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两人的父母,就是在前几年饥荒的时候饿死的,实在是可怜。
李虎好不容易等到陈云回来,原本以为昨天就可以和陈云哥一起打猎,结果陈云和赵海霞一起到宜春去了。
他在家等了一整天,心里像猫抓似的痒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虎就再次来到陈云家。
“陈云哥,今天打猎吗?”李虎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
陈云笑了笑,将猎枪背到肩上:“打!好久没摸枪,手都痒了。”
确实,自从去哈尔冰制衣厂,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进山了。
山林的气息,猎枪的重量,还有大黑在身边的感觉,这些都让他怀念。
陈云带着大黑和李虎再次来到盐碱地。
清晨的山林笼罩着一层薄雾,树叶上挂着露珠,空气清新冷冽。
大黑显得格外兴奋,在陈云腿边转了几圈,又跑到前面去探路,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欢快的大黑突然停了下来,耳朵竖起,身体微微压低,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有人。
陈云也听到了远处的狗叫声,不止一只,是好几只猎狗在吠叫,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陈云哥,是张炮!”李虎压低声音,脸色变了变,“咱们咋办?”
陈云笑了笑,示意李虎放轻松:“咱们慢点过去,错开就行。就他那些狗的叫声,这一出声,如果没有看到鹿,那鹿恐怕早就被吓跑了。”
这也让陈云确认了这一片有鹿。大黑刚才的表现,再加上张炮的猎狗这么兴奋地叫,十有八九是发现了鹿群。
不过这鹿应该被张炮盯上了。
陈云只能希望这些鹿能够机敏一点,不要被那些猎狗给撵上。
一般来说,梅花鹿很难被猎狗撵上。
它们跑得快,跳得高,而且听觉敏锐,稍有动静就会逃之夭夭。
否则,这一片的鹿估计早就没有了。
通常用枪打鹿,猎人也是采用打溜的方法。
悄悄靠近,尽量不发出声音,在不惊动鹿的情况下开枪。
领着猎狗追鹿,太容易惊走猎物了。
好的猎人通常不会放猎狗追鹿,他们更喜欢采用的方法是药鹿,或者打盐碱地。
药鹿需要药豆,陈云倒是自己会做,但现在手上没有材料。
打盐碱地倒是可以。
那就是找一个盐碱地守着,或者用热水化开盐巴,选个地方泼在一片,让盐巴融入泥土中,也就是常说的打盐窝子,吸引鹿过来舔舐,猎人就在附近蹲守。
或者在盐窝子周边撒上药豆,鹿吃了就会昏倒。
陈云之所以带大黑过来打鹿,是因为大黑轻易不会出声。
这条猎狗是他从小训练的,聪明、沉稳,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什么时候该行动。
只要足够小心,他就能靠得很近,有直接猎杀的机会。
现在张炮的猎狗叫了,陈云有两种怀疑:一种是发现自己这边的人了,另一种就是发现鹿了。
两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尽量不发出声响。脚下的枯叶很厚,踩上去沙沙作响,他们尽量找草丛和石头落脚。
走着走着,陈云发现对方的狗叫声越来越近,而且声音很急,像是在追赶什么。
陈云立即断定,估计对方撵的鹿,正是朝自己这边过来。
打?还是不打?
不打的话,鹿很有可能逃脱。
但要是打的话,那就是抢了张炮的猎物,容易和张炮结下仇怨。
陈云正犹豫的时候,前方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抬眼看去,只见一头梅花鹿正迎面飞纵过来,动作轻盈矫健,棕红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光泽,身上的白色斑点清晰可见。
张炮那些狂吠的猎狗声音,还隔着老远,都看不到影子。
看来对方应该撵不上了,这鹿跑得太快。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陈云立即抬起枪,梅花鹿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大黑更是第一时间迎面追了上去,但没有叫,只是疾速奔跑,准备拦截。
梅花鹿惊慌之下,没有发现前面的陈云和李虎,正全力奔跑想要摆脱后面的猎狗。
突然看到前方冲过来的大黑时,它猛地一个急刹,四蹄在泥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立马掉头想往下跑。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时机,陈云没有浪费机会,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独豆从枪口飞射出来,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几乎同时,远处也响起了一声枪响,砰的一声!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打猎,但陈云的准头还是有的。
独豆隔着三十米,从梅花鹿腹部直接穿过,留下一个血洞。
中了这么一枪,这头梅花鹿很难活下来了,但动物的求生本能驱使着它,现在逃跑还是有可能的。
它惨叫了一声,声音凄厉,在山林间回荡,随后忍着剧痛朝着下边跑去。
然而带着枪伤,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大黑如一道黑色闪电般追了上去,几个起落就逼近了受伤的鹿。
这一次,大黑再一次选择了掏肛!
这一口咬得很准,犬齿深深嵌入皮肉,疯狂甩动着头部,将这段时间不能打猎的憋屈全部释放了出来。
没几下,就将梅花鹿的肠子给拖出来一段,血淋淋地挂在外面。
受到如此重创,梅花鹿还没有跑出几步,就无助地栽倒在地,四蹄徒劳地蹬了几下。
大黑扑了上去,一口咬在脖子上,彻底结束了它的挣扎。
陈云和李虎紧跟上来,见梅花鹿已经不再动弹,陈云冲李虎使了一个眼神。
李虎笑盈盈地取出侵刀,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他先给这头梅花鹿补了一刀,让它彻底解脱,然后熟练地动起手来。
他先将鹿茸割下,这对药材来说最为珍贵。
鹿茸还带着血,被他小心放入猎囊里面。
紧接着,他直接动刀,割开梅花鹿的肚子,利索地处理起来。
鹿鞭连同周围的肉一起被割下,也塞入猎囊。
李虎的手法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
他一边处理,一边低声说:“陈云哥,这鹿挺肥的,够吃好几天了。”
就在这时,三条猎狗从林子里面蹿出,毛色杂乱,但体型都不小。
它们冲着陈云狂吠,龇着牙,跃跃欲扑的样子。
正在撕咬鹿肉的大黑立马跑了过来,拦在陈云面前,背毛竖起,也冲着对方狂吠。
李虎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仿佛对眼前的狗吠毫不在意。
他几下就将鹿的肠肚扒拉出来,丢在一旁,跟着将那一笼心肺取出。
他小心地将鹿心割下,找了更细的绳子将血管扎住,也塞入猎囊里面。
鹿心是药材,也是猎人眼中的好东西。
后面他手头动作就慢了下来,开始割开鹿腿上的皮,准备抽鹿筋。
鹿筋可以做弓弦,也可以入药,同样珍贵。
在他抽鹿筋的时候,脚步声从林子里传来。
一人领着两条狗狂奔而至,来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手里面拿着一杆猎枪。