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温润却透着寒意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
“顾总好大的火气。”
赵云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意,但那副斯文败类的精英范儿却丝毫不减。
他并没有被顾明渊的气场压倒,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冷静的、近乎挑衅的理智。
“不过,顾总这话里的逻辑,似乎有点问题。”
赵云霆走到茶几旁,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
他端着水杯,转过身,隔着几米的距离与顾明渊对视。
镜片后的眸光,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你如果不也是大晚上偷偷摸摸过来,又怎么知道我们往她房里钻?”
顾明渊眼神一凛,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赵云霆却还没完。
他视线越过顾明渊,落在床上那个裹着被子、眼神无辜的女人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玩味。
“再说”
赵云霆放下水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你老婆?”
赵云霆抬起头,直视顾明渊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顿,杀人诛心:“瑶瑶答应了么?你就喊上老婆了?”
李子逸也被顾明渊那句“不要脸”激得像只炸了毛的猫。
他把脖子一梗,那种属于年轻人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瞬间爆发出来。
“顾总,您这话说得就不爱听了。”
李子逸双手抱胸,视线毫不避讳地在顾明渊那张虽然保养得宜、但确实比他大了几岁的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诗瑶的户口本上写你名字了吗?没写就在这摆什么正宫架子?”
他往前一步,仗着自己年轻气盛,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挑衅:“再说了,大晚上的火气这么大,顾总是不是到了年纪,内分泌失调啊?年纪大的人就是爱唠叨,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也不怕把诗瑶听烦了。”
“你——”顾明渊眼底寒光一闪,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凝结出霜花。
赵云霆脸色更沉了。
显然,“年纪大”这几个字,也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端着水杯,镜片后的眸子闪烁着理性的冷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支并不看好的股票。
“年轻确实是资本,但也是一种不可再生的消耗品。”
赵云霆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子逸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上,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淬毒的笑意。
“你就能永远年轻吗?这世上永远有人十八岁,但没人能永远十八岁。李少现在的嚣张,不过是透支未来的底气罢了。”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等到你三四十岁了,难道还要像现在这样,靠着一张脸和一腔热血,去和新一茬的年轻人争风吃醋吗?那时候的你,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李子逸脸色一变,刚想反驳,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顾诀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精彩,太精彩了。”
顾诀靠在落地窗边,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歪着头,视线在赵云霆身上打了个转,眼神里满是戏谑。
“赵总这一套理论,说得好像你自己就能青春永驻似的。”
顾诀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那是刚才从林诗瑶床头柜顺手摸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再过个几年,等你眼角的鱼尾纹能夹死苍蝇的时候,嫂子喊你一声‘赵叔叔’,我看你应不应得下来。”
赵云霆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叔叔”这两个字,显然精准地踩中了他的雷点。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四个男人,四张嘴,互相攻击,刀刀见血。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关键时刻——
“哎呀!”
一声做作至极的惊呼,极其突兀地从床边传来。
众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齐晟手里拿着刚才那个装草莓的玻璃碗,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一抖,那半碗带着冰块的凉水,“哗啦”一下,全部泼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而且泼的位置极其刁钻。
正好泼在他那件单薄透气的白色运动背心上。
原本就紧身的布料,此刻吸饱了水,变得半透明,紧紧地贴在他那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上。
水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肤滑落,没入裤腰,勾勒出一幅令人血脉喷张的湿身诱惑图。
“嘶——好凉。”
齐晟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围杀人般的目光,他可怜兮兮地看向林诗瑶,那双总是充满野性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无辜和委屈。
“诗瑶,我好笨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抓起湿透的衣摆,稍微往上提了提,露出了那截劲瘦有力的腰腹,还故意抖了抖上面的水珠。
“本来想给你洗个草莓的,结果手滑了你看,都湿透了。”
齐晟那件运动背心湿得透彻,紧紧贴在身上,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得像是直接拓印在布料上。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肌滑落,没入那截紧致的腰线,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微光。
“诗瑶,我刚才在外面冻着了,手没劲儿,你帮我擦擦行吗?”齐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他甚至主动拉起林诗瑶的手,作势要往自己那块滚烫的腹肌上放。
林诗瑶的手尖还没触碰到那片湿润的温热,一股带着冷冽雪松香气的强悍力道,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齐少爷。”
顾明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漆黑的西装裤腿笔直,衬衫领口虽然凌乱,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杀伐果断。
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齐晟那身“湿身诱惑”上,眼底没有半分惊艳,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厌恶。
“脑子坏了就去医院看脑子,手没劲就去骨科挂号。”顾明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将林诗瑶往自己怀里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