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还他娘是随机传送?传进空间乱流咋办?!”
熊大力第一个跳起来,铜铃眼瞪得溜圆,指着洞外越来越近的兽吼,“外头那些畜生都快把咱当点心了!
这时候弄个不靠谱的传送阵?墨阁主,您老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他急得口不择言,实在是被逼到了绝路上。
“熊道友,慎言!”白慕云虽然心里也七上八下,但还是喝止了熊大力,转头看向墨玄机,声音艰涩,“墨阁主,这阵法……成功的把握,有几成?传送距离,大概多远?”
墨玄机靠着石壁,脸色灰败,咳嗽了两声才道:“把握……不足三成。
距离……最多百里,且方向完全无法控制。此乃绝境下的无奈之举,材料、状态皆不备,阵基不稳,失败……便是空间撕裂,尸骨无存。”
“三成?尸骨无存?!”缩在角落的孙不二尖叫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还不如留在这里等死!
好歹……好歹能留个全尸啊!呜呜……我不赌!我不赌!要传送你们自己传!”
刘老三也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百……百里?随便传?
万一传到哪个妖兽老巢里,或者传到青狼会那群杀才脸上……那不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不……不行,这太吓人了!”
另外两个散修更是抱在一起,抖得跟鹌鹑似的,话都说不利索。
司徒皓扶着陈石,眼神空洞,喃喃道:“随机传送……空间乱流……陈叔,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活路了?
”他此刻心神近乎崩溃,任何一点风险都足以将他压垮。
影一依旧闭目调息,但紧绷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洞外的兽吼声更近了,甚至能听到利爪刨抓地面和树干的声音,以及贪婪的喘息。莫老布下的幻阵和隔息阵正在承受压力,光幕明灭不定。
白慕云额角青筋跳动,内心天人交战。留下,几乎是十死无生。
赌那三成不到的传送,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但代价可能是更凄惨的死法。这选择太残酷了!
“没时间了!”熊大力烦躁地抓着头发,看向洞外,“那些畜生快找到咱们了!墨阁主,您就说,要弄这劳什子传送阵,需要多久?动静多大?”
墨玄机喘息着计算:“以老夫此刻状态……强行施为,约需……一炷香时间。
动静……不会小,阵法启动时的空间波动,足以惊动方圆数十里所有生灵,包括……可能正在用秘法搜寻我们的更高层次存在。”
一炷香!还得闹出大动静!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妖兽围攻和可能引来的更强敌人赶到前,完成布阵并成功传送!简直是刀尖上跳舞,悬崖边狂奔!
“赌了!”白慕云猛地一咬牙,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芒,“留下必死无疑!
赌一把,还有生路!墨阁主,请您立刻开始!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熊道友,影一道友,还有余力的,随我守住洞口,为墨阁主争取时间!”
他此刻展现出世家子弟在绝境中逼出的果断和领导力。
“他娘的!拼了!”熊大力也发了狠,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拎起巨棒,瞪着通红的眼睛,“不就是一炷香吗?
老子就是死,也得拉几个畜生垫背!影一兄弟,还能动不?”
影一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虽然气息微弱,但依旧挣扎着站起,握紧了匕首。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无需多言。
“我……我也帮忙!”司徒皓猛地抹了把脸,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将陈石小心放好,拿起折扇,站到了熊大力身边。
他知道,此刻退缩,所有人都得死。
孙不二等人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想劝又不敢,只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祈祷奇迹发生。
“好!”墨玄机不再废话,强撑着坐直身体,对白慕云道:“白小友,将盾牌和戒指拿来。
另外,需要至少十块上品灵石作为临时阵眼能量,还需要……需要一柄蕴含空间属性或星辰属性的器物作为坐标牵引,提高一丝稳定性。”
上品灵石还好说,黄一梦之前分润的还有剩余。但蕴含空间或星辰属性的器物……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昏迷的黄一梦,以及她身边那柄彻底黯淡的断剑,还有那个静静躺着的星瑶光茧。
断剑曾是星将佩剑,蕴含星辰之力,但此刻灵性几乎全失,裂纹遍布。光茧更是星瑶的庇护所,谁敢乱动?
就在众人为难之际——
一直昏迷的黄一梦,放在身侧的手指,再次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止是手指!她眉心处,那融入的“星辰之心”碎片位置,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却异常纯净执着的混沌色星芒!
这星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却顽强地抵抗着元婴裂痕带来的死寂。
与此同时,那柄放在她身边、剑柄朝外的断剑,剑柄处那个米粒大小、刚刚悄然亮过一丝银光的古老星纹,仿佛受到了“星辰之心”碎片的微弱共鸣,再次亮起!
这一次,银光明亮了一丝,并且顺着剑柄上细微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蔓延,仿佛在艰难地唤醒这柄残剑最后的一丝灵性与力量!
断剑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仿佛从远古传来的悲鸣剑吟!
“主公!”熊大力第一个发现,惊喜交加地低吼。
白慕云等人也齐齐看去,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墨玄机更是精神一振,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那柄剑!
它竟然还能与黄小友的传承本源产生共鸣!好!太好了!以此剑为坐标牵引,阵法稳定性至少能提高半成!快,将剑和灵石拿过来!”
白慕云连忙上前,小心地捧起那柄微微震颤、剑柄星纹流淌银光的断剑,又将十块上品灵石交给墨玄机。
墨玄机接过断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弱却精纯的星辰剑意与那股不屈的守护执念,脸上露出赞叹和凝重。
他不再犹豫,咬破自己舌尖,喷出一口带着淡金色光点的本命精血在那面破损的玄狼噬魂盾上!
盾牌发出“滋滋”声响,上面残存的贺人龙气息与墨玄机的精血混合,泛起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墨玄机又快速在盾牌表面刻画着复杂玄奥的阵纹,每一笔都极其吃力,额头冷汗涔涔,老脸更加灰败。
同时,他分心二用,以神识引导那十块上品灵石,按照特定方位悬浮在盾牌周围,构成一个简陋的聚灵与空间锚定复合阵基。
最后,他将那柄断剑,小心翼翼地插在盾牌正中心,剑尖向下。
断剑插入的刹那,剑柄星纹银光大放,与盾牌上暗红色的阵纹以及周围灵石的灵光交相辉映,形成一个不稳定、光芒乱窜的三角能量场,隐隐有空间涟漪荡开。
“快!所有人都站到盾牌周围三丈之内!抓紧时间!”墨玄机嘶声喊道,双手掐诀越来越快,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显然到了极限。
白慕云等人不敢怠慢,熊大力和司徒皓迅速将昏迷的黄一梦、影一、陈石抬到盾牌旁边。白慕云和莫老也站了过去。
孙不二、刘老三等人连滚爬爬地挤进圈子,脸上又是恐惧又是期盼。
洞外,兽吼声已经到了近前!“轰!”一声巨响,莫老布下的幻阵被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利爪狠狠拍中,光幕剧烈闪烁,出现裂纹!
“来了!是铁甲暴熊!还有阴风狼!”熊大力透过阵法缝隙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庞大身影和幽绿目光,头皮发麻。
“稳住!”白慕云低喝,紧握长剑。
墨玄机对洞外的危机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阵法之中。他双手猛然向下一按,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低吼:
“残盾为基,精血为引,星剑为标,空间……开!”
“嗡——!!!”
插在盾牌上的断剑发出刺目银光,剑柄星纹如同燃烧!盾牌上暗红阵纹疯狂闪烁,十块上品灵石同时爆开,化为精纯的灵气洪流注入阵法!
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光芒极其不稳定、内部景象扭曲模糊的银色光圈,以盾牌和断剑为中心,骤然在众人脚下亮起!光圈内空间之力狂暴涌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崩溃!
阵法启动了!但极不稳定!
洞外的铁甲暴熊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波动彻底激怒,狂吼一声,巨大的熊掌带着崩山裂石之力,狠狠拍在即将破碎的幻阵上!
“咔嚓!”幻阵彻底碎裂!
腥风扑面!狰狞的熊头和一排排惨白的狼牙,近在咫尺!
“就是现在!不要抵抗阵法吸力!”墨玄机用尽最后力气嘶喊,随即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倒下,彻底昏迷。
银色光圈光芒暴涨,恐怖的吸力传来!
“抓紧!”白慕云大吼,一手抓住昏迷的黄一梦,一手抓住莫老。
熊大力抱住墨玄机和陈石。司徒皓抓住影一。孙不二等人死死互相拽着。
洞外,铁甲暴熊的巨掌和阴风狼的扑击已然临头!
“给老子进去!”熊大力狂吼,用后背硬扛了一记狼爪撕扯,皮开肉绽,借力猛地扑进光圈最中心!
所有人都被银色光圈吞没!
“吼——!”
铁甲暴熊的巨掌和数道狼影的攻击,狠狠落在空荡荡的山洞地面,打得土石飞溅,却只扑了个空。
原地,只剩下那面彻底失去光芒、布满裂痕的玄狼噬魂盾,以及十块化为粉末的灵石残渣。插在盾上的断剑,也在最后一刻,随着阵法启动,化为一道银光,追随着众人没入扭曲的空间通道,消失不见。
银色光圈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随即轰然溃散,只留下紊乱的空间波动和满洞的狼藉。
几头妖兽冲进山洞,茫然地转了几圈,只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和残留的空间气息,发出不甘的咆哮。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数百里外,一座气势恢宏、守卫森严的山门深处,某间密室中。
一个正在闭目养神、面容威严冷峻、气息如渊似海的中年男子,蓦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穿透密室,遥遥望向坠星古径方向。
他面前,一枚与贺人龙那枚同款、但品级更高的传讯玉符,正微微发热。
“贺人龙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临死前,还有异常的空间波动……”中年男子眉头紧锁,手指在玉符上轻轻一点,声音冰冷地传出一道命令:
“丙三小队,即刻前往‘坠星古径’外围青狼坊市区域,彻查贺人龙死因,以及……所有异常空间波动源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与星辰之力相关者,格杀勿论,但需带回所有物品。”
“是!”玉符那头,传来几声整齐划一、冷酷无情的回应。
中年男子收起玉符,目光幽深地望向远方,低声自语:“星辰道韵……接引残碑异动……星宫余孽……真的还有漏网之鱼么?此事,必须查清。”
而此刻,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前途未卜随机传送的黄一梦一行人,正从令人眩晕呕吐的空间乱流中,被狠狠抛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