法则’,威力恐怖!我们”青蕨焦急传音。
“无妨,你们退后,护住自身。”陈平淡然打断,上前一步,独自面对五名强敌。他正好想看看,“秩序之影”的精锐,与“监察者系统”的真正力量,究竟有多少斤两。
“负隅顽抗,毫无意义。束手就擒,可少受炼魂之苦。”暗刃首领声音冰冷,手中斩刀缓缓抬起,暗红能量如同血液般在刀身流淌,一股令人窒息的寂灭刀意弥漫开来,锁定了陈平周身空间,仿佛要将他连同那片空间一同归于死寂。
“就凭你们这些破铜烂铁?”陈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他甚至懒得动用归墟剑或万象图,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暗刃首领,虚虚一握。
“混沌禁锢。”
言出法随!超脱意志配合混沌道则,引动周遭混乱的法则环境共鸣!只见暗刃首领周身百丈范围内的空间骤然凝固,无数种混乱的法则碎片被强行汇聚、编织,化作一道道灰蒙蒙的、无形有质的混沌锁链,自虚空中凭空生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其黑色战甲!锁链之上,混沌之气流转,演化生灭,不断侵蚀、同化着战甲表面的防御符文与那暗红能量!
“什么?!混沌领域实质化?干扰系数超出预估!”暗刃首领电子眼中红光急闪,显然没料到陈平对混沌的掌控达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竟能直接引动环境法则形成实质禁锢!他怒吼一声,体内道力疯狂爆发,战甲轰鸣,寂灭斩刀爆发出刺目红光,欲要斩断锁链。
然而,那些混沌锁链仿佛扎根于这片混乱的法则环境之中,斩断一根,立刻有更多法则碎片汇聚生成,前仆后继!更有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瓦解一切有序结构的混沌道韵,顺着锁链疯狂涌入其体内,冲击着他的道基与战甲控制系统!
“队长!”其余四名暗刃队员见状大惊,立刻出手救援!两人手持能量炮,射出足以熔穿星辰的高能光束;一人挥舞着闪烁电芒的链枷,抽向陈平头颅;另一人则身形诡异闪烁,手持两把幽蓝匕首,从侧后方袭向陈平要害!配合默契,杀招尽出!
陈平看也未看,左手并指如剑,随意点出四下。
“混沌劫光,破。”
四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指芒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袭来的高能光束、链枷、匕首之上!没有爆炸,只有最本源的法则湮灭。高能光束被指芒吸收、转化;链枷上的电芒瞬间熄灭,结构崩解;幽蓝匕首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哀鸣一声,寸寸断裂。四名暗刃队员如遭雷击,齐齐吐血倒飞,身上战甲爆出大片火花,气息瞬间萎靡!
而此刻,那暗刃首领终于勉强挣脱了大半混沌锁链的束缚,眼中凶光爆射,不顾体内道力紊乱,双手紧握寂灭斩刀,将全部力量灌注其中,对着陈平,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击!
“寂灭归墟斩!”
一道仿佛能切开天地的暗红色刀芒,带着万物终焉、大道归墟的恐怖意境,撕裂凝固的空间,无视距离,瞬息斩至陈平面门!刀芒所过,连周围的混乱能量与法则碎片都纷纷湮灭、消失,仿佛被这一刀彻底“删除”!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超脱境的一击,陈平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他不再托大,心念一动,归墟剑自袖中滑出,落入右手。
“寂灭?归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混沌归墟!”
陈平手腕轻抖,归墟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灰蒙蒙的剑身仿佛化作了一道连接“有”与“无”的桥梁。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一种极致的“静”与“灭”的意境扩散开来。
剑尖,轻轻点在了那斩来的暗红刀芒最锋锐之处。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脆响。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
下一刻,在暗刃首领难以置信、乃至惊恐的目光中,他那蕴含了一丝“监察者”赐予的归墟法则、威力无穷的“寂灭归墟斩”,在触及归墟剑尖的刹那,如同遇到了源头,又像是雪花遇上了烈日,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被“归墟”本身所“回收”,所“认同”,自然而然地化为了归墟剑意的一部分,反哺剑身。剑身灰芒微亮,气息似乎又凝实了一丝。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掌控归墟”暗刃首领发出绝望的嘶吼,道心几乎崩溃。他最强大的、源自“监察者”的底牌,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儿戏!
“井底之蛙,安知混沌之广,归墟之深?”陈平不再给他机会,归墟剑顺势前刺,剑光如流水,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暗刃首领的胸膛,穿透了其坚固的战甲,更穿透了其道源核心。
暗刃首领身形僵住,电子眼中的红光迅速熄灭,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其体内那枚与“监察者系统”相连的核心芯片,在归墟剑意侵蚀下,也发出一声轻微爆鸣,彻底损毁,断绝了最后的信息传回可能。
陈平收剑,看也不看那缓缓倒下的尸体,以及远处四名重伤待毙、眼中充满恐惧的暗刃队员。他转身,对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震撼无以复加的磐石三人淡淡道:
“清理战场,速离此地。刚才动静不小,恐有后续。”
磐石三人如梦初醒,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上前,以最快速度收缴了暗刃小队五人相对完好的战甲、武器、以及他们随身携带的储物装置(一种类似空间戒指、但技术更先进的“次元折叠器”)。陈平则挥手将几具尸体连同损毁的装备一并焚为灰烬,抹去大部分战斗痕迹。
做完这一切,四人不再停留,在磐石的指引下,全力催动遁光,朝着“幽影裂隙”的方向,急速离去。
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炷香时间,数道更加隐晦、强大的气息自不同方向掠至此地,略作探查后,又悄无声息地散去。显然,暗刃小队的覆灭,已引起了“秩序之影”更高层的注意,一场针对“高危混沌变量”的暗流,正在这混乱的“真实界边缘”,悄然涌动。
而陈平,在经历了这场短暂的遭遇战后,对“监察者”在此地的力量,以及自身实力的定位,有了更清晰的认识。通往“幽影裂隙”的路,似乎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