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个人就没再收拾院子,转头去收拾屋内。
今天他们打算在这睡一宿,然后明天下午回去,后天陆文杰和曲勇志要读书。
屋内的格局也是不一样,他这个三间房全都有炕。
东屋一间,然后中间有个走廊,西屋两间房是通着的,炕上还能看出来,之前摆放被橱的地方,大概是人走的时候,把被橱也搬走了。
顺着走廊往后走,后面才是外屋地。
到了外屋地,秦巧梅才发现,有两个外屋地。
东屋一个外屋地,西屋也有一个,然后东屋的外屋地往里走,还有一间小屋,里面还有一铺小炕。
秦巧梅:“……”
当时只贪图外面菜园子里的那口水井,根本没注意屋子里面的布局。
现在看下来,秦巧梅只有一个想法,这冬天这屋子得烧多少柴火?
而且怪不得下屋那么小,原来全盖进屋里来了。
“妈,你看。”陆文杰不知道在哪掏出来个本子,还有一截铅笔头。
秦巧梅看了看,本子上一层灰,拍开灰,上面还写了名字。
邓萍。
小李的大嫂。
笔和本子都能丢下,再加上这里面还有好几件大家具都还在,秦巧梅能想象到,李钰青老丈人家里的条件绝对数一数二。
尤其是外屋地那两口锅,价值起码有三十块。
“收拾吧。”
秦巧梅去小李家拎了一桶水。
跟陆旷两个人在压水井前压水。
压水井要往里面添水,做引子,才能把水给压上来。
秦巧梅从家里带了桶,还有破抹布,鸡毛掸子,都带过来了。
陆文杰好奇,也想压井,结果整个人挂在了井把上,“这么重啊。”
陆旷把人挪开,自己手臂一用力,井口一下子就出了不少水。
“再重也没有天天挑水重。”秦巧梅拎着水进了屋。
水井虽然难压,但是相比以前,简直是非常省时省力。
秦巧梅来回拎了两桶水,心情都不能用愉悦来形容了。
“到时候浇园子也不用抬水了。”
陆旷看着秦巧梅叉着腰笑,自己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烧第一把炕的时候,还是烧了满屋子烟。
给陆文杰和曲勇志呛的从屋里冲了出来,一直弯腰咳嗽。
陆旷和秦巧梅也是,呛的流眼泪。
“别烧了,可能堵了。”
这炕要是烧了一会还是这样冒烟,那肯定就是堵了。
陆旷手上有活,当即就把屋里的烟囱根下边敲出来个洞。
果然就在拐脖这,堆了好多黑渣子,陆旷跪在地上,上身得钻进烟囱里,才能把里面的黑渣子掏出来。
掏出来再烧,就不冒烟了。
陆旷也因此满身黑,脸和衣服都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你赶紧去洗洗。”
秦巧梅正好刚刚在外头晒了一桶水。
陆旷刚一出门,刚转身倒水,就感觉到有人在往这边看。
他转头往东看,就看见了一个手里掐着菜的女人。
那女人瞧着不大,扎着两个麻花辫,还穿着个黄碎花的裙子。
她只看了一眼,手里的菜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接着就往屋里跑,“妈!有鬼啊!”
陆旷:“……”
“什么动静。”秦巧梅也一脸灰扑扑的,出来问陆旷。
陆旷已经收回了目光,捧起水洗脸,“没事儿。”
“行。”秦巧梅翻出来已经用了一半的香胰子,“用这个洗,不然洗不干净。”
秦巧梅没再管陆旷,她得把西屋的炕席拿出来掸灰。
一共四铺炕,留下来了一张炕席,正好够今天用。
而隔壁刚刚被陆旷吓到的女孩,这么一喊,给屋里正勾毛衣的女人也吓了一跳,“咋了,针扎火燎的”
“妈,隔壁啥时候来的人啊,那不是书记家的房子吗?”
“说是给他妹子住了吧。”
“怎么可能,书记妹子不是怀孕了吗,我刚刚看见的是个男的。”
“男的?没听说啊。”
勾毛衣的妇女放下钩针,顺着窗户口往西边看,透过窗户和墙,确实看见了一对年轻的夫妻,还有两个孩子。
“没见过。”妇女收回目光,叮嘱自己女儿,“没事别瞎打听,能住到书记那,身份肯定不一般。”
女儿有些不屑的撇了下嘴,“我看穿的挺破的,指不定是个关系户呢。”
“你这孩子。”妇女念叨了一句,“你管人家呢,出门碰见了打招呼知道不。”
女孩努努嘴不说话了。
“你爸是书记照顾着,给弄的差事,这还是图个邻居关系,你懂不懂,将来你工作的事可能还得麻烦李书记呢。”
“我不要,我就不喜欢走后门,我自己能考学。”
“那你考。”妇女不跟女儿多说。
小孩跟大人想的可不一样,书记的房子能是说住就住的吗?
能住书记的房子,指定不是一般的关系。
能打好关系最好,打不好关系也尽量别得罪。
但这些肯定跟一个孩子说不明白,妇女只能再次叮嘱,“听见没,见人别臭着一张脸。”
女孩早就只给妇女留下了一个黄裙边。
炕烧好,铺上炕席,秦巧梅才去擦柜子。
东屋留下了一个三角柜,但是缺了个腿,陆旷拿了块木头垫上。
还有一个按不平的桌子,陆旷看了两眼,有些嫌弃,一锤子就敲了下去。
“烧火吧。”
留下来的自然都不算好东西,有些能用,但少不了得修修补补。
剩下的七零八碎的东西秦巧梅找了个筐,都装在了一起,先放到了西屋。
别到时候主人家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再回来找。
陆旷拿着几个小洋钉,对着窗户缝敲敲打打。
秦巧梅看了一眼,发现这座房子的墙可真厚。
外面是一面青,里面还背着人偷偷砌了一层砖墙。
不然这屋里怕是还要大上不少。
“晚上下面条还是吃干粮?”
忙了好一会,一抬头,天边尽是火烧云。
“晚上吃面条还是干粮?”
锅秦巧梅下屋拿猪油刷出来了,能起锅做饭了。
“妈,我想吃肉夹馍。”陆文杰小学生一样举手。
秦巧梅瞧了一眼便笑道,“你这衣服,成黑水了。”
一天下来,两个人原本蓝白相间,看着很清新的衣服,像是从泥汤子里出来的。
“再说了哪里来的肉。”
秦巧梅就带了一沓挂面和蒸好的窝窝头,还有几个鸡蛋,装了点咸菜,和黄瓜柿子。
“那我想喝黄瓜鸡蛋汤。”
陆文杰又开始报菜名了。
“你俩去把自己洗干净再说话。”
陆旷见陆文杰又开始磨秦巧梅,把人拎走,丢给曲勇志两身干净的衣服。
自己则蹲到灶坑口给秦巧梅烧火。
“大葱炒蛋吧。”
刚刚收拾园子的时候,发现里头还有两垄葱。
葱这东西零下几十度都冻不死,混在一群杂草间,只是长得稍微小点。
薅都薅了,不吃浪费。
秦巧梅还给小李送过去一把。
大道上不少人都看见了原先老书记家的烟囱冒了烟。
有些七嘴八舌的私底下讨论,“谁住进去了?”
“不知道啊,我没看着人,我看都在弄院子了,过段时间估摸着就搬过来了。”
不管再打听,都没人敢问到李钰青头上。
但是有人问到了小李头上。
小李笑道,“啊,是我朋友,我拜托我哥帮忙的。”
“这样啊,那他们两口子是不是要进单位啊。”
这话说的,现在单位多难进呢,连她自己都是家属工进去的。
“没,他俩不进单位。”
众人就不解了,那来乡里住什么?
以后早晚有碰头的一天,李钰华摸着肚子,就跟大家顺就提了一嘴,“我朋友她男人是个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