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巧梅这话一出，秦妈和阿青就倒吸了一口冷气，秦巧梅说的话不是很客气，把很多话都挑到了明面上。
“不然你就爱找谁找谁去，我跟二哥管不了你们，我还没看着大哥大嫂帮着我和二哥做过点啥呢。”
“有句话还说的好，长嫂如母，也没见大嫂对我们有多关切。”
秦巧梅又转身看了一眼秦妈和秦爸，“爸妈，你们是不是忘了，大哥二哥都已经分家了，各立门户了。”
“现在大嫂要生这个孩子，我和二哥也是出于情分帮忙。”
秦巧梅话说的狠，目的就是把人给唬住。
她知道，就算是分家了，但身上冠着同一个姓，要是真罚下来，对秦二和她要是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
但不管影响大小，他们这些兄弟姊妹也逃不掉。
所以这事不管分不分家，都不能撒手不管，秦巧梅深吸一口气，“大嫂，后果都给你说的很清楚了，你是留还是打，你自己做主。”
“你要是留，我们立刻就回去给你拿钱。”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秦妈和秦爸虽然有点犹豫，但赵欢欢却还是死不回头，就是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秦巧梅点头，一句话没说，拉着陆旷就走。
剩下屋内从秦巧梅开始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沉默的秦二。
沉默良久，秦二道，“我给你们六百。”
“以后秦建平的任何事都跟我没关系。”
事到如今了，还要他如何说？
“队里分的地我不要了，留给你们两个老的养老，我只要阿青和陈薇的，以后薇薇嫁人要带过去。”
外头的太阳正好，秦巧梅却只觉得脚底发颤儿。
她理解不了秦爸秦妈，更理解不了赵欢欢和秦大。
“你当时都不想要孩子，为什么大哥明明不算是个健康人，反而就一根筋非得要那么多孩子？”
“想法不同。”陆旷淡声道。
就算现如今，国家严格控制人口增长，但很多旧观念，一时半会也不会消散。
就跟赵欢欢说的，躲出去生，走关系生，罚款也要生，这些人比比皆是，赵欢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秦巧梅内心无力，“我们早点搬去乡里吧。”
有些事真是眼不见为净。
“好。”
秦巧梅和陆旷把三百块送到秦妈家的时候，一屋子的荒唐的已经不见了。
赵欢欢也不哭了，秦大也不寻死了。
倒是秦妈一直在那捶墙哭，埋怨着秦建华。
秦巧梅对此只当没看见，钱放在炕头上就走了。
事情的后续秦巧梅没多关注，还是陆旷去了张平那，回来跟她说的。
秦巧梅正拎着个暖壶往里面灌刚从地窖里拎出来的米酒。
“罚款交了八百块钱，然后每年要交超生费，教到十四岁，不分地，不落户，跟你说的一样，算了了。”
“嗯。”
秦巧梅点头，没再接着问，转头用暖壶盖给陆旷倒了一碗米酒。
陆旷手上脏，就弯着腰直接就着秦巧梅的手喝了一大口。
“好喝。”
冰冰凉凉的，在入伏天里让人心旷神怡。
陆旷唇齿间回味了一会米香，才道：“晚上秦二叫我们去吃饭，说是阿青过生日。”
“那正好把米酒带过去点。”
陆旷爱喝，加上这两年收成好，秦巧梅今年地窖里弄了不少。
陆旷点头，“那先给我剪个头吧。”
之前就说要剪头发，总是各种各样的事儿耽误下来，现在长的都挡眼睛，夏天一热，闷一脑门子汗。
“那你先把剪子磨掉。”
秦巧梅把剪子递给陆旷，陆旷撸了一把头发，把头发背过去，露出脑门，转身就去拿磨刀石，坐在门框上就利落的磨起来。
这个动作在秦巧梅的视角看下来，有一种像吹口哨的感觉。
秦巧梅又看了陆旷两眼，忍不住上前扒拉陆旷的头发。
“陆旷，你看报纸了没？那些港星现在都流行什么天王头，我觉得你剪了肯定超帅。”
陆旷的头发因为出了汗，所以很好定型，秦巧梅三两下就给陆旷的头发分了个缝儿。
她拉着陆旷去镜子前边看，“你看，你这个长度正好，到时候耳朵边儿再修一修。”
陆旷透过有些斑驳年岁样子的镜子看向秦巧梅，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眼。
那双手正肆意抓着他的头发，抓到合自己心意的地方就满意的点点的样子，让陆旷的心里有些暖意。
“看我干啥，你看你自己。”被秦巧梅发现了陆旷溜号，就把他的脑袋给掰正了一下。
“怎么样？”
这种三七分的发型，真的很适合陆旷这种棱角分明，带着点攻击性的长相。
秦巧梅的审美，陆旷一直都知道，但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感到有些震惊。
他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但是……
“还是剪了吧。”
干活方便。
现在天太热，一热起来胡乱抓头发，像个疯子。
“好吧。”
剪成碎发也很好看，秦巧梅又去梳妆台上找陆旷刮胡子用的刀片，很有兴致，“今天我就用这个给你剃头！”
陆旷：“……你别乱来。”
“你放心。”
秦巧梅让陆旷安稳坐下，但陆旷总觉得自己坐的不太安稳。
尤其是自己一小撮一小撮的头发落地的时候。
更让他有点坐立难安，后背崩的笔直。
秦巧梅看陆旷这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别怕，肯定不是前几年的手艺了。”
这么几年过去，她自己的头发，都是自己剪的。
肯定跟刚开始那种生疏的手法不一样。
而且她现在也会用刮胡刀，“你忘了你躺炕上那段时间是谁给你刮的胡子了？”
碎发不算简单，秦巧梅只能凭借自己有些模糊的记忆给陆旷修剪。
得亏陆旷头型好，好打理，剪起来也快，就是脑门前的头发，秦巧梅有些犹豫，不知道是留的短一点，还是长一点。
她问陆旷，陆旷说，“短点。”
没一会，秦巧梅收了工具。
陆旷看见秦巧梅满意的点头了，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站起身去照镜子。
“把单子扯了，不然哪都是头发茬子。”
陆旷一身干净的白色背心站在镜子前。
站的有些久，久到秦巧梅把自己的头发都剪完了，陆旷还站在镜子前。
“被自己迷倒了？”
“没有。”陆旷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收回目光，拿着笤帚去扫地，“确实挺好看的。”
秦巧梅挑眉，那当然了，这发型可都是时代更迭下，再回看仍然会让人眼前一亮的发型，能不帅么。
尤其是陆旷这张脸，更给他添了不少硬朗。
“对了，等文杰回来我也给他剪一个。”
一说起文杰，秦巧梅才想起来，她只给陆旷做了跟她那条布拉吉同颜色的短袖，忘记给陆文杰和曲勇志做了。
曲勇志不会闹，但陆文杰要是看到了，那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秦巧梅就转头就跟陆旷说，“对了，一会路过供销社去扯点布，给儿子做两身衣服。”
陆旷原本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去了供销社，秦巧梅买了跟他前段时间扯的一模一样的布的时候意识到了不对。
尤其是秦巧梅只扯了半尺，差不多刚好只够做两件小衣服。
陆旷的眼神一下子就不对了。
他看了一眼秦巧梅，又看了一眼秦巧梅。
结果秦巧梅压根没接收到信号一样，还是扯了半尺布。
陆文杰：“妈，这是要给我和我哥做衣服吗？”
秦巧梅点头。
曲勇志在旁也弯了弯眉眼。
唯独陆旷，有些不是好脸色的看了一眼陆文杰。
陆旷板着个脸一直到了秦二那，秦二只看一眼就惊呼，细细打量着陆旷的新发型，“行啊，今天这么帅，有啥好事儿发生？”
陆旷语气有些酸，意有所指道，“好事，今天我媳妇儿扯了布，要给家里的小崽子做衣服。”
秦二顿时神色诡异的看了一眼陆旷。
秦巧梅有些好笑，知道陆旷这是吃他儿子的醋了。
“行了，行了，赶紧进屋。”秦二才不管他们两口子的事，就招呼人进屋。
屋里的人大概听见了动静，也出来了。
饶是秦二提前就打过预防针。
秦巧梅还是做不到很自然地面对眼前这两位男同志。
只能若无其事的点点头。
阿水也点头，跟旁边的男同志一起侧身，迎人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